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她够识相,木雯笑着问她。
“有相当明星的想法么?没有没关系,这是我的名片你可以先收下。
……
“没有吗?”
“你以后打算做什么,不好意思阿姨说话比较直接,换个说法,你有什么价值?我说现在。”
“就算是阿姨给你的零花钱,五十万你觉得呢?”
她仍是抬头,下巴从未低下,平视着木雯,眼底无波无澜。
“陈唤说空头支票是最不值钱的。”
木雯一愣,转而大笑,又问了一遍:“你真不打算当明星吗?阿姨找最好的团队带你。”
这女孩真是太有意思了。
陈唤哪儿找的……这么个说聪明也不太聪明的小傻子。
木雯像是专门为了跟她见面才回一趟家,助理就在不远处,受到指示后将支票递过来。
木雯很干脆,这是陈细酌第一次在现实中看见支票。
这样薄薄的一张纸条,却能压断人最后一根硬骨。
“那走吧,拿了支票去阿姨家的地下室坐坐?”
第86章
“那里没太阳,比较凉快。”
陈细酌至今没能懂她的冷幽默。
木雯走之前给了她最后的忠告。
“别太相信男人,即使那人是我儿子我也不得不承认,他如今年纪小根本没定性,什么东西都是图个新鲜图个乐子,你如今把青春耗在他身上,他耗得起,你呢?”
到时候人财两空。
陈细酌没说出这句未尽之言。
“这五十万你收好,要真有什么事儿,打阿姨电话,只要你还有这张脸,我捧你。”
她仍是摇头,说了句谢谢。
那时木雯才真正地,似是觉得有些可惜,正眼看她。
“小朋友,出厂就是顶配的赛车和改装车,你知道为什么他们能站在同一个赛场上吗?”
木雯看破人心的能力从来没有失手过,更何况在她面前的,只是一个根基不稳飘摇欲坠的小女孩。
陈细酌这种看似锋利桀骜的保护色,跟陈唤真正为所欲为随心所欲的潇洒完全不一样。
她只是在维护自己心里那点微薄又可怜,无人问津的自尊只有她一个人会坚守。
所以与其做些很没素质的事,不如让她自己感到自惭形秽,随便别的什么,只要让陈细酌感受到自己如今的渺小。
对付这种人,一定要踩在她的底线狠狠压下去,而不是掀起她的底线与她作对。
“等你想清楚这个问题,随时来找我。”
地下室的门随之关紧,阳光被隔绝,冷意如同抚摸毒蛇的鳞片,后劲儿缓缓爬上背脊。
……
陈细酌猛然惊醒。
窗帘未遮,外面一片月色。
房间里只有她一人。
木雯说别太信男人。
揉了揉酸痛的脖颈,手臂,腰,后知后觉的劲儿跟后遗症一样开始往外冒。
末了开始笑,她一直很相信男人,尤其是这个叫陈唤的男人,信他永远都不会停下来,更信他会把自己扎成血葫芦,或者捅个对穿,漏风的那种。
越想心越凉。
可她现在有些不确定了,她不想去赌以后这人会不会变卦,没人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是一个想法,未来的事谁都说不准。
就算有一纸婚姻束缚的爱情也能离散,她做什么去想那么远以后的事,如今陈唤说了,她就信。
坐起身来,被子滑至腰际,她感受到疼痛,下意识伸手去摸。
吻痕覆盖淤青,生出新的花。
所以做什么庸人自扰呢?
她想明白了,点开手机。
凌晨三点二十一分。
没有未读消息。
……
陈唤接到电话时还在收尾,别墅里灯火通明,深夜了律师们仍正装以待,正在交流,他跟周泊习比了个手势就走到一旁。
“醒了?”
