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夏商周那样的‘鬼神纪元’？”
“山海经大乱斗？”
在大家情绪失控之前，洛书出来救场：“大家先冷静一下……”
此言一出，大家果然冷静了：“也对，想太多了。《克苏鲁旧约》写得跟梦游一样，真当成预言啊？说不定就是暗物质周期性涨落呢？”
洛书：“……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这个应该是真的。”
黎鸣霄打出一行“……”，洛书读出他的吐槽：有这么稳定军心的吗？
洛书面不改色：“大家有关注一个刚发demo的游戏‘丧尸Go’了吗？我觉得‘丧尸Go’是连山委员会发行的。也就是说，我们开始做准备了。”
袁霖：“我下载了。难度太离谱了吧！我一直被堵在房间里反复去世……”
有人教他：“走廊里有藤蔓，你得小心绕行，去转角那里拿观测眼镜。”
不愧是密大学子，就是心大，这种时候还能歪到游戏攻略去。
但还是有心怀天下的把话题拉了回来：“这么说我想起一件事，最近光伏板块突然涨了！还有‘永动机’股票，快涨飞了！”
“永动机”是一家车企，走的是“光伏+电车”路线，不过就看目前发布的系列，充电速度还是追不上耗电，大晴天、不开空调，一口气的最大续航也就两百多公里，想开更远的话，还是得充电。
虽然作为通勤车，他们家的产品也挺受抠门族和模拟末世爱好者的好评，但真买的还是整活居多，毕竟距离“永动车”的目标还有相当的距离，没有道理突然之间股价飞涨。
没有毫无缘由的爱，这背后最可能的原因，就是资金已经从某些渠道证实了“末世将至”，开始进场了。
还有人心存侥幸：“或许单纯是恐慌呢？”
就在这时，安宁、李筱、道格拉斯纷纷上线，见老师来了，大家立刻闭上嘴，以免自己的智障发言给老师留下“傻子”的印象——密大的奖学金极高且跟成绩挂钩，因而提前营造出了一种公司的氛围：扣的那是分吗，那是钱！
安宁教授照例清了清嗓子：“大家关注最近的新闻了吗？”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想起了玩“丧尸Go”的那个并不遥远的下午。建模小人版安宁教授发起了新手引导：“你明白现在的情况了吗？”
第177章 群星归位之时（七）
答“明白”怕触发“跳过新手引导”，答“不明白”又怕被老师扣分，于是一时没人吭声。
好在当老师久了，迟早都会习惯自问自答。安宁教授：“最近出现了一些现代物理学暂时无法解释的天文现象，此事在两千七百多年前，《巴比伦星表》和青铜盘‘三垣二十八宿’中亦有记载，并且隐隐与《克苏鲁旧约》的预言相对应。”
“星空在疑似暗物质的影响下发生扭曲，观测结果正在逐渐接近出土青铜盘上的星图，暗合《克苏鲁旧约》的‘群星归位’。”
“事实上，从9月中旬开始，这件事就已经引起了连山委员会的注意。最近几周，我们和天文学会、物理学会联合进行了大量的分析。”
安宁教授毫无铺垫、直入正题的叙述，配合古井无波的语调，给人一种这的确就是个“小会”，单纯是要宣布课程调整的感觉，大大安抚了同学们的情绪。
就在大家期待她说“没有证据支持这是连山学现象或跟预言有关，所以大家稍安勿躁”时，却听到安宁教授说：“结果不容乐观。我们认为要做最坏的打算。”
所有人都被这句零帧起手的宣言震撼住，而安宁教授已经自顾自说下去了：
“经过测算，按照现在的移位速度，星图回归《巴比伦星表》和‘三垣二十八宿’标注的位置，还有四个多月。但不能排除‘归位’是加速的可能，最坏情况下，也许只有一百天。所以，我们要在一百天内做好准备。”
“相关的模型正在调试。考虑到尚无决定性证据，以及告知公众必然引起的恐慌，委员会开发了亚空间模拟训练软件，对外版本暂时以游戏形式发布，内部VR版你们会在今后的加训中看到。”
“时间紧迫，委员会需要在短时间内储备大量连山学人才，以应对一百天后可能的挑战。密大现在扩招是绝对来不及的，所以从明天开始，会有很多人线上旁听你们的课程。不要打听这些‘同学’的身份，但请尽可能帮助他们快速掌握基础的连山学知识。”
“你们的课表已经更新，本学期临时加两门课，《亚空间地理》《七神权柄考》，因授课老师无法前来，采用远程授课形式，具体课程安排可以查看《规则书》。”
