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关记录不多，”安宁：“我们的同志曾卧底其外围组织‘科学青蛙会’，除了有极端优绩主义倾向，宣扬‘唯科学论’以外，没有神化首要分子、控制成员和非法集会的特征，未被标记为邪教。”
但有了从阿卡姆玫瑰山古堡带出来的情报，再回头重翻这些尘封的历史档案，看到的信息又不同了。
安宁教授叹息：“看来此科学非彼科学。”
“科学青蛙会”宣扬的不是人类的科学，而是邪神的禁忌知识！
事实上，无论“科学青蛙会”还是“真理教”，对于连山学者都不是新鲜名词。之所以没有特别关注，恰恰是因为邪教太多了！
古往今来，无论华夏还是大秦，正宗的（指崇拜一个真实存在的邪神）和不正宗（崇拜的神纯属创始人捏造）的邪教如过江之鲫：
北魏大乘教之乱几乎动摇了王朝的统治，中世纪起家的“玫瑰兄弟会”聚众吸血长达数百年之久，据说至今仍然与北亚美利加的血库紧张有关，可以说是吸血鬼文学的始祖级原型。
还有崇拜黑山羊的“禁果姐妹会”，其活动让原本就猖獗的中世纪猎巫又添了一把大火，导致更多无辜女性受害；从黑山羊衍生出来的“大丽花教派”，奉行各种吸人寿命的邪术。
除了上面这些战绩辉煌的，还有更多不入流的，没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多以奇葩著称：
譬如崇拜犹格·索托斯的年轻人搞出来的“大一统神教”，以“大一统定律”为唯一追求；崇拜格赫罗斯的“秩序教”，据说全是究极强迫症，每天的日程都要提前严格制定，精确到分钟……
洛书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格赫罗斯”好像说的就是自己：……
我什么时候推崇强迫症啦？
你们这是辱神！
神原本就多达七个（这还是不包括外神），崇拜每个神的人们又彼此在教义上多有分歧，于是衍生出各种分支，乃至分支的分支，再加上那些自创神的——总之最后的结果就是邪教多如狗，真要盘点起来，一天一夜都说不完。
跟众多祸国殃民的邪教相比，无论“科学青蛙会”还是“巴别塔真理密会”，至少表面看起来纯属小打小闹，很难引起额外的注意。
何况真理教非常谨慎，比较容易混入的基层组织科学青蛙会，差不多就是大半个学术组织和小半个连山学组织，几乎从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充其量就是产出一点唯精英的暴论，最多只到喝茶这一步；而作为核心的巴别塔真理密会更是极端封闭，吸纳成员非富即贵，集会活动干脆在混沌中绝密进行。
跟那些动辄到处发小册子、聚众嗑药的邪教同仁们相比，真理教实在可以称一句纪律严明，于是甚至显得眉清目秀，从未成为重点打击对象。
对此洛书也是一阵无语：大概这就是大隐于市吧。
第95章 创世神话，但邪教版
有道是冲锋的都是喽啰，潜水的才是大BOSS，古人诚不欺我。
很多时候线索早已经在那里，之所以串不起来，差的无非就是一根线头罢了。
洛书重新调出按照信仰染色的阿卡姆地图，密斯卡托尼克河沿岸的绿色部分，多信仰巴虺，或同属于其分支的鱼人；至于药草种植区域、阿卡姆疗养院和圣玛丽医院附近，则染成代表信仰黑山羊或其分支教派的黑色。
但参加过玫瑰山古堡聚会后，洛书对这张图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
因为在这张图上，“混沌”几乎隐身了！
玫瑰山古堡应该至少是巴别塔真理密会的核心聚集地之一，阿卡姆居民真的没有人信仰混沌吗？
黎鸣霄思考了一会儿，指出：“信仰会暴露在居民的职业、房屋装饰和日常对话中，一般来说，需得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才能隐藏自己的信仰。”
言下之意，整个阿卡姆的居民都接受过专门训练，是不太可能的。
洛书又想往脑门上拍一张“思维清晰”了……
这时候程玖忽然开口：“居民会私自进行祈祷吗？”
“不能吧？”洛书：“邪教组织中，教众私自祈祷几乎都是禁止的，举行仪式是神职人员的特权……”
但她很快意识到程玖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你的意思是，我们知不知道他们祈祷使用的符文是什么？”
