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防万一需要战斗,洛书躲在盥洗室,又烧了两张符纸,把祈祷给续上——鉴于天花板上有裂缝,如果她在房间点火,那怕是要先给楼上表演一个“地板缝隙下面漏出诡异的光”。
在“思维清晰”的作用下,她坚持熬到了半夜,倒不觉得多困,主要是紧张且无聊,便非常煎熬了。
就在洛书快要开始骂骂咧咧的时候,头顶闪烁了一下!
洛书一个激灵:是你吗,诡异的光!
不知道楼上是不是还懂得些许焰色反应,透过墙缝,那晃动的光颜色竟然一会儿绿一会儿紫,非常有玄学氛围;洛书站在床头观察,发现在光的布景下,床上渐渐投影出一片符文!
不但懂焰色反应,还懂小孔成像,这个诺玛修女有点东西啊!
毕竟研究过连山学四十九符文,图案对洛书不算陌生,是“树”“人”“鸟”,随着火焰的晃动,不断变换着形态。
虽然不理解这些符文的意思、又是如何起效,但不妨碍洛书看出这里面蕴含的邪恶气息。
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图案,确信已经记住,洛书提剑出了房间,一脚踹开阁楼的门,准备让装神弄鬼的诺玛修女感受一下正义的桃木剑,顺便逼问这是什么仪式,结果却看到了震撼的一幕:
阁楼里摆着一张织机,固定住一块一米见方的麻布,上面用类似硫酸的液体腐蚀出符文的形状,一排排蜡烛便沿着这些线条放置,把图案投往楼下。
织机旁边的架子上,摆着许多不认识的香料、用来产生焰色反应的小块金属,空气中散发着药草燃烧的刺鼻味道。
最惊悚的,是被藤蔓钉在墙上的诺玛修女。
洛书闯进门时,她还没有死透,但藤蔓明显正在从她的身体里面抽出生命力,让她迅速地干瘪下去,没过多久,就在洛书眼前变成了一具干尸。
洛书目瞪口呆:这是仪式失败造成了反噬?
第75章 邪神教派哪家强
感叹了几句“自作孽不可活”,洛书意识到自己可能卷进了亿点点麻烦。
已知:诺玛修女离奇身亡,现场存在邪教祭祀痕迹,杀人手段残忍,唯一在场者系当晚投宿客人宁·安。
提问:谁是凶手?
虽然要提起谋杀指控,有很多解释不通的问题,譬如那根须扎进墙壁的藤蔓是怎么种出来的,木乃伊制作的原理是什么……
但洛书对这个时代的联邦法庭不抱什么希望——事实上她对北亚美利加的法庭从来都没有好感,如果陪审团投“有罪”,就算动机和手法不明、犯罪事实不清,也未必就不能给她判个终生监禁。
要是没有回档的杀手锏,洛书这会儿就要开始考虑毁尸灭迹了。
这个档铁定要废,但来都来了,洛书又把这座摇摇欲坠的古旧三层民宅从上到下搜索了一遍,才把时间倒回了刚刚走出群山,看到阿卡姆邮局的时候,也就是安宁记忆里恢复意识的那个时间节点。
2029年的白牙岛,安宁教授的办公室已经越来越像刑侦大队,白板上用磁钉子钉满了各种线索,有一股破案的味道。
除了安宁教授和道格拉斯,程玖、黎鸣霄、巴颖和袁霖作为学生代表也围桌而坐,另外还开着视频会议,连线对面的连山问题委员会——当然,委员会成员就没有露脸了,很难猜测对面都有些什么大佬。
白板正中间是诺玛修女使用的仪式符文“人”“蛇”“树”,跟神龛中供奉雕像类似的人首蛇身、藤蔓从身体里生出。
四周钉着各种零碎的线索,譬如“人”“蛇”“树”符文的另一形态,树上缠绕着蛇、人的五官在树干上隐隐可见,也是“快速止血”符文;还有根据平行宇宙档案,康宁精神病院的混沌状态中,也出现了“大丽花”这个意象。
“目前为止的所有信息,我已经同步给连山问题委员会,”安宁:“下面由洛书同学讲解一下最新的线索。”
相比其他学生代表们头一遭见识“调查员大会”的阵仗,多少有点紧张,洛书则表现得像一根耐炸的老油条:“这个崇拜大丽花的教派,属黑山羊教派的一个分支,从仪式现场来看,虽然他们自己造了一个神,但最终祈祷的对象仍然是青铜神树。”
“该符文第一种形态是‘公文包’中开出的符纸之一,神似群山中的怪物。”洛书指点白板,侃侃而谈,“第二种是诺玛修女在仪式中使用的形态,相关线索有《租客死亡事件》中的修女也叫诺玛,以及有我介入的历史中,诺玛自己在仪式中死亡。”
程玖嗅出了她背后的语意,举手道:“你的意思是两个诺玛其实是同一个,而她之所以能从20年代活到80年代,是因为上一次仪式,也即《租客死亡事件》中发生的仪式,取得了成功?”
