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没喝完,陈细酌深吸了口气:“你可以这样觉得,最好立刻去做个体检。”
陈唤冷笑。
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两人都心知肚明,最初不过
是再次重逢都不能完全控制住情绪,如今对这种话心里毫无波澜,并不能被刺到。
他闭眼,半靠在沙发上,弯着膝盖,一条腿还落在地上,手肘搭在眼上,看起来实在是很不舒服的样子。
拒绝再交谈的意思了。
陈细酌这会眉头终于蹙起来,她不知道陈唤生病时会怎么样,少有的两次他都会比平时更粘人,脾气也更大,尤其事儿,非要你围着他团团转,少爷病让人牙痒。
没有一次是像现在这样。
他收起自己的脾气,陈细酌反而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水也不喝。
陈细酌的视线从杯子上移开,忍着把水浇下去的冲动,她也不是不知道他喜欢喝冰水,发烧了还喝冰的,真是不怕死。
“要碰瓷出去碰,我这里不是医院。”
陈唤听她硬邦邦的语气,不用睁眼就知道她现在是什么表情。
走是不能走的。
他现在是真没什么力气了,一个小时的路他下午开了五个小时,连环交通事故,要不是陈细酌就在旁边,磨得没脾气,他早就让人过来等着,自己走另一条路。
没法再把车开回去。
他睁眼,这会眼睛开始红了。
身上那种反差感看着格外惹人注目,可能这会烧起来,嘴唇不再泛白,又干又红得仿佛一戳就要滴血。
“我难受。”
第111章
陈细酌的眼睛几乎霎时间就热了。
在陈唤再次开口前就转身,径自进卧室反手甩上门。
算是默认他留下了。
陈唤轻轻吐出一口气,嗓子跟眼睛一样烧,不知道是不是病毒感冒,他没敢跟进去。
身下的沙发一点也不舒服,又小又隔得慌,陈唤头更疼了,他没装,确实是从来没这么难受过。
嫌弃地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拎着领口闻了闻,倒是没味。
陈唤坐起来时眼前又是一阵眩晕,闭着眼把抱枕拿着,丢在地上后不动缓了会。
他打算在地上凑合一晚。
这沙发不能睡,目测就一米,他怕自己明天早上起来猝死。
不过就两分钟的时间,陈细酌就出来了。
抱着一团被子,过来砸到他身上,里面的一套卫衣卫裤落在地上,还有一板布洛芬。
“算是饭钱,吃了药就自己走,我不欠你。”
陈唤难得有些错愕。
一人半躺着一人站着。
陈细酌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仍然冷硬:“陈唤,别做些没必要的事,对谁都好。”
说完不等人回,啪地一下关了灯。
黑夜里,陈唤没躺下。
他视力很好,适应了几秒就看清陈细酌利索回屋关门的身影。
对谁都好?陈唤捡起衣服看了看,反正不是对他好。
陈唤换了衣服,拿着药板随便挤出三颗就着那大半杯温水喝了。
陈细酌没跟他说布洛芬成年人一次吃一粒,他生病次数少得可怜,再有也是家庭医生配好药放在盒子里一起吃,此时压根没看说明书的耐心,心里甚至想过最好多吃点晕死过去,还能让她多心软几分。
刚才不想喝热水,这会一吃东西,胃又泛着痛。
下午在餐厅时就是,那口茶差点没给他弄死,胃疼了半天,现在那种感觉又上来了。
陈唤力竭靠在沙发背上,不知道自己什么毛病,还真得抽空去体检了。
他揉着胃,响起陈细酌刚才的话,无声冷哼。
你自以为是的好,就是自以为是的大度洒脱。
陈细酌。
你从来都不愿意给我一点信任。
……
第二天起来人有点糊涂了,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哪。
听到有开门声他就醒了,下意识往旁边一撑就要起来。
忘记这沙发有多小,陈唤膝盖磕在地上特别大一声,骂了句脏的,踉跄着抬头就看到陈细酌站在原地。
陈唤:“……”
陈细酌离得远,她开门见陈唤还在睡觉眉心一直皱着,看到窗帘没拉,她下意识要过去却被这一声定在原地。
陈唤若无其事单膝跪着撑了一下,站起来。
他昨天竟然就在沙发上睡着了,现在浑身跟被拆了重组似的,被子被团在一旁,估计是晚上冷了自己扯过来盖的。
陈细酌走过来就看见他昨天穿的那套衣服,被塞在垃圾桶里。
陈细酌:“……?”
