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婆被状元郎强取豪夺后_君可乐【完结】(7)

  朱婆子:“您慢些儿走。”

  朱红色门被关上,婆子长叹一声转身,余光就瞥见在庭中枇杷树下自个儿玩闹的虎儿。

  正想出声,虎儿就丢了刚捡的青枇杷,跌跌撞撞的跑过来。

  “慢些!”朱婆子喊。

  虎儿却不停,急急奔过来,将握紧的小手塞进婆子粗糙的手里。

  “阿娘……阿娘叶子。”

  听着虎儿嘴里捣鼓,朱婆子一捏手心,只觉又硬又硌。

  垂着眸子往下看。

  是片金叶子!

  “虎儿,这是谁给你的!”朱婆子隐隐有了一个猜测,却不敢想,只用手紧紧抓着虎儿的肩,呼吸重起来。

  “是……是今日上门那位打了阿爹的人给的……”

  虎儿声音细若蚊蝇,却折弯了朱婆子的腰。

  她的泪不知何时落下来,打湿了虎儿肩上的麻布衣。

  粗糙的手覆上虎儿起了皮有些红肿的脸蛋,哑着声。

  “儿啊,你记住,那位不是打了你阿爹的人,而是我们母子俩的恩人!”

  “她叫沈娥,是这世上顶顶的好人!”

  *

  杏花村又落下一场雨后,状元府就来人了。

  自那日从京城朱婆子家里回来,沈娥早拾掇好了东西,打定主意待这婚事一结,就搬离杏花村。

  这长公主什么脾性自己不知,不如早做打算,到别处寻个落脚。

  沈娥想着,再回神就已经坐上了状元府的马车。

  此厢苏府允亲,她要为那状元郎去行“采择之礼”。

  “民妇这厢给苏老爷苏夫人问安了,愿祝老爷夫人瑞气盈门,子嗣绵延!”

  沈娥再次扭着腰进了苏府,敞着嘴堆着笑,汗巾捻在手上摇着。

  “沈媒人快上坐!”苏长弓先从正堂迎上来,瞧着颇有“春风得意”之感。沈娥状作推诿,曲意逢迎进了正堂。

  堂内,苏长弓柳若芸首座,却未见苏家千金。

  沈娥捧过丫鬟递来的茶盏喝了,没有出声,心底却了然。

  都到纳采这份儿上了,新娘子却还未见过,若是没什么隐情,才是怪哉!

  顾不上几句寒暄,状元府上的礼就送进来。

  沈娥在一旁瞧着,眼神儿都尖了几分。苏家夫妇嘴边扬起的笑更是没有淡过。

  纳采礼被状元府上带来的小厮抬上来,门口招个中气十足的男人喊着。

  “雁一只!羔羊一只! ”

  “合欢铃,鸳鸯各一对!”

  “……”

  状元府出手阔绰,沈娥攥紧手心的汗巾,眉心夹紧,几乎要控制不住身形,微微向前倾了又倾。

  我嘞个乖乖,真是个有钱的主儿,这年头状元那么有钱的吗?以前咋不知道呐。

  正想着,余光就瞥见不远处的门口,最后一位端着盘子的小厮迎面走过来后,门框旁边一块暗红色的衣角立刻现出来。

  随即视线往上移,黑金色腰带,一截劲瘦的腰。墨带似的发今日随意披下来,黑色披风绣着红色蟒纹,衣领微开。

  沈娥甫一抬头,就对上一双如妖如魅的眸。

  微微怔愣,她就赶忙福了身子:“民妇见过谢状元!”

  真真是美色误人!

  苏家夫妇是没见过谢时浔的,是以二人一见到他,反应倒是比沈娥还要大些。

  先是苏长弓急忙迎了上去稽首行礼:“见过谢状元!”

  柳若芸也急忙福了身子行礼。

  谢时浔先是淡淡对着不远处的沈娥扫了一眼,才收回视线,虚虚扶了苏长弓一礼,又看向一侧的柳若芸。

  “苏伯父不必多礼,你我两家很快结为姻亲。时浔父母早逝,家中已无长辈,若是真算起来,现今也只有您二人才侃侃算得上是时浔的长辈,该时浔向您二人行礼才是!”

  谢时浔语气温润,举止得礼。进退维谷间,就将状元郎的风范现了出来。

  这厢沈娥看的微愣,眼前这人温润儒雅,担得上“霁月风光”四字。

  与当日状元府中对她毒舌高傲的形象竟全然不符!

