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房子转给陈细酌后他就没再来过,一次**够了物业费就当这地方不存在,不至于分心。
唐昂嗓门大,岛台又离门远,陈唤进来时他们才看见。
唐昂吓了一跳,正说道前两天看到某某某出轨小五终于被正主被抓了,忽然偏头一看,吓得我操了声。
陈茉莉倒是没多大反应,笑眯眯地看着陈唤,算是打招呼了。
脑子里一直想着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满腹疑问好像突然有了可以倾泻的出口,可人真正站在他眼前时,陈细酌也只是坐着。
气氛几近僵持。
而陈唤只是扫过陈茉莉,根本没去留意唐昂,神情冷漠地看着陈细酌,微微一偏头,率先转身离开。
陈细酌咬牙,在他转身的同时起身。
唐昂蹙眉,他感受得到眼前这个男人此时有多危险,拍拍陈茉莉的脑袋意思是让她安静在这里等,就要起身一起出去。
“Tiang。”
陈细酌叫住他,看向陈茉莉:“我一会就回来,你先吃好不好。”
陈茉莉点点头,她说了句乖,唐昂重新坐下,神情担忧。
“放心,他又不能把我撕了。”
陈唤生气时确实有点吓人,但从没跟她动过手,陈细酌并不担心。
门被轻轻合上,电子锁应声而落的同时陈唤就开口,几乎是凶狠地。
“你把人带回来住了?”
陈细酌脑子很乱,想问的一句问不出来,只好淡淡开口把问题丢给他:“你以什么身份问这种话?”
“陈细酌。”
陈唤忍无可忍,上前两步,逼近她。
“你做什么我都惯着你,这话是你说的,我应了。”
他这人虽然没什么过高的道德底线,但说的话从来都认。
“别忘了你说这句话时候的前提,你得是我的。”
他不是圣人,无法忍一忍二再忍三。
错了他会改。
前提是改了还能把人哄回来,而不是看着她跟别的狗男人谈笑风生。
不可能。
“你在气什么,你难道没有跟女人一起吃过饭吗?”
她如今看起来冷静得很,越是脑袋乱成一团时陈细酌越是镇静。
“被拍到的我就不说了,我知道是假的,跟朋友吃饭多正常,但你的未婚妻呢,不告诉我你一顿饭都没跟她一起吃啊。”
陈唤蹙眉看着她,眼里酝酿的风暴已经濒临极限。
“你给我了这就是我的房子,我跟哪个男人在这里吃饭……”
她垂眸,话到口转了个弯,堪称是自暴自弃一般:“不,别说吃饭,我做什么都跟你无关啊,不是吗。”
“你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暴怒让他整个人都不可抑制地微微发着颤,陈唤垂在身侧的手收回,紧握成拳,好似将所有怒气全部咽回身体里。
“我做什么了让你这样阴阳怪气?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话,你跟一个gay能有什么,不解释平白让人误会这就是你想要的?!”
“你呢,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陈细酌看着他,等着陈唤的反应,他会破口大骂还是被逼得把委屈全部说出来?她心中甚至生出些同归于尽般的期待。
“你有没有信任过我哪怕一次,陈细酌,你从来问都不问一句,就在心里给我判了死刑。”
那你呢,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还是你觉得特别好的保护,一直到现在仍然生效。
她就那样看着他,用陈唤最喜欢的那双眼睛。
陈唤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嗓音都哑了。
“我放过你自由,是你自己回来的。”
她心中有个念头呼啸而出。
“……什么时候。”
“五十万。”
话落,陈细酌眼里是不可思议般的惊恐和不敢置信。
“那五十万是我给你的。既然在我身边呆得不开心,觉得我影响了你的前途,都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她无声张了张嘴,嘴唇在细微地抖。
今天的信息量实在太大,刚才还能勉强压下去,强颜欢笑地吃饭,如今一看陈唤所有的记忆又重新跑上来。
导致一看见他就心中悲恸,从来不曾有过的心疼席卷了她全身,让陈细酌动弹不得。
心中有什么在一段一段地被击碎,让人崩溃,想嘶吼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问不出来,于是只能表情冷漠地站着,就像重逢后她对着陈唤展现的每一次抗拒疏离一样。
他上前一步,在万籁俱静中再次开口:“都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是你先放不下我。”
判决书上的话走到了最关键的一行,陈唤捏着她的下巴,让陈细酌看着自己。
“你不想离开我,却不信我。”
从来就没信过我。
陈细酌也看见了陈唤眼底,那逐渐爆到终于无法抑制的悲恸。
“陈细酌,从那天晚上到现在,我只喜欢你,只有你。”
即使两人一直都是心照不宣,可这句话她等了太久太久。
陈细酌如同木雕泥塑,带着几分僵硬地开口:“为什么从前不说?”