他呼吸有些重,一晚上过去状态没好转反而更差了。
这一切却不是因为一场雨,两人心知肚明是陈唤从前最看不上眼的东西所导致。
陈细酌看到茶几上少了三颗的布洛芬,头也开始疼了。
什么毛病,一次性吃三颗?!也不怕吃傻了?
她去抱起陈唤昨天用过的那床被子,丢进洗衣机。
洗衣机就在客厅外一点点的内置阳台上,很明显的嫌弃举动,陈唤却笑了下,靠在沙发上看她,跟陈细酌面无表情转头的视线对上。
她见过他年少最肆意妄为的样子,也见过他志得意满无人可拦。
只是从未见过如今,他失了玩心,丢了高高在上的游刃有余,因为产生爱意而由他人掌控,变得如此狼狈。
陈唤想必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苦。
想来是该。
老天给了他所有,该让他在爱情上吃点苦头,只是不该在自己身上。
看见陈唤这样她没有预想之中的释然欢喜,反而心脏又开始一阵一阵地酸痛,她极其厌恶这种情绪。
陈细酌,他怎么样都没关系。
能不能长记性。
她卷起袖子,撑着洗衣机:“天亮了。”
意思是到你滚的时间了。
陈唤今天确实没打算就留,起身时动作不似平时那样快,但一连串拿手机钥匙换鞋关门的举动很利落。
砰———
门被关上。
陈细酌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呵。
以他的脾气,能忍到现在才发,真是稀奇了。
洗衣机根本没开,陈细酌打开盖子,把被子抱出来,叠好随意放在沙发上,手撑在膝盖上,揉了把脸。
她收拾好去机构时,陈唤的车子还停在楼下。
心里有些怪异感,但她做不出把着车窗看的举动,更何况里面还贴了防窥膜。
沈清茶的五菱暂时放在她这用了,陈细酌开门,倒车,在后视镜里那辆车越来越小,她收回视线专心开车。
路上等红灯时,陈细酌想想,还是拨了个电话。
沈清茶三年前跟周白予结婚,还有了个特别温润可爱的儿子,就是小孩身体脆弱,沈清茶每次去冰岛看她时都没带着。
在肚子里陈细酌倒是看过很多次,落地了也就刚回来时去看过一次,那小孩刚刚会走,乖巧斯文得要命,不像妈不像爸,陈细酌给包了个无敌大的红包。
这时候她大概率跟周白予在一起。
电话很快被接通,沈清茶的声音传出来,赶在陈细酌开口前就道:“陈唤高烧晕车里前给阿予打了电话,这会应该被阿予送医院了。”
所以车里确实没人。
陈细酌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她一上午都心神不安,暗骂自己从来都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在哪?”
沈清茶报了个地址:“我现在来找你,我们门口见。”
“好。”
……
赶过来就是一时情急,毕竟印象中陈唤从来没进过医院。
上一次还是……
她不再去想,站在私人医院的住院部楼下,沈清茶在她旁边,见她忽然不动弹了,也不催。
陈唤站在楼上的窗户边,进病房的第一时间就是去洗澡,周白予在给沈清茶报备,也不阻止他。
医生亲自过来给陈唤打针,病人不见了,周白予这个陪同看护的施施然半靠着玩手机,厕所里传来花洒的声响,只好在这等,一对一的vip医生,对于股东当然是敢怒不敢言。
这会换了新的衣服,医院的病号服也不太常规,一身灰色的宽松衣裤,倒还算符合陈唤的要求,没让人再送衣服过来。
穿过来的那双鞋被丢在垃圾桶里,换下来的衣服却被叠起来好好放着,周白予看了眼收回视线没管他,打电话让人送鞋过来。
病房都是单向玻璃,只是二楼的距离足以看清陈细酌的状态。
看起来没被他传染。
“你把玻璃看穿陈细酌也不会上来。”
陈唤凉凉扫了他眼。
周白予勾唇:“不爱听实话?没办法。”
他就爱说实话。
“你把你老婆卖了。”
他在说周白予跟沈清茶说自己晕在车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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