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克苏鲁小说都是纪实文学_鱼绯【完结】(99)

  “安德烈把事故拖延了一年,那么如果有十个安德烈呢?如果有一百个、一千个呢?”

  “我们已经征集了一百多名尚在人世的、切尔诺兹克事故的幸存者,以及上千名虽然并非事故亲历者,但愿意前往普布利亚拯救祖国的志愿者。”

  “目前在您的帮助下,已经有人得到了‘安魂’模糊的回应,我代表所有人,向您表示感谢与敬意。如果您还有关于‘安魂’的信息,请告诉我们——这对我们至关重要,我们愿意用所有能拿出来的东西交换。”

  测试成功以后,洛书就只回应了寥寥几人的祈祷,当有人使用“加亿点力量与体质”时,她似乎也有模糊的感觉,但没有探究,反正是“自动审批”模式,于是当伊凡说有一千多个安德烈备选排队准备拯救祖国时,她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什么让人头皮发麻的工作量……

  伊凡:“事实上,随着北亚美利加的衰落,有越来越多的年轻人从自由民主的骗局中醒悟,选择加入我们。如果不是我们在1985年还未出生,愿意参与这项伟大事业的,远远不止千人。”

  洛书立刻想起“大纸人召唤术”,心道当时没出生也没有关系,但很快叫停了这个想法:工作量不能再加了!

  但问题是:这真的可行吗?

  如果依靠洛书过去那种一个一个降临的低效方式,不难想象多半会跟埃塞洛克斯那次一样,摁下这头翘起那头,在蝴蝶效应中刷新出无穷的幺蛾子,然后在反复失败中形成强大的历史惯性。

  或许她可以尝试同时降临多个人,但她直觉在人类躯壳的限制下,意识的“功率”是有限的,无论如何也会存在一个上限。

  但这时候,洛书再次想起了在“5号位”遇见亨利·奥尔的场景:在亚空间中,一个人的一生像一本翻开的书。

  如果所有的志愿者都进入亚空间,那么洛书的工作效率将得到指数级的提升,一个人一生中的细节可以在瞬间完成调整!

  但每个人的人生又是相互交错、相互影响的,那么最好的方式,就是对所有人同时进行调整。

  做得到吗?

  即使可以,要沉入什么深度才能实现?

  一定要进入时间已经被“铺开”的“5号位”吗?

  安宁教授说过,调查员能够进入的亚空间最深处是“3号位”。她没有提过深入“5号位”的后果,但观亨利·奥尔,也能想象一二:那或许是一个一旦进入,就再也不能做回人类的深度。

  沉默了不知多久,洛书才开口问:“你们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问完她才发觉,这句话可真像邪神。

  伊凡说:“一切。”

  洛书:“包括变成怪物、再也不能做回人类吗?就像那些——”她指了指楼下的灰烬,这里每个人都知道那是什么。

  伊凡朝楼下看了一眼:“这是与邪神的交易——我们早有觉悟。”

  洛书很想说不是邪神想要你们的灵魂——但这种解释毫无意义:“那你们愿意进入禁区吗?”

  伊凡说愿意。

  洛书又问如果要深入比禁区更深的、难以想象的亚空间深处呢?

  伊凡说愿意。

  “好吧,”洛书:“那我没有别的问题了。”

  第147章 春天(一)

  “北亚美利加人口中的‘克苏鲁’,是一种久远的信仰。

  根据伦道夫·克劳斯的说法,其久远程度甚至早于《圣经》。早在苏美尔人发明楔形文字的时候,就在石板上刻下了《克苏鲁旧约》——但那些虔诚的东正教徒或许不会同意。

  北亚美利加提出引渡伦道夫·克劳斯,高层不允许克格勃对他进行太过激烈的审讯,但伦道夫·克劳斯本人却非常配合,交代他潜入苏维埃的目的是观测即将发生的‘第二场献祭’,而散播邪曲只是为了引起本土克学者的注意,没想到大失所望,引来的都是不学无术的角色。

  不知道帕维尔和奥卡加布琳娜听到他们推崇的学者的这一评价会作何感想。

  ‘献祭’的预言当然引起了克格勃同事们的不满,如果不是外交保护罩,他已经被揍得满地找牙了。

  伦道夫·克劳斯交给我们一本《克苏鲁旧约》,反复叮嘱一定要仔细研究,并且生怕我们不听他讲似的,连续不断地交代了三个多小时,直到口干舌燥再也讲不下去为止——我从未见过对交代罪行这么积极的囚徒。

