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细酌每次过来挂水时都特别有礼貌,也长得像明星,他这才多留意了,后来给她开药也没怎么多收钱。
陈唤蹙眉:“……搬家?”
“诶?你不知道啊。”
老医生自诩火眼金睛,这肯定是吵架闹别扭了。
“我今儿中午看到她跟另外一姑娘大包小包地把东西搬下来,我还上去搭了把手。”
见陈唤有些僵硬,老医生语重心长地开口:“年轻人嘛闹别扭多正常,女人都心软,多哄哄就行啦千万别把人搞伤心了,那可就难哄咯。”
陈唤点点头,那股中药味他还是不喜欢,却没有先前那样难以忍受,他由衷道。
“多谢。”
“害,你这孩子也是有礼貌的嘛。”
老医生说完就背着手,也不再多说,一脸慈祥慢悠悠往家里走。
……
陈唤回到车上,一时捉摸不定她因为什么突然搬走。
猜到陈细酌不会一直住在这里,那蓝眼睛上学不方便。
但她还没入学,以陈细酌的个性不会随便买房,也不会长期住酒店。
修长的指节在方向盘上点了点,陈唤难得产生了些焦躁,从下午等到晚上,其实本来也没想怎么样,只是习惯性把车开过来。
陈唤早已习惯这种感觉,可现在就是非常,非常迫切地想要见她一面。
她会去哪?
……
陈细酌当时走的匆忙,压根没想到这茬,今天搬进去了才想起来去补交物业费,却被告知今年的已经交过了,预存十年。
她这几年事业蒸蒸日上,去冰岛第二个月就被邮寄到她家门口的那张卡她没用过。
是原来那张,两人签包养协议后陈唤给的。
卡她随身带着带回来了,今天去看才知道里头余额惊人,陈细酌卷起袖子,把火锅置上。
唐昂晚上把陈茉莉带过来蹭饭,此时拿着流水单在看。
这里面每个月呈倍式增长的金额让人膛目结舌。
饶是他见多识广也被惊了一下,让陈茉莉过来,说你来数,小孩眼神好。
陈茉莉乖乖过来,然后抬头看了眼他:“我还没有学到这里,Gin只教了我个、十、百、千、以内的算数。”
她把手比出来给唐昂看,你看,我就会到这里。
唐昂:“……”
“类推不懂吗?幼儿园没教过你怎么举例子?”
“可是我没上过幼儿园啊。”
“……”
陈茉莉一脸无辜。
陈细酌在一旁笑得不行:“茉莉,你让Tiang教你后面的。”
唐昂一把把她抱在腿上,拿着单子打算给她指。
他有轻微的近视加散光,平时不带眼镜,陈茉莉一脸好学,数了半天,唐昂:“不是……这几个零啊。”
陈细酌:“……a9.5?”
陈茉莉抢答:“8个零!”
唐昂抹她嘴:“先不说话。”
“哦。”
小丫头以为这是伤人自尊心了,安慰般摸摸唐昂的头,不笑他。
唐昂崩溃:“你跟姓陈的那个是什么关系啊?不就是个前任吗?前任是这样什的?哪个前任会把五个亿的卡给你?我的天啊。”
陈茉莉的耳朵竖起来,又被唐昂伸手遮住。
陈茉莉:“……”
唐昂还没能忘记自己小学时候的尔虞我诈,差点人没了的事儿,对于这种事情一向是往坏处想的。
唐昂在感慨,娱乐圈里的天价分手费都没这高。
“……我听说陈三他家前几年内讧闹得特别大,陈唤差点就被他那些叔伯合伙弄死,他哪来那么多闲钱给你,他不会是用你洗钱吧?但是你为什么会知道这卡的密码?这不合理啊,还有这么大的金额他是怎么办下来的?”
陈细酌头开始痛了,锅子烧开,她把火锅底料放进去,一边辣的一边猪肚鸡。
“我先回答你哪个问题?”
唐昂一噎。
陈细酌走过来,撑着岛台看向这俩活宝。
“那我先问了,你说他家的内讧……是什么?”
她记得陈唤那一支在陈家一家独大,虽然陈唤很少提父亲,但那样厉害女人的丈夫不会是平庸之辈。
“嗯?”