洛书点点头,“除了神龛和雕像,我在诺玛住处还找到了由她签字的,将威廉·道格送进阿卡姆疗养院的入院记录。”
“记录上,威廉55岁,诺玛30岁,登记关系是‘父女’——而根据《租客死亡事件》,威廉抵达阿卡姆时应该是25岁,而诺玛在书中的形容是‘上了年纪的妇人’。”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寿命交换!
巴颖犹豫了一下,又被安宁教授看出来,点她发言,这才道:“……在我们部族,直接向树神祈祷是绝对禁止的。我们只能通过草药和编织器物来获得赐福,使用符文直接向神祈祷是亵渎。”
听起来像是试图跟这个“大丽花教”划清界线的意思——也不怪她吞吞吐吐,跟袁霖还能伪装成道家弟子出来招摇不同,夸祖人聚集崇拜青铜神树的行为,往重里说算得上邪教活动了。
洛书倒不觉得祈祷是亵渎,但是:“禁止祈祷是明智的。我猜是为了规避祈祷的‘扭曲’。”
人类无法理解符文的完整含义,直接作为经验公式套用,是很容易出现错误的。
道格拉斯想起一件事:“使用‘公文包’,曾经出过事故。”
安宁教授也想了起来,替他补充:“有人试图直接绘制从‘公文包’取出的符文,但变成了植物人——这次事故还写进了‘公文包’的使用说明。”
程玖指出:“群山中的怪物也变成了‘植物人’。”
这就有点地狱笑话了——此植物人非彼植物人呐!
连山问题委员会那边,不知道哪位大佬在屏幕上打字:“符文‘人’‘蛇’‘树’可能是转化生命力的公式,不同形态表示不同的来源。”
程玖猜想:“‘快速止血’是模拟植物的恢复能力,而诺玛修女使用的符文,是抽取他人的生命力?”
洛书沉吟:“但如果使用不慎,就可能发生扭曲。”
譬如不经过“公文包”直接使用“快速止血”,可能会用力过猛,失去活动能力;又如诺玛修女试图抽取洛书的生命力,但不知是因为洛书心存警惕,人不在床上睡觉,符文没有对准,还是邪神的生命力无法抽取,最后仪式无法停止,反而吸干了自己。
奇怪的是,如果向“河图洛书”祈祷,似乎就相对安全——这是因为洛书可以理性交流,所以充当了“安全翻译”吗?
然后众人又把目光投向了角落的一条线索:混沌状态的精神病院里,出现过“大丽花”。
根据《租客死亡事件》,这个崇拜大丽花的教派,作为黑山羊教派的分支,至少从一百年前存在到八十年代,掌握向青铜神树祈祷的仪式,并可能与康宁精神病院事件有关。
第76章 什么,连山文学火了?
从上世纪20年代的阿卡姆到今日之华夏,究竟曾经存在过多少邪神教派,又有多少仍然在活动;其中哪些教派信仰的神是真实存在的,并且掌握着一定的仪式——这是最近务必要全力追查的方向。
在调查员会议的末尾,连山问题委员会打出字幕,提到一个需要注意的问题:
“随着连山文学的出圈,可能进一步衍生出大量模仿性质、非正式的邪神崇拜和连山活动,如何监控和防止其演变成真正的邪教活动,又是向我们提出的新挑战了。”
等等!什么出圈?
洛书一时震惊:难道我当时空幽灵久了,丢失了高强度网上冲浪的习惯?
会议结束,洛书等不及回到宿舍,走在路上就开始抠手机,登进连山论坛一看,“连山文学崛起!喜大普奔!”已经被顶成了第一热帖,甚至超过了“沧海遗书”“异常事物档案”和“新人必看”。
……光看标题就给人一种不祥的预感。
点进帖子,楼主自称是“原教旨主义连山骨灰粉”——光这个自称就很迷惑,洛书从未听说有人自称是“原教旨主义的理论物理学家”——更迷惑的是云集响应的跟帖,有人自称是“自由派亚空间海盗粉丝”,有人则是“考据派蠕行阴影玩家”,属于是每个字洛书都认识,放在一起完全不知道什么意思!
好在这帖子之所以火,是因为楼主“巴虺的子民”详细总结了连山文学的发展历程,和厚积薄发、可喜可贺的破圈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