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人在雾气中受到混沌能量的侵染，容易丢失理智。”
黎鸣霄点头表示他听过这种说法：“就是你们说的‘掉san’。”
“理智是抵抗混沌的屏障，当理智过低的时候，人会很容易被混沌力量捕获。外在的表现，就是陷入疯狂；而其实质，是精神被混沌吞噬，成为混沌的养料。”
“二是，混沌能量逸散，是物质世界出现裂隙的象征。‘阴影’甚至‘蠕行’，都有可能借助裂隙，入侵现实。”
“我有一个疑问啊，”洛书举起一根手指：“我们针对‘诡异入侵’的‘连山学’训练，完全是刚刚开始吗？”
“我的信息有限，但我怀疑是，”黎鸣霄：“据我所知，‘白牙岛’原本根本不在人造岛礁的规划中，两个月前突然动工，在极短的时间内完工；而密大白牙分校的建立则更加离奇——你们应该也注意到了，这些建筑根本不像新建的。”
洛书早就觉得密大教学楼看起来像是明代的建筑，此刻不由得脑洞大开——难道这些古建筑有“镇邪”的功效，于是被基建的伟力整个搬到了岛上？
黎鸣霄：“我的猜测是，从晚明政治运动时期持续至今的扫除封建迷信，不小心把‘连山学’也误伤了——毕竟这套理论独立于科学体系之外，又缺乏公开实证。”
洛书：“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把‘连山学’的迷信帽子给摘掉了？”
“不在华夏境内，”黎鸣霄：“大秦出现了多起大规模邪教活动，而我们的特工发现真相远比我们以为的更加可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三人两两对视一圈，都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言：大秦人崇拜的邪神，是真实存在的。
“总之，我们的认知完全被颠覆了，虽然最快速度做出了应对，但没有人知道是否还来得及，”黎鸣霄：“至于为什么是白牙岛，我猜测，跟‘气象台’有关。”
显然，此气象台非彼气象台，指的是有连山学者入驻的、夜观星象掐指一算的那种“气象台”。
“群星归位之时，拉莱耶将从深海浮出。”程玖的语调很平，但这句话本身仍然给人一种“吟唱”的感觉。
洛书：“《理智之书》？”
严格来说，这句话出自《克苏鲁旧书》对《理智之书》的引用，预言了克苏鲁沉睡的城市“拉莱耶”的复出——但令人费解的是，在《新书》中这一预言又被否认了。
黎鸣霄：“这预言是真的吗？现在就是‘群星归位之时’？预言中的‘拉莱耶’就是白牙岛？可这座岛明明是人造的……”
“不能这么理解，”程玖：“由于书写者精神状态的异常，以及邪神传递的信息本身的混乱，连山学预言往往包含了大量混沌的隐喻，以及时间、空间上的扭曲，就像《山海经》无法对应到现实的水文地理一样。”
“等等，我记得你说有三个原因？”黎鸣霄忽然意识到他们跑题了。
“没错，”程玖：“还有第三——入侵是双向的。也就是说，现实世界中的物质存在，也可能坠入混沌。”
第40章 基地传说
三人默了一阵，半晌，黎鸣霄问：“坠入混沌会发生什么？”
洛书眼神顿时微妙起来：这个问题恐怕要问另一条时间线上的你自己……
这时饭堂忽然一阵骚动，有人喊道：“《规则书》更新了！”
开学一周，更完课程安排以后，《规则书》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新的文字了，此时突然更新，怕是又有大活。
众人纷纷放下筷子，开始翻书包。
“晚间巡逻任务？”手快的已经念出声来，“巡逻时间段：日落至晚间23点，图书馆一楼大厅集合出发，学生公寓前台集合收队；三人一组，不可分开行动，按区域巡逻，保持提灯不灭。”
《规则书》上同时现出一幅草图，将狭长形状、像一颗犬牙的白牙岛自北向南划分为A-I共九个区域，洛书被分配到F区，也就是康宁精神病院所在区域。
与此同时，洛书的手机收到一封邮件，附件是常在F区活动的全部人员名单，包括住院病患、定期复诊病患、医护及其他工作人员，离谱的是，附件里还有一个插件，下载安装后，就能显示F区人员的实时定位，方便追踪。