密大众生目瞪狗呆地听完安宁教授用教导主任开会的语气布置“末世应对计划”，又跟着听道格拉斯通知从明天开始的战斗加训、李筱老师提醒期末大考的地点可能在三星堆……
直到所有人都讲完了，安宁教授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终于有人绷不住了，问道：“老师，您的意思是，末世要来了吗？”
安宁教授：“我不能肯定。但有这个可能，而且可能性很高。”
又有人没绷住：“那……就这样？”
就这样干巴巴地通知吗！
“如果你指的是为什么没有‘战前动员’的话，”安宁教授用带着一点笑意的声音道：“这不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战争。这是可能会颠覆世界的事实。它会从一百天后开始存在，存在多长时间难以预估，但从它或许曾经覆盖了夏商周来看，几乎可以肯定会长过我们的生命。”
“我很希望能继续把你们当成孩子，但很可惜，从你们学习禁忌的知识那一刻开始，就不再是孩子了。”
“我们可以用热血撑过一场战争，但无法用激情撑过整个余生。所以放轻松一点吧——就像平常地度过每一天一样。即使最坏的情况出现了，想想我们的祖先曾经这样生活了数千年，是不是也没什么可怕的？”
洛书想起“原初线”的第一次“调查员会议”，那时安宁教授给他们讲自己的父母，讲人类历史背后的神战，讲蝼蚁般的人类未尝没有坚持到胜利那一天的可能——但那时的对手只是邪教徒，那只是一场战役。
而当他们真的要直面亚空间、直面古神的时候，安宁教授让大家“平常地度过每一天”。
当真正的灾难来临，勇气并不是最重要的东西。你所要做的，其实就是尽可能平静地，活过每一天。
会议结束，洛书草草洗漱了一下，正准备倒头就睡，结果房门被敲响了。
打开门，巴颖站在外面，对她的睡衣震惊了一下：“你……已经睡啦？”
洛书以为她是怕打扰了自己：“正要睡，还没躺下呢。”
结果巴颖更震惊了：“不是……你这就打算睡了？”
洛书：“啊对……不然呢？”
巴颖：“我们都聚在一楼……就差你一个，所以我上来看看……”
洛书这才反应过来：“啊这。那我也不是一定要睡。马上下来！”
洛书在睡衣外面套一件外套，有点饿，又顺手拿了一包薯片，就下了楼，然后看到学生公寓一楼大厅挤得满满当当，有人搬了小凳、坐垫，有人直接坐在地毯上，好在人多，也不觉得冷。
洛书一眼看到程玖抱着一本书在角落，于是挤到她旁边坐下，拆开薯片：“吃吗？”
程玖：“谢谢。”然后拈走几片。
一片静默中，只有她们俩嚼薯片的声音。
两人顶着全校诡异的目光吃了半包薯片，直到袁霖用快哭了的声音问：“不是，大佬们——不说两句吗？”
洛书这才后知后觉为什么非把她叫下来不可——这可是末世预言啊！
眼前的同学并不是经历了埃塞洛克斯战役的同学，也不是经历过切尔诺兹克大拯救的同学，而是“和平与遗忘线”的脆皮大学生们。
在一个多月平静美好的校园生活之后、在玩嗨了的国庆假期末尾，忽然被告知你所习惯的生活将要结束，阳光灿烂的日子一去不返，鬼神与恐怖将降临这个世界，而你们将是冲杀在第一线的战士——大家还是孩子啊！
洛书叹了一口气：看来这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啊。
第178章 群星归位之时（八）
“其实这事吧，也没那么严重。”众望所归，洛书不得不进行一些稳定军心的演说：“我们只是发现了更多暗物质存在的迹象，观测到了一些跟公元前七世纪相似的天象。但没有证据证明周以前的世界是亚空间化的，对不对？”
“所以亚空间可能会降临，也可能不会降临。如果不会降临，那有什么好怕的呢？”
大家思考了一下，好像有点道理，但又有哪里不对：安老师不是都说了要放弃幻想准备斗争了吗？继续幻想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就算‘群星归位’等于亚空间降临，”洛书：“那么还有没有可能阻止呢？如果可以阻止，那有什么可怕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