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罔市你到底给你弟弟找的什么破工作,他可是你亲弟弟啊,你这是要害死他——害死他啊!”
话音还没落,陈兰一顿着急忙慌的怒吼把她吓一跳。
什么意思。
陈细酌皱眉,拿起手机:“张瑞跃又怎么了。”
“你这什么态度!陈罔市你不要以为你现在傍了个大款就开始……”
不打断陈兰她能把之前的话反反复复嚼烂,都说不到重点。
“没事我挂了。”
她并没挂断电话,而是去一旁打开电脑,点开录音软件。
“你挂!你别以为我找不到你,你敢挂电话我就去你机构找你我!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个丢人现眼的货色!我……”
“有话就说。”
陈细酌已经很久不会对陈兰的话心起波澜,看她这样是张瑞跃出了什么事,也就只有儿子能让她状若癫狂。
“你儿子还等着你救命。”
果然,陈兰听到张瑞跃,那愤怒的情绪立刻转化成了低低的泣音。
“他被送进监狱了,被你那个面白心黑的相好送进去了!这都是你们的算计,你那个相好就是为了你设计陷害我们跃跃,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面白心黑的相好,嗯,前四个字用来形容陈唤倒是贴切。
半天没套到有用的信息,还让她给陈唤泼了脏水,陈细酌关了录音,又重新录了一条,接着怒呵。
“你能不能说重点!要给你儿子哭坟别在我面前哭!”
陈兰那边静了一瞬,好似才反应过来这个女儿是什么脾性。
她今早接到电话才知道儿子被送进监狱了,说是因为跟人打架,破坏了公共设施,还**未遂,数罪并罚。
紧接着陈唤的公司就把他给告了,以张瑞跃偷贩公司机密为由。
陈兰立刻找了律师,但那该死的收了钱却说没办法完全保证张瑞跃无事。
说对方公司明显是有备而来,监控录像,指纹,电脑后台数据,一系列的证据链都非常完整,她迫不得已只能来求这个白眼狼女儿。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张瑞跃跟人打架时太阳穴撞到了电脑,倒下去伤了
眼睛,现在一只眼睛看不见了,检测是四级低视。
大概讲完这些,明白自己无论如何哭都是不能让陈罔市心软的,陈兰收了泪,语气这才有了几分真心实意。
“你现在立刻给你弟弟找律师,保证他能完好无损的出来,还要给他找医生!不然我一定找人去曝光陈唤,他以为他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眼睛?
陈细酌心里一颤,面上不动声色。
“你这话说得好笑。”
“张瑞跃自己为非作歹进了局子,跟陈唤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你弟弟一只眼睛都看不见了,就是在他公司出的事他就得负责!”
陈细酌挂了电话,手都有些抖。
事关张瑞跃,陈兰说的这些有百分之八十的可信度,起码她说陈唤故意设计张瑞跃盗取机密这事儿绝对可信。
再加上前面那些,事发地点还有一系列堆积起来最终爆发的证据,她忽然明白陈唤为什么要让张瑞跃进公司。
偏偏是眼睛,张瑞跃伤的是眼睛……陈细酌的左眼仿佛又幻痛起来。
这太符合陈唤的行事作风。
是他设的局,他胆子怎么能这么大!
电话才响一声就被接起来,陈唤语气轻松:“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在哪?”
“想我了?”
轻笑声从话筒传过来,撞在陈细酌心上。
嗯。
“你……”
你是怎么知道眼睛的事?
“我现在来找你。”
陈唤:“不用。”
听陈细酌这语气,估计是知道了,陈唤也不再插科打诨:“在家呆着,我回来。”
电话挂断,陈细酌愣了两秒,回拨给沈清茶。
“阿酌?我现在过来,刚好我也要去机构。”
“清茶,张瑞跃进局子了,陈兰刚给我打电话把责任全推在陈唤身上,我怕她去机构闹,我现在在家里等陈唤,事情问清楚我就过来。”
这话信息量太大,沈清茶换挡的手一顿:“行。”
陈细酌起身回房间把电脑抱出来,调出文件开始整合。
输入密码,入眼是密密麻麻的录音跟图片。
机构有对接的律师,但都是负责基础业务,这次不一样,陈细酌说:“我想找个好点的律师。”
沈清茶知道她是为了什么,陈细酌准备了很久,一直忍而不发。
毕竟亲缘难断,陈兰很聪明,一直都踩着陈细酌的底线试探。
但陈兰这次不仅背着她去找了陈唤,还将他拉下水用来威胁陈细酌。
沈清茶知道,这算是踩碎了陈细酌最后一条边缘线,她打算亲手将陈兰或者张瑞跃送进去了。
“好,我们找最好的,钱不够还有我,我现在就去机构你放心。”
……
电子锁刚开,陈细酌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
“陈唤……”
她话没说完,想到什么立刻去拽着他的手,撩起袖子两边胡乱看了看。
没受伤。
陈唤伸手任由着她检查:“周鹏那家伙跟你说什么了?”