神在人类语言中的名字并不重要，甚至每个神都有一大堆的马甲，青铜神树也叫不死树、森之黑山羊、莎布尼古拉斯，混沌也被称作克苏鲁，到了巴别塔密会这里，又多了个“真理”的称号。
甚至连烂柯和洛书这样的“冷门神”，也都不止一个名，分别还有犹格·索托斯、格赫罗斯的称谓。
唯一真正标记神的，是可使祈祷生效的符文。
洛书开始头脑风暴：“对神来说，信徒认为自己信仰的是谁，叫什么名字，有什么样的教义，都不重要，唯一有意义的是信徒用什么符文祈祷。”
道格拉斯被她们绕得有点糊涂：“信仰谁，不就是用谁的符文祈祷吗？”
洛书跟程玖对视一眼：那可不一定。
安宁教授也想到了什么：“在三星堆九号祭祀坑挖掘出青铜像之前，对于众神及其符文，是存在争议的。”
三星堆人首蛇身青铜像是连山学有史以来最重要的发现，甚至没有之一，就是因为其确定了神名与神的唯一对应关系，堪称是一本“神的谱系”。
道格拉斯还有点懵：“你们的意思是有些教会搞错符文吗？”
根据人类草台定律，倒是很有可能……
但事实不仅如此。
洛书和程玖接触到“七维理论”，是从杨海移精神失常之后，在混沌中写就的《南蛇北鸟》下卷；但在杨海移之前，并不是没有人发现过类似的规律，只是缺乏实证与系统的总结。
连山问题委员会那边，打出一行字幕：“假如神的权柄不是相互独立的，而是相互包含的呢？”
本来觉得大佬开会自己可以当透明人的袁霖听到这里，悚然一惊：
当初洛书要求把“中元拘鬼”的符文从“烂柯”换成“河图洛书”试一试，他还不太情愿，毕竟爷爷说过不要向其他神祈祷——但连山委员会同意，他也只好照做。
最后虽然确实出了一些哈人的事故，但似乎好像是成功了，一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来着：符文都用错了，居然还行？
难道符文都是顶级屎山，顶着bug也能硬跑？
但如果说“神的权柄是包含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袁霖觉得这句话里有一种非常恐怖的味道，让人甚至不愿深想。
但真相是必须要面对的。
洛书：“在玫瑰山集会中，真理教徒对病入膏肓的教众使用了原则上属于青铜神树的‘治疗术’，但他们祈祷的对象是混沌。”她顿了顿，“据我观察，祈祷至少是有效的——但可能发生了一些扭曲。”
连山委员会那边继续打出字幕：
“如果这样假设：神的权柄是不能完全分离使用的呢？”
“‘混沌’的权柄中带有混乱的元素，在改造‘生命’的同时，无法完全重现‘生命’的秩序；‘河图洛书’的权柄中带有‘随机’的成分，在回溯‘时间’的时候，就会扰动过去。”
“大秦那边有一则创世神话，当然，是邪教版。”委员会那边未透露姓名的连山学者幽了一默，稍微冲淡了背后令人细思极恐的东西：“鉴于大秦那边的神名非常混乱，在这里我全部替换成连山版。”
“太阳金乌自大爆炸中诞生，带来了光和热。”
“巴虺大蛇自水中诞生，从此有了生命的萌芽。”
“青铜神树掌管进化，人皇大乘创造语言。”
“混沌给这一切添加混乱的注脚，烂柯推动时间长河滚滚向前。”
“最后的最后，河图洛书的声音从遥远的宇宙传来……祂要将这世界带往何方？”
所谓“创世神话”，是最直观表达人类对神权柄的理解，当然做不得真；但直到最后一行字幕从屏幕上消失，会议室里的众人才想起来恢复呼吸。
半晌无人开口，洛书试探地咳了两下，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如果说，真理教一定程度地控制了符文和‘语法’，把混沌的符文教给巴虺和不死树的信徒，让他们在祈祷中使用——那是不是某种意义上就实现了邪教的‘夺舍’呢？”
第96章 神战与历史的惯性
如果巴别塔真理密会当真是如此行事，那还真是鸠占鹊巢、借鸡生蛋之术了——别人辛辛苦苦组建教会，哼哧哼哧洗脑信徒，冒着风险举行仪式——结果却让别的神摘了桃子！
虽然都是邪恶的教会和亵渎的仪式，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一说出来，却有种谜之草台的味道，以至于大家都默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程玖问：“信徒的祈祷，神会在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