  对此,她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扬唇,估摸着角度,狠狠瞪了谢时浔一眼。

  不过多时,纳采结束,继问名。

  待问名,沈娥立一侧。堂外却倏然窜出一名身着墨衣的男子。

  她认出来,是那日在状元府上,跟在谢时浔身侧的男子。

  这厢陆影快步窜到谢时浔身侧,随附在他耳边低语。

  至于具体说了什么,她听不清。

  问名之后即是纳吉,也是“换鸢书”。再之后是纳征,送上聘礼。

  状元府的聘礼早在她出发之前便看到过,整整十二个大箱子,金银珠宝均有囊括,大手笔的让人乍舌。

  几乎是刚到苏府门口,便被人下下来,此时应已在库房里了。

  堂上主位已经换人,谢时浔与苏长弓并排而坐,端的一个清然正气。柳若芸坐在苏长弓左侧,沈娥倒还是站在一侧。

  纳征毕,婚期已定。

  至此,这状元郎与苏家的婚事算是彻底定下来。

  沈娥悬着的心尘埃落定。

  如今这婚事定下来,也就跟她没多大关系了。

  故待谢时浔与苏家人寒暄过后,她就找准了机会,摆着腰立刻往府外走。

  没曾想刚到府外,身后就传来一道低沉清冷的男音。

  沈娥尤然沉浸在脱了重担的欢欣中,无瑕分辨声音来源,只当是苏府小厮有些个儿问题,当即转身过去——

  “沈媒人走的倒是挺快。”

  谢时浔拢紧身上的披风,正不紧不慢的从苏府里跨出来。

  沈娥没见到陆影,果然神出鬼没。

  可她此时无瑕分心去想那神出鬼没的男子,究竟是又去哪个地方干了什么经天纬地的大事。

  “谢……谢状元,您找我是有些什么事儿要交待吗?”

  沈娥心底是厌了这位装模作样的状元郎的,可心底的惧意同样沉的可怕,故急忙道。

  万一哪天这状元郎发了什么疯,连累自己尚可,连累她可就大为不妥了!

  “你很怕我?”

  谢时浔没急着回答,反倒是停在沈娥身前不远处,绕有兴致的盯着她,细细打量着。

  “怎会,谢状元说笑了。”

  沈娥皮笑肉不笑的答。

  我确实不怕你,我只是单纯怕死。

  “呵,”谢时浔低笑起来,眼尾的红痣微扬,一时间惹眼的很。

  不知他信还是不信,沈娥的心绪再次吊起来,可还没等她胡思乱想,那人就已经先发制人的说出口了。

  “我身为当朝状元郎,说亲却不找官媒,而找了一个私媒,想必沈媒人很好奇吧?

  闻言,沈娥心底一咯噔。

  “沈媒人想必也已经知道为什么了,对吗?”

  沈娥:“!”

  第5章

  掉马媒婆是个漂亮美人?

  沈娥没来得及出嗓子的声音夹住,不上不下,心底“砰砰砰”舞起来,撞的她脑仁生疼。

  “……谢状元说笑了,”沈娥干咳一声,黑色的眼珠滴溜转着,“为您说亲那是天大的福气,民妇哪会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她喜眉笑眼,对面的人却不见领情。谢时浔朝后甩袖,唇边衔着笑信步过来:“沈媒人,不知前几日从我府上离开,怎的会寻到西巷那个偏僻处去?”

  话点到这儿,绕是沈娥,也装不下去了。

  这厮怕是从她离开状元府那刹那,就已经派人盯着她,早已布了陷阱,就等她往下跳。

  偏偏她避无可避。

  思绪一弄清,沈娥脸上的笑意也就淡了:“您若有用得到民妇的地方,不妨直说?”

  “媒人果然聪颖!”谢时浔作状抚掌,面上温润君子,内里不知黑白阎罗。

  “沈媒人想必刚才便认出来,苏府堂中兀自出现的那人是我亲信。”谢时浔两手交叠,端的一个君子模样。

  “你在西巷那位官媒的嘴里应该打听到,长公主对在下有意,暗地里早已与这京城里的官媒沆瀣一气,不得与我说亲。可如今媒人却帮我说下了这苏府的亲事……沈媒人,你有几条命可活?”

  汗湿手心,心间仿若一盆冷水倾泄,冷寒透骨。可心脏却激烈的鼓动起来,沈娥眼底的神色沉如墨,原先抱着侥幸的心思彻底被人连根掐断。

  “但听谢状元吩咐。”半晌,沈娥敛眉,无声一道喟叹道。

  这水,是轻易淌不出去了。

  “……沈媒人,”没等沈娥反应,余光忽就映入暗红色,随即就是一阵清咧的梨花香肆意的缠着她的鼻息。

  谢时浔倏然走近,倾身下来。肩上随意搭着的墨发落下,刚巧落在沈娥的脖颈处,传来一阵痒意。

  沈娥愣住,心中挣扎着不敢后退。

  “长公主很快就要有动作,京城里的消息肆意,苏府恐怕很快就要得知。偏巧这门婚事在下十分看重,所以还请沈媒人能想个法子……这苏府的婚事是在下万万不可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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