她摇摇头,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没有,不是。”
陈唤了然,那就是陈兰。
“没事就好。”
陈细酌说着就要把手松开,陈唤却抓紧了她。
“担心我啊?”
“张瑞跃在警局,他的眼睛是……”
陈唤俯下身堵住她后面半句话。
他喜欢咬人,叼着陈细酌嘴唇亲了又亲,怀里人终于没了声响,轻喘着气,他才失笑。
“我打他做什么?脏了我的手。”
陈细酌长长吐了口气,挂了电话后她心里做了各种各样的最坏打算,手机相册里是才整理出来,准备告张瑞跃跟陈兰敲诈勒索的证据。
她往后跌坐在地毯上,一口气儿顺利出去了,这才有几分气急败坏道:“你做事能不能先跟我商量……”
陈唤在她跟前蹲下身,顺着力道让她抬头。
“你不能一直被他们困在过去,更不能因为他们脏了手。”
陈细酌眼中巨震,陈唤……知道她要做什么?
“喜欢吗?”
陈细酌有些僵硬:“……”
陈唤蹭着她下巴,玩味道:“问你呢,喜欢吗?”
她这回没打掉陈唤作恶的手,而是抓着他指节,在上面咬了一口。
无法口是心非。
“……喜欢。”
“喜欢就不要掺合了,她说什么你都不要进脑子。”
“陈唤……”
她从来没想过,陈唤会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
陈细酌心乱如麻,想到那天说的那些话,一句对不起就要出口,唇瓣被他用指尖掐了下。
有些痛。
陈细酌抬眸,听到他开口。
“乌鸦堆里的天鹅就算真正飞起来,耳边也会记得尖鸣,乌鸦的垢不洗干净,就要永远带着。”
“陈细酌,苦难得是你的力量。”
而不是将其掩盖。
陈细酌动作有些僵硬,她低着头,头发遮住眉眼,像在掩饰情绪。
陈唤眼中含着淡淡笑意,就那样看着她。
“笨死了,信不信我?”
第61章
见她不动,陈唤像去摸小猫一样逗她。
“嗯?”
其实也不尽然,陈唤这个人没什么爱心,对一切动物都无感,见到了一时兴起就逗两把,当下没兴趣连冷眼旁观都不给。
他很喜欢摸她下巴,再牵连到下面少许软肉,手掌张开时总爱摩挲她的脖子。
“……信。”
陈细酌抬头,认真看着他,再开口:“信的。”
至少在这件事上,不,别的也是,只要无关感情,陈唤永远都是最有谱的那个。
那是她考入古楷后,第一次竞赛失利。
才出老师办公室门,陈细酌的肩就塌了下去,晚自习回忆着卷子又做了一遍,头一次在上学时间未经允许逃了课。
心知自己不能被一次成绩打败,更不能因为这一次失败而蒙上阴霾。
但她做不到,看不下去题目,写不出来公式,脑子里乱的一团糟,心被扎成串子,泄了气。
竞赛奖金和拿到奖项才可以的评优资格,对她说讲同样重要。
这个月的生活费捉襟见肘,陈细酌提前翻墙去兼职,因此错过知道消息后来找她的陈唤。
那晚两人在酒吧后巷再次碰面时已经是下半夜,陈细酌靠在后门处抽烟。
是他俩第一次有交集的地方,同一家酒吧同一个后门。
不是意外,陈唤是过来等她的。
那夜陈唤第一次跟她有超出普通关系的亲密举动,掌心带着凉意送到下巴,堪称温柔地扶着脸她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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