“嗯。”
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陈唤没阻止她要来找自己,报了个地址。
“带条围巾。”
虽然不解,但她点点头。
不至于半梦半醒,只是还有些迷糊,想明白是一回事,情绪卡在梦境里有些出不来又是另一个难题。
很快意识到陈唤看不见,她才开口:“嗯。”
……
外面挺冷的,但也不至于到要带围巾的地步。
雪化得特别快,冷了两天,气温就在升高,短暂的回温。
陈细酌按照门牌号找到那独栋时,陈唤就在外面等她。
指尖染着一抹猩红,见她过来才灭掉,丢掉。
过来时身上带着丝丝寒意和朝露水汽,围巾被她拿在手里,以为是他要用。
陈唤伸手蹭了下她的脸,很冰。
围巾展开,从白花香转为杂着苦涩烟草,微不可查的一丝。
直到陈唤把围巾圈在她脖子上,罩着头,围上下半张脸。
扑面而来。
真奇怪,不过就是在他手里过了一道。
原来喜欢什么人,就会在他身上闻到不一样的特殊气味,无论什么情景下都适用。
即使她现在有些担心,可能是因为情绪没出来,明知道陈唤会解决好,但还是提不起兴致。
陈细酌只露出一双眼睛,不语,偏了偏头。
她在奇怪。
陈唤伸手在她脑袋上压了压,没破坏才弄好的造型。
“这样也漂亮。”
他最近好喜欢夸人。
但她不是每次都买账。
“不是说不是看上我的脸。”
睡得并不久,没能得到很好的休息,嗓子还带着沉沉的疲倦。
“眼睛。”
陈唤一贯是如此直接。
“我喜欢你眼睛。”
“……”
那双眼现在透着无奈,又有种莫名的亲近,像是哦,这样,你爱喜欢就喜欢吧,平静的宠溺。
陈唤读懂了 。
于是像火一样就丢进他心里,顷刻间烧起来。
心脏又热又酸胀。
艹。
陈唤的情绪被调动了,他开始觉得这个夜晚有意思起来,不再是无聊的收尾工作,司空见惯的利益手段。
他觉得眼前这人真是牛逼极了,除了她没人能比兴奋剂还管用,看见就移不开眼。
“酌姐。”
陈细酌偏头的动作愣在那。
他第一次叫了那天在酒吧里,她的工作伙伴叫的称呼。
离了学校不一定不叫老师,但那种环境里叫姐更上道。
看清陈唤的表情,那种全然被她所迷惑,毫不掩饰的在意,明明白白告诉你,你一举一动都能挑起我情绪的信号,全盘被她接收到。
“我没给你点烟吧,嗯?”
她被人搂着,没露出来的半截脸被掌心压住,兜着下巴蹭了蹭,隔着围巾,柔软极了。
陈唤手中触感此时就是她的心。
陈细酌的眼睛眯起来,是在笑。
当然没点,但她身上的白花香已经染了苦涩,她不是什么小白花却偏爱这种味道。
她眨眼。
“你要点么?”
“点。”
陈唤注视她。
“烧死我。”
在夜里,在偶尔几声的鸟鸣里,在树下,在房屋门前。
不太常规的情话。
于是她伸手轻轻把围巾拉下来,露出有些干燥的唇,蹭在陈唤下巴上让他有些痒,及其轻微的刺和扎。
“带我一起。”
陈细酌注视他。
“我不是什么小白花,你知道的。”
我可以跟你一起,并肩,无论做什么。
“酌姐好帅。”
开了道口子,就像是没完了一样。
她眨眨眼,那双下三白的蛇眼,此时比美杜莎还要人命。
陈唤今天一整天的燥跟不耐都被抚平了。
伸手给她把围巾拉上,重新遮住半张脸。
“闭眼。”
她如愿。
陈唤的吻落在她眼睫,很轻,更像一个珍视得不得了的触碰。
而后眼眸睁开,陈细酌把手放进他掌心。
她指尖在他手里挠了挠,眼眸很亮,弧度是在笑。
从来得不到偏爱的小孩习惯了隐藏情绪,不善表达而别扭,向来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所有偏爱的,却因矜傲而别扭。
但好在有个共同点。
爱是藏不住的,偏爱更是。
所以无需言语,就已经在对方眼里挑明,心里扎根,一日复一日锻造默契。
在第二场雪前,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定,陈细酌并没过问具体的解决方案,因为从头到尾她都跟陈唤在一起。
不过没多久。
第二场雪是在第三天下的,断断续续,短暂地出太阳,又短暂地纷纷落下白纱。
陈唤说有人要回来了。
她说这是这三天里最好的消息。
陈唤不满意了:“怎么着,张炫阳的事我是没解决好,还是这几天亏待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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