如果是半个小时前,陈细酌为了刺该说自己不需要了,接着说你有几个都跟我没任何关系,所以你也别来管我,这有什么呢,爱而不得的人又不只是我一个。
可她现在光想一想自己这段时日的恶言恶语就心痛到发抖,她无法想象陈唤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这样骄傲的一个人,从来什么也不说,陈细酌知道他没有争权夺势的心,起码不是在现在,这样玩一天算一天的人,到底是怎么过的这三年?
一直以来都顺风顺水的人,他怎么做才一下子把所有的担子都抗在自己身上。
她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他,只是这话从前说不出口,回国前她也做好了一辈子都不再纠缠的准备。
不合适的人硬挤在一起,永远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会在往后的生活中无数次循环往复的爆发。
陈细酌不愿意过这样的生活。
可如今她站在陈唤面前,这人看起来麻木到发冷,当人发现自己所憎恶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象,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庆幸也不是遗憾,而是怪罪。
怪自己亦是怪他。
陈唤脸色极其难看,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他没办法说自己连戒指都买好了,却没来得及送出去。
这算是最终的判决了。
陈细酌苦笑。
就知道的。
就知道他会再瞒着。
既然这是陈唤所想,所选择的。
那么———
“你这样的人也会爱而不得吗。”
从来不说,宁愿被误解也要推开她。
这也是沈清茶默认的吗?如果沈清茶知晓陈唤
身边有多危险,她一定会同意陈唤的请求。
全都瞒着她。
所有人一句话都不说,自以为是地把她推开,连让她身处台风眼的权利都不给她。
陈唤似乎觉得她这个问题过分可爱,嗤笑。
“你本事多大,自己不清楚?”
她沉默,这句话实在荒唐。
她能有什么本事。
不过是孜孜不倦地去叩人心门,大概真叩开了,却遍体鳞伤,一个回应的勇气都没了。
走到尽头了,又发现一切可能全是误会,是那个人又蠢又自以为是地表达他的爱。
老天怎么能这样玩她。
“陈唤,我从前太迷恋和你在一起的过程了,那是不对的。”
即使我早就知道我们没有结局,我还是一头奔进去。
如今陈细酌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明知会痛苦,为什么还要让痛苦加剧?人要学会保护自己啊,怎么能让自己受到那么大的伤害?
陈唤不是要保护她么,那就保护吧,他不是觉得自己离开他就能有更好的生活,那就离开。
如他所想如他所愿。
原来爱也是护人自尊。
他不想,那她也不拆穿。
“陈唤,我认了。”
陈细酌往后退了半步,陈唤猛然抓住了她的手。
你想保护,我又确实是受益者。
我真是有什么脸来斥责你?
她从来不认命,怎样都会拼出一条路来。
可现在她真的……不知道这条路该怎么走。
“唯独你,我认栽。”
陈唤抓着她的手居然在抖,他嘴唇红艳得吓人,眉目却极冷极冷,跟他从前看人的那种挑衅不屑的冷意不同。
“……你回来了。”
不止一次,他宛若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她却一点一点,将他的指节掰开。
“是,我回来了,但这什么都代表不了。”
陈细酌抽出自己的手。
“破镜难重圆听过么?”
皮肤痛,手痛,心中更是无法呼吸,她努力挤出一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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