如果每次都是“我觉得这个适合你”,未免太过明显,洛书尝试改换策略,悄悄给一只放在最显眼处的、感觉比较符合巴颖的审美、用橘色小柿子串起来的手串“开光”了一个“快速止血”效果。
巴颖果然在盘这只手串的时候放慢了速度,反复检查,还用一只小灯照了一下,考虑到反正也很便宜,最后“宁可信其有”地买走了。
洛书顿时觉得“生命的欢喜”还是有点东西的——虽然她还是看不出开光前后有毛线的区别。
然后袁霖买了一只加成“缓解恐惧”的香炉——虽然还没实验过,也是“宁可信其有”,程玖则淘到了几册内容稍微有些新鲜的“古本”,其中就包括疑似杜撰了“痴愚”篇的《韩非子》——被洛书偷偷加持了“思维清晰”。
除此之外,洛书还散发出去一支可以显示亚空间深度的“温度计”——炎热是“1号位”,极寒是“5号位”。由于亚空间是不连续的,这支温度计的读数也不连续,只能在38℃、23℃……直到-22℃之间的5个读数来回跳转。
如果从正确显示温度这一点评估,这支温度计显然是坏的,在一众指示19℃的同僚中间,它的38℃足足乘以了2,因此被大家注意到。至于这种“专买坏的”的行为让摊主大惑不解,就不必提了。
总之大家都很满意。
洛书悄悄把少量的“时间”权柄封印到了一只机械怀表里,据她估计,大约只有10分钟,即使如此,这可能也是有史以来最危险的隐器之一,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给出去。
另外她还以一种“批发”的姿态,买了一套五只、只有颜色和材质不同的玉蝉吊坠,自己留下一只“红玛瑙”的,其余的当作礼物,给大家一人发了一只。
这也是一批重要的实验品,“开光”的内容,是她从在便利店遇到刘旺年异变时,就已经具备的“初始权柄”,现在回想起来,那其实结合了青铜神树和烂柯的权柄,或者还必须搭配她特有的污染历史的权柄,才能真正生效。
因为没有实验过,且不能随便实验,她也不知道“开光”有没有成功,不过反正就效果而言,也是“死马当活马医”的兜底产品。
这一权柄其实有一个符文可以描述,排列在四十九符文的第四十八个,毗邻神名“河图洛书”,由“树”“河流”组成,但这个符文里的树和河流都非常扭曲,仿佛经过了一系列镜像变换——使用的镜子还是哈哈镜,最终变得格外不可名状。
起初洛书没有看懂这种扭曲的含义,但随着对自己权柄理解的加深,她逐渐意识到,这指的是她自己。
当其他六神的权柄都可以提取出对应的元素:“鸟”“蛇”“树”“人”“眼睛”和“河流”,只有她的权柄是通过这种扭曲来表达,于是格外地不可名状。
不可名状的“树”与“河流”,这个符文的含义,很可能是“复活”。
第171章 群星归位之时(一)
在“小潘家园”一直逛完夜市,众人回到民宿的时候已经很累了,基本都是倒头就睡,但洛书决定熬个大夜——既然无论如何晚睡,都会在第二天日出时恢复精力,那么睡觉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这套民宿是科幻主题的,房东还赶潮流地往里面加了一点克苏鲁元素,在客厅的书架上收藏了《巴比伦星表》《四体液说》之类的克学著作,甚至在用玻璃穹顶封闭的阳台上装了一台天文望远镜,当然,只是个人观星者兴趣爱好版,也就能看看距离较近的亮星。
什么,你问观星和克学有什么关系?
“克苏鲁”概念的提出,正是起源于占星;最早的克学著作之一,就是公元前7世纪的楔形文字陶瓷匾:《巴比伦星表》。
事实上,《巴比伦星表》本身没有提出任何克学概念,只是标记了八百颗恒星,其精确性达到惊人的水平,甚至包括对这些恒星的长期观测记录。
就是从这些精确标注的、长期的观测记录中,天文学家们看出了堪称克苏鲁恐怖的现象:这八百多颗恒星的相对位置,同今天相比,有着微妙的不同⑦。
注⑦:《巴比伦星表》是真实存在的,但所谓“相对位置不同”则纯属杜撰,仅存在于克苏鲁平行宇宙(当然,《四体液说》也不是克苏鲁著作,但确实很克)。
你问这件事情克苏鲁在哪里?
