② 调查公共浴室爬山虎事件的受害者身份与画下符文的凶手身份（2号受害者）；
③ 调研历史上的邪教徒都是如何传播六神之名，再结合①②，找出邪教分子的窝点，举报之。
有了行动规划，洛书总算是安心地睡着了。
第二天只有两堂课，上午有《防身术》，下午有一堂《图书馆索引》。
《防身术》的授课者是一名来自密大本部的外籍教授道格拉斯·马什，卷发和络腮胡子糊了满脸，几乎要看不清五官；身着一件陈旧但异常结实的皮夹克，证据是夹克上显眼的三道长长的抓痕——普通材质给这么来一下，肯定已经破了。
除了这身“皮甲”，道格拉斯还挂了一身看起来跟战斗不相干的零碎，兜里揣着烟斗，脖子上挂着照相机，腋下夹着公文包——洛书大胆怀疑，这些会不会也是“收藏品”？
总之，道格拉斯成功在洛书心目中塑造出了一幅克学界调查员的刻板印象。
不是每位同学都适应英文授课，好在道格拉斯主要采用物理的教学手段，即使语言不通，也不影响授课效果。
教学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在被撞飞时如何调整姿势，才能降低着地后的跌打损伤；在看不见敌人的情况下如何应对；遭到了束缚、冰冻、燃烧等限制性或持续伤害性攻击时如何脱离……
总之作为常规“防身术”非常奇怪——什么敌人会附带束缚、冰冻、燃烧伤害啊喂！
但要是考虑到“怪物围攻”副本，那一下子就合理起来了。
一堂课的摔打结束，趁着午休时间，洛书拉上一瘸一拐的程玖，去“罗伊姨妈24H”调查老板，并且在路上依然以预言的名义，跟程玖对称了“白牙岛末日灾变”和“便利店惊魂”的信息，虽然不知道她信没信——反正她永远都是那种古井无波的眼神。
调查方式非常简单粗暴：由程玖假装买东西，引开老板，然后洛书趁机去偷窥老板的电脑。
对于成功找到线索，洛书多少还是有几分把握的：经过对便利店惊魂开局的反复回忆，她想起了一个在第二轮查看监控时，被不打码发不出来的血腥场面慑住心神，因而忽略掉了的小小细节——当时的电脑屏幕上，打开的不是监控，而是彩票预测网站。
现在回忆一下，预测的好像是双色球。
双色球固然是合法的彩票玩法，规则可以简单地解释为选6个红球和1个蓝球，组合成一串14位的数字，然后看有多少位跟开奖数字重合；但问题是，在洛书模糊的印象中，那个预测网站的大标题赫然就是“上期开奖结果”，显示的数字大约是“14，16，23，14，30……”
再后她就记不起来了，但仅仅这几位数就已经开始不对劲了：出现了两个“14”！
众所周知，按照双色球的规则，红球编号是不能互相重复的。
有问题！
老板不知道洛书是抱着调查的目的而来，以极大的热情欢迎了这个连续三天固定时间刷新的熟客，听洛书说这次是陪程玖买东西，自己在柜台等着就好，便带程玖去找“变色圆珠笔”了——不提出点奇葩的要求，是拖不住老板的；这玩意儿洛书看见过，在一个非常难找的犄角旮旯里面，够他们翻箱倒柜一阵的。
趁老板被货架挡住视野，洛书一个滑步溜进柜台，按亮了电脑屏幕，果然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网址。
用了一分钟浏览完网页，这果然不是双色球预测网站，而是在玩一种比双色球赔率更高的彩票，在这里的规则中，红球编号是可以重复的。
这时候就听到程玖浮夸的声音传来：“哇！真的有！好厉害！”
洛书：……
她迅速滚动鼠标，把网页恢复到原来的样子，然后两人便被老板热情地送了出去。
“如果他们真的在玩彩票，那么就是非法开设赌场；如果彩票只是个幌子，玩家的钱最后都进了庄家的口袋，那就是妥妥的电诈。”洛书同程玖分享她刚刚背下来的网址：“无论怎样，都值得一个举报。但问题是，这跟邪教有关系吗？”
直到下午上《图书馆索引》的时候，两人还在研究那个假双色球网站，恨不得拿放大镜把网页上的每一个字都分析一遍。
“彩票介绍看起来就是一些数学的东西，不过真要这么算，庄家的赢利点就太少了，多半在背后偷偷调了概率。但这玩意儿能把人变成章鱼头吗？”洛书研究着网站说明，然后看程玖露出“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的表情，“你看出了什么？”