唐昂捂着陈茉莉的耳朵下意识松了些。
“你不知道吗?你说他有未婚妻才分的手,我以为他是需要谬家的助力。”
陈细酌的表情让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戳破了什么不得了的,唐昂的语速慢了下来:“这事儿也闹的挺大的,谬家那边是直接跟他掀翻脸了,按理说本来陈三他爸,嗯,他站队的就是谬家那一脉,联姻应该是已经谈好了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爸去世之后……”
“等会!”
陈细酌打断他,不可思议极了。
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被顶开,她血液几乎都要逆流。
“你说,谁去世了?”
第113章
唐昂很少见她有情绪这么激动的时候,就连陈茉莉也从他怀里坐起来,安安静静地看着陈细酌。
“……陈唤他爸啊。”
又重复了一遍,饶是他再神经大条现在也懂了。
“不是,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陈三什么都没跟你说?”
陈细酌几乎是站在原地石化了。
是什么时候?
脑海里忽然有个点被捉住放大,她艰难开口:“……三年前?”
“啊?啊对,两年多前吧。”
唐昂思考了一下,又继续说。
“可能你出国没半年的时候?”
“不对不对不对,”唐昂忽然想起之前唐母的异样举动,她忽然在三年前动用了一笔为他存着的巨额资金,再联系后来唐母说的一些细节,唐昂否定了自己刚才的话。
“应该是三年前,陈烨至少是在三年前的新年前就去世了,那年他没有出席宴会,我爸那会身体就不太好,是我妈去的,她回来就开始暗中筹集资金了。”
“……还有吗?”
陈细酌深呼吸,平稳地把声音压在一条线上:“还有关于他的事情吗?”
结合着如今陈细酌的反应,唐昂忽然明白了些什么,他点点头,这些事情如今在圈子里不算秘密。
陈细酌认识了陈唤这么多年,不可能一个圈子里的人都不认识,不至于什么也不知道。
唯一的可能,就是所有人都瞒着她。
唐昂忽然有些心疼眼前强装镇定的女孩。
“陈烨留下的那些人脉不知道陈唤为什么不用,他不仅没跟谬家的女儿订婚,还站了另一队,那边完全就是谬家的对家了。但陈唤家里那些全都去抱了谬家的大腿,当时闹得特别凶,如今这两边都还
在暗暗斗劲,不过确实是陈唤支持的那一派系赢了,谬家那边内斗太厉害,现在崩得不能看。”
唐昂能知道的这么清楚,也是因为唐母当时非常坚定地就把宝押在了一个,相当于初出茅庐的纨绔身上:“但我妈当时很笃定最后赢的是陈三,陈三如今能年纪轻轻握着陈家所有人命脉,我们家也出了不少力。”
“但他应该不认识我,”唐昂耸肩,陈茉莉跟他说了那天的事情,也算是解释了之前陈唤为什么会误会:“我妈之前从来不在人前提我,我们都不在表面上联系的。”
事儿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唐昂讲得很笼统,但陈细酌不用问都知道陈唤这三年经历了什么,多少次被逼到悬崖边缘命悬一线,又抵死那条线,反而将逼他到悬崖的人丢下去。
陈细酌抿着唇,搭在桌边的手轻轻发着抖。
结合她回来之后陈唤的态度,真是———
一切都很明了了。
她不想失态,指尖抠进掌心,却怎么都压不下心中不断往上攀升的寒意。
陈茉莉看了眼唐昂,带着担忧。
唐昂抹了把她的眼睛,兜起她放到地上:“锅烧开了吧,哇好香,走,我们先去盛一碗猪肚鸡汤。”
“Jasmine饿不饿呀。”
陈茉莉的童声稚嫩:“饿,给Gin也盛一碗晾着,她要瘦肉。”
“都是瘦肉。”
……
唐昂的话仿佛飘远。
陈细酌留在原地。
她闭上眼,很急促地喘了几下,心脏窒息般地疼。
陈细酌,你怎么这么自私这么粗心。
原来她也是一样的。
人总爱关注着自己的苦难,放大再放大。
分明是枕边人,可她却如此失职,什么也不知道。
指尖几乎要用力到嵌进岛台,最终却只是指甲被掀翻一小块。
陈细酌抬手,麻木地伸手撕掉,痛楚传来,她笑了笑。
怎么好像自己也全无心肝呢。
……
陈细酌一点一点喝着猪肚鸡汤,含着淡淡笑意看着陈茉莉跟唐昂嘻嘻笑笑地闹。
陈唤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就像是她一直所求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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