恒星之所以叫做“恒星”,就是因为它们在星图上面,是不会移动的。现代天文学当然知道恒星是移动的,但除了太阳,它们和地球之间的距离是如此遥远,以至于这种移动非常微小,根本不可能被古人观测到。
如果说《巴比伦星表》与今日星图的微小区别,还可以认为是古巴比伦人的测绘错误,那么在周朝同时期出土青铜盘上,所绘“三垣二十八宿星图”,也与古巴比伦人的测绘一一对应⑧,就实在说不通了。
注⑧:杜撰,仅在连山学平行宇宙成立。
且不谈这是两个当时最辉煌的文明得出的天文成果,就算真是错答案,两个几乎不可能有任何交流的文明居然能错得一模一样,实在难以理解。
而这种怪异现象好像仅仅存在于那个遥远的时代,到了战国时期的《甘石星经》,标注的数百颗恒星位置又跟今日的观测对应了起来。
直到数千年之后,万有引力定律提出,天文望远镜让人类看得越来越远,又发现了更多的怪异现象:在某些星系中,星体的运动速度与可见物质(如其他星体)的分布不匹配⑨。许多根据受力核算,本该减速的星体,运动却是加速的,也就是说,存在一些“看不见的物质”,提供了额外的引力。
这就是物理学的阴影——暗物质。
注⑨:这是真的,属于现实的克苏鲁。
天文学家猜测,在公元前7世纪,太阳系曾经存在质量庞大的暗物质,这些暗物质以其巨大的引力扭曲了光线,从而也扭曲了人们看到的星图,这就是《巴比伦星表》与周朝青铜盘上的星图发生微妙扭曲的原因。
而在连山学者和克学者眼中,这件事有另外一种解释:这些“质量庞大的暗物质”,很可能就是“亚空间”。
再换一种更直白的说法,已知在公元前7世纪,地球充斥着亚空间的气息;但到了战国著《甘石星经》时,这种气息已经很稀薄。
如若这果然是真相,那么从某种程度就解释了,为什么夏商周是“鬼神的时代”,而从春秋战国开始,诸神就仿佛从世间隐没了。
至于充斥着亚空间气息的地球是什么模样,则很难说得清楚——那时候的历史本来就混合着大量的神话,或许那些神话其实是对现实的客观描述也未可知,譬如既一本正经,又极端离奇的《山海经》。
因为逛夜市的时候喝了太多奶茶和椰子水,程玖半夜被憋醒两次,第一次出来上厕所时,看到洛书在客厅研究《巴比伦星表》;第二次上厕所,发现她不但仍然没睡,还摆弄起望远镜来了。
程玖不由发出灵魂的疑问:“你成仙了?”
这是把睡眠进化掉了吗?
洛书:“你会玩天文望远镜吗?我找不到星星。”
程玖:“……先用低倍镜把要观测的星星框在视野中心,再换高倍镜观测。”
洛书马上站起来让她:“我说万能的玖啊……能帮我找下比邻星吗?”
程玖不明白比邻星有什么好看的,但还是选择帮忙,希望洛书赶紧了却心愿去睡觉,不过摆弄了一会儿,发现有点困难:“比邻星太暗了,得专业级的天文望远镜才能观测到,这台可能不大行……”
洛书立马改口:“那天狼星?”
天狼星是除太阳外全天最亮的恒星,这个容易,程玖很快找到:“调好了,你来看看——等等?”
洛书:“怎么了?”
“我觉得应该是找错了……”程玖一脸自我怀疑地抬头——天狼星在北半球的冬季几乎全天可见,此刻已经快要入冬,夜空晴朗,根本不用望远镜,肉眼都能看到。
星空会随着地球的自转而在夜空中升落,但恒星之间的相对位置应该是几乎不变的。
程玖远比洛书要熟悉星图,很快就发现刚才找恒星时的违和感从何而来——天狼星不在它原本的位置了。
“西北望,射天狼”,天狼星几乎是夜空中最容易看到的星星,几乎没有任何找错的可能。
一时间无数的想法在她的脑海里流窜,从《巴比伦星表》、周朝青铜盘到战国《甘石星经》,再到暗物质和亚空间,最后归结到《克苏鲁旧约》那句怪异的预言。
“群星归位之时,拉莱耶从深海浮出。”她情不自禁地喃喃道。
第172章 群星归位之时(二)
洛书验证了自己的猜测,安心睡觉去了——失眠的于是换成了程玖。
由于没有洛书“紫气东来”“日出满血”的超能力,直接后果就是第二天上船的时候,程玖顶了两个浓重的黑眼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