“……据我所知，唯一跟数学有关的神，”程玖：“就是你。”
第22章 邪神鄙视链
洛书仿佛被天雷劈中，烤了个外焦里嫩。
程玖还在继续补刀：“自古以来，邪教徒的活动，跟他们的主不能说毫无关系——除了‘以神之名’进行活动，基本上就没有更多的关系了。历史上，真正由眷属组建的邪教，反而因为过于真实，把教众给吓走……”
“可那是章鱼头啊！”洛书垂死挣扎：“那是‘巴虺大蛇’的权柄吧？”
狭义的“神名”是能够用于召唤神的、青铜像上的第七列符文，而如“太阳金乌”“巴虺大蛇”“不死树”这些称谓，只不过是古人对神的指代，并不严格，甚至并不统一，譬如也有称作“玄鸟”“腾蛇”“青铜神树”的，克学界还有完全不同于连山学界的另一套称呼。
而关于神的权柄，就更是众说纷纭了。
通常认为，七号符文“鸟”，或称“太阳金乌”“玄鸟”，权柄与火有关；十四号“蛇”，或称“巴虺大蛇”“腾蛇”，权柄与水有关；二十一号“树”，或称“不死树”“青铜神树”，权柄与生命有关；二十八号“人”，或称“大乘”，权柄与智慧有关；三十五号“眼睛”，或称“混沌”，权柄与意识有关；四十二号“河流”，或称“烂柯”，权柄与时间有关。
便利店老板变成了水产，看起来就算不是“蛇”，也应该是“树”。
“权柄之说，只是一些胡乱的猜测，神的领域是人类不可理解、不可窥视的，所总结的权柄，自然也不可信，”程玖：“何况，四十九号其实是最神秘的神，古籍记载寥寥，若不是青铜像，甚至被认为是伪神。”
“我投一票伪神。”洛书说——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实在是太没有牌面了！
“不必妄自菲薄，”程玖：“从‘烂柯人’的故事看来，分身未必懂得如何运用自己的权柄——但这并不意味着神的影响是可以忽略的。有的时候，神只要存在，天地便大不同。”
“……”洛书并没有感觉被安慰到，默默地把话题拉回了电诈网站：“可是难道算概率就会变成章鱼头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华夏多少莘莘学子要变成章鱼头？
“河图洛书”甚至是古人的计算器，在此基础上又发展出了珠算，那么古往今来多少“啪啪”打算盘的账房，岂不都是章鱼头？
这次连程玖都无法解释，委婉问道：“在你的预言中，异变之事，有旁人看见吗？”
你该不是心中有章鱼头，看谁都是章鱼头？
洛书不服：“就算那次是我看错，后来的爬山虎，你不也——”她顿住，想起那个过去已经被抹掉了，这一个程玖并不记得此事。
第一步就不顺，但洛书没有气馁，编辑了一条发给19116的举报短信，附上假双色球网站，言明岛上已经出现一名疑似受害者。
也许内务所的同志能挖出什么猛料呢！
这天接下来的时间，洛书专心在图书馆翻找，恶补“连山学”。
《图书馆索引》这门课旨在培养大家善用图书馆的好习惯，基本上是自习，由老馆长莫琳超女士授课，只讲了半个小时的索引目录，带着大家转了一圈，便把众人放生了，此后只要借够20本，读完并将内容总结成报告上交即可。
洛书从藏书室拿了一堆书名有“图腾”“左道”的大部头，首选那些没有ISBN码的违禁产品，回到自习室开始啃。
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了解“七神”。先看目录，如果内容看似相关，再去细读。
在阅读文献的时候，我们往往发现年代越近的文献，讨论的内容越是细枝末节，盖因高屋建瓴的工作已被前人完成得差不多了，留给后人发文章的，便只剩下了“回字有几种写法”这类残羹。
此时洛书的感觉也是如此：对“七神”的明确概括，不是追溯到已然失传的《连山》《归藏》，就是干脆让你直接去破译青铜像四十九符文；而那些近现代（合法或不合法地）出版、比较通俗易懂的书籍，讨论的都是“巴虺有几个名字”这种她根本不想关心的问题。
好在，通过大家对古书的引用（如《连山》《归藏》便是通过古籍对其的引用，而得以部分还原其内容），洛书总算能够跳过啃影印古本这一痛苦过程，得以直接了解原本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