什么活点地图？
不对，这不是重点。
“这是定位他们的手机吗？”洛书震惊：“这么做不侵犯隐私的吗？”
黎鸣霄解释：“每个人都是签署过同意书的，甚至定位软件也是由每人自己下载——精神病人除外。他们的同意书由监护人签署。”
洛书大为震撼：“理由呢？”
“这里是军事基地。在上船前，就要签署一系列同意书和保密条款。”黎鸣霄一言难尽道：“你签的时候没有看吗？”
洛书：……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从时间的洪流中空降过来的。
她翻了一遍手机应用，果然找到了一个叫做“白牙通”的APP——下载时间是8月23号，也就是上船的前一天，但显然从下载后就没有打开过。
APP里有白牙岛地图及生活指南，看起来就是个再正常不过的本地宝，直到你点开隐私协议，就会发现许多炸裂的条款。
“白牙岛系华夏军事基地，居民享受特殊边民津贴，同时须遵守涉密场所管理条例。”
“一，船只进出管理规定。非登记船只不得在白牙码头停靠，登记船只进出，必须提供全部乘员身份证明和许可文件。”
“二，人员进出管理规定……”
……
“六，宵禁管理规定……”
洛书：“还有宵禁？！”
仔细想想也很合理。
混沌吃人并不像会挑食的样子，没有只向学生下手的说法。密大学生至少还有神秘道具手提灯护体，其他居民干脆不允许夜间出行也就不足为怪了。
不出意外，24点断电也不是学生公寓特有的规定，而是除军事设施外，全岛断电。虽然这也无法保证全部居民在24点前入睡，但至少给熬夜仙人们制造了障碍——如果不想第二天手机没电，还是不要抠太晚的好。
“白牙通”里还有一个内置论坛。一般情况下这种本地宝论坛都没什么人气，除非有奥运、航展之类的本地大事件，否则就只有找猫找狗的帖子偶尔刷新，但白牙论坛不但异常活跃，而且有一股子灵异的氛围：
“我说，这地方管理这么变态，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来啊？”
“雀食变态……我第一天来不知道，7点多想下楼去个便利店，结果嘿！单元门直接给我锁死了！”
“有人知道那个便利店是不是真24H吗？我就乐了，晚上不给出门，结果便利店号称24H……就算真24H又有毛用啊，行为艺术？”
“俺就寻思，半夜是不是要演习啊？”
“人也不是很多，整座岛也就一千多人？”
“那得考虑面积，我觉得居住密度挺大的了，现在我每天晚上的乐趣就是看对面楼熄灯。”
“当然是因为边民津贴特别香啊。”
“可不，我算了算，边民津贴、房租补贴加上税收减免，快多赚出一倍工资了，就是没有夜生活。”
“没有夜生活才好啊，掐点赶人不加班。香！”
“那个，没人觉得这地方闹鬼吗？”
“建国后不许成精，把你脑子里的封建迷信抖一抖啊。”
“雀食不对劲……我一熬夜过12点就觉得眼晕头痛，以前我打游戏打到3点跟玩儿一样。这地方邪门！”
“↑你是水土不服吧。这里湿气重，人就容易累。”
“唉，你们遇见过那些便衣吗？我咋觉得他们跟脆皮大学生似的呢？”
“↑便衣是什么鬼，那叫，呃……反正不叫便衣！”
“也不是吧，有个便衣一口气帮我把四桶水扛上了六楼。这是练过的吧？”
洛书这才反应过来“便衣”是说的他们。
军事基地的战斗人员，但奇装异服。啊这，确实难以形容。
时间有限，她只大致翻了一下近两周的帖子记录，发现讨论热点除了津贴、管理、便衣，就是岛上的种种灵异之处。
譬如日落时分那怪异的虫鸣，以及太阳完全落下后浓稠的黑暗和诡谲的寂静，当然还有熬夜到24点后的剧烈头痛。
大家为这些异常找了种种借口：神秘声呐武器、海岛湿气太重，反正就是不承认这是诡异。
洛书顿时有点想笑——如果说连山论坛是一群并不全都相信怪异之人，煞有介事地以“皇帝穿了衣服”为前提在讨论，那么白牙论坛就是一群明明亲眼看过怪异却不肯相信的人，在坚称“皇帝没穿衣服”。
第41章 理智检测
傍晚18:33，太阳已经基本落到海平面以下，只余一线红光。雾还没有升起，但呼吸中的潮湿感又重了几分，让人感觉到无形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