  他说的东西大多是我闻所未闻的:比人类更古老的七神,文明更迭背后的神战。

  最让我在意的是他的预言:在‘群星归位’之前,共有三场献祭。第一场本该发生,却未能发生;而最大的变数在第二场。

  伦道夫·克劳斯认为第一场献祭是被格赫罗斯阻止的,七神之中,唯有祂具备改变历史的权柄;他由此认为,既然格赫罗斯阻止了第一场献祭,那么就有可能继续阻止第二场,他千里来此,就是为了见证这一历史的时刻。可惜他是一个学者,不是专业间谍,潜伏失败也在意料之中。

  审讯的最后,他前倾身体,试图伸手抓我的肩膀,但被同事摁在椅子上,只好一边用手指在桌上反复勾画一个怪异的图案,一边用连续交代了近四个小时、快要不能说话的沙哑嗓音反复强调,仿佛刚刚发现了大一统定律的疯狂的物理学家:‘这是神战!格赫罗斯和克苏鲁之间的神战!冷战的背后是神战!’

  他的疯言疯语几乎到了克格勃都听不下去的程度,但那句‘冷战的背后是神战’,却在我心里反复回响。

  同事嘲笑我被疯子撼动了唯物主义信仰,但我却无法忘记那些让人疯狂的药剂与邪曲。如果伦道夫·克劳斯的话里有哪怕百分之一的真相,而整个苏维埃都没有人了解这些东西,那么无疑是可怕的灾难。

  我心神不宁地回到招待所,阿尔卡季(这栋公寓的管理员)交给我一只信封,说是母亲寄给我的。

  打开信封,里面是一个明显带有华夏风格的护身符,上面刻有一个怪异的图案。

  下一刻,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首先苏维埃和华夏的关系正处在微妙的阶段,母亲绝不会给我寄这种犯忌讳的东西;而更重要的是,我认出了这个图案的笔画,正是伦道夫·克劳斯反复在桌上勾画的东西!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销毁这枚护身符,但还来不及行动,就无可抵抗地失去了意识。

  等我清醒过来,桌上出现了一张纸,上面是一句笔迹稚嫩、行文怪异的钢笔字:

  我是安魂,或者你也可以叫我格赫罗斯。

  我条件反射地去摸枪,但在触摸到枪托之前再次失去意识,等我清醒过来,又多了一行字:

  不要再自裁了,你已经枪毙自己很多次了,真的让我很苦恼。你猜你为什么会磕到太阳穴?

  我从未如此恐惧。我意识到这行字正是我自己写的——我看到了手掌上沾的墨水。

  之后我不断地在昏迷和清醒之间往复循环,每次失去意识,纸上就会多一行字,而那个自称是神的存在写下的东西,是如此地匪夷所思,连三流小说家也想不出这种情节:

  正如伦道夫·克劳斯告诉你的,我是唯一能够改变历史的神,所以你无论自裁多少次,都会被我救活,与其做这种毫无意义的挣扎,不如听听我接下来要说什么。

  我的俄语不好,所以尽量简洁,请见谅:苏维埃在1991年解体,你的同胞们献祭了一千个灵魂,请我来拯救他们的祖国。

  说完这句话以后,祂给了我一点时间消化,但我却无法理解里面任何一个词:什么是解体,什么是献祭?

  现在到了喜闻乐见的‘证明我是神’环节。听到敲门声了吗?阿尔卡季给你送来了一杯咖啡。请为我开一下门——忘了说,那不是阿尔卡季,是我。

  我只觉得汗毛倒竖,拔出枪,猛地拉开门——阿尔卡季正站在外面,面对我的枪口毫无畏惧,反而对我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他端着一杯咖啡,上面用奶油拉出了一个图案——正是护身符上的那个图案!

  阿尔卡季把咖啡放在进门处的床头柜上,保持着那个怪异的笑容,关上了门。

  我重新清醒的时候,又坐回了椅子上,看着书桌上已经写满大半张纸的文字:

  看到了吧?只要我想,我可以是阿尔卡季,也可以是安东,可以是帕维尔、奥卡加布琳娜,或者任何人。

  证明完了,我们继续说正事。

  你其实是明白的吧?苏维埃正在走向末路。经济崩溃,体制僵化,北亚美利加意识形态把上上下下渗透成筛子——你嗅到那种味道了吗?帝国垂死的味道。

  即使是神,也不能打个响指,就让这个垂死的帝国复活——就像我救活了你,却留下了太阳穴的伤势一样,即使是我,也很难阻挡历史的惯性。

  但我是一个有信誉的神,既然收了灵魂,就要办事的。我决定先从一件小事做起:阻止即将发生的,切尔诺兹克核事故。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无限流 末世文 群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