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旒寂沉声应下，末了朝看向白念梨，嗓音里带了明显的担忧，“你一个人可以吗？”
“就是灵力消耗极大，”白念梨看着旒寂的眼神清澈，借着月光，旒寂在她眼中看见了自己，他听见对方语气轻柔道：“所以你要在我身边。”
三人的灵力汇聚起一道坚固的结界，白念梨与旒寂站在一处，中间躺着早已昏死过去的姜家人，而先前四处冲撞的怨灵已被冯樱召集过来聚在一处。
白念梨俯身在旒寂耳边说了几句，对方显然已经逐渐开始适应与她近距离的接触，尽管白念梨还是能感觉到他的僵硬。
旒寂深深地看她一眼，之后便朝着结界做了些什么，位于结界外的三人瞬间便与结界相隔绝，什么也看不见了。
段颂舟面色更加难看，但已迈出了第一步，他们只能护好法。
至纯灵气自白念梨体内抽离，大量的灵力将怨灵与姜家人包裹，片刻后只闻得一声声哀嚎，白念梨闭眸打坐，灵力源源不断地自她体内流出，而哀嚎声似乎更甚。
她额上浸汗，鬓角的发丝粘在一起，本就白皙的皮肤在月光下更显苍白，此刻灵力的缺失使她看起来极为虚弱。
旒寂在她旁边看着，心中升起了一丝异感，紧皱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白念梨越来越让他感到陌生了，但是很奇怪，他不仅不会对此感到厌恶，反而还愈加享受与她待在一起的时光。
甚至最近他还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的情感。
冯樱眸中的红色渐消，隐隐有往黑色转变的迹象。
不知过了多久，白念梨觉得自己似乎又看见了现代的东西。
呻.吟声与哀嚎声渐消，灵气消散之际，地上的人早已面目全非。
昔日或青年或少年模样的人此刻要么年逾古稀，要么身形佝偻，要么便是一身病气。
而怨灵早已消散，去了该去的地方。
白念梨只觉得自己这次好像过火了，她脑海中警铃大作，在失去意识前只来得及叫小二。
“白念梨？”
清冷淡漠的嗓音就像是雪山上的寒气，冷得人直哆嗦。
白念梨眉心紧皱，面色惨白，似乎难受至极。
她口中喃喃，仔细听便能听见几个零散的词，“冷”、“完蛋了”，还有“旒寂”。
立于床前的男人浅金色眼眸微动，身旁的扶吾闻声眉头一挑，朝着旒寂道：“阿寂，这丫头好像在叫你诶！”
旒寂的视线看过去，淡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你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40章 渡灵
扶吾撇撇嘴, “不是，这就赶我走了？”
“我好歹也看了她两天，人一醒你就让我走！”扶吾咂舌摇头, 虽然这般说着，但还是缓缓朝着门口走去，行至门口他看向旒寂, 语气正经了起来, “你这徒儿看起来似乎不太好。”
扶吾看着旒寂那不为所动的模样便知道他心中有了定数, 也不再久待。
待到空间安静下来, 白念梨的呢喃便更加清晰。
旒寂缓缓听了一会朝着床头走近，少女双眸紧闭，额上隐有细汗。
他轻眨双眼, 眼前之人魂力极不稳定, 周身灵力波动较大，这是很奇怪的现象。
她在他闭关的这段时间里干了什么？
眼见少女十分不安稳的模样，旒寂手中聚起淡蓝色的灵力，所有灵力泛着柔和的微光缓缓缠绕在白念梨身边, 慢慢地与之融合。
而白念梨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如山上之清泉涌入她的身体，乏力之感渐消。
旒寂在旁边看着, 眼前之人已不再呢喃, 陷入安静的白念梨此刻呼吸平稳, 像是睡着一般。
待到最后一缕淡蓝色的微光消失于白念梨的身体中, 白念梨的魂力逐渐安稳, 旒寂收了手, 忽而眉心微皱。
他定定地看着正在沉睡的白念梨, 眼睫轻颤, 方才分明帮她暂时稳固了魂力, 怎么现在魂力的存在反而更低了。
尽管如此，白念梨目前除魂力之外皆是正常的状态。
旒寂立于床前，看着少女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口，眼眸微深，片刻后便转身离开。
在旒寂离开之际，房间外围闪过一丝蓝光，他设下了一层结界。
白念梨享受了片刻的安宁后便觉得耳边嘈杂，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微动，似乎被什么人抱了起来，身边有男有女，或叫她全名，或喊她“师妹”，但现在的她只觉得有些吵闹。
在完成那场阵法后白念梨便因灵力透支而短暂地失去了意识，临了她还不忘撤销结界。
旒寂眼神不离白念梨，自白念梨倒下之际他便将她接住，少女这番模样看着与那些带着病气的姜家人看着差不多，旒寂眉头紧皱。
结界消失的瞬间段颂舟几人便将眼前的额画面映入眼底，身着玄色衣衫的少年半蹲在地上，怀里抱着的少女被旒寂挡住，只露出一袭淡黄色的衣角与黑色的长发。
先前还一脸青白红眸的冯樱此刻眼眸已恢复成了黑色，与常人无异，面色也不再像厉鬼般透着死气。
“白念梨？”
“师妹！”
几人走近，少女的脸色在月光下看着惨白不已。
虽然平时与白念梨相处不太愉快，但是他们并没有到想要对方死的程度。
看着地上的那群人，段颂舟心情复杂，他看向白念梨，对方躺在旒寂的怀里，此刻看起来十分无害，眉间紧蹙的模样昭示着她似乎极为难受。
“这是灵力消耗过度了。”段颂舟面色微凛，“须得立马给师妹补充灵力。”
但是他们不仅都不会补充灵力，身上带的灵药也没有很好的功效。
旒寂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白玉瓶子，旒寂将灵药取出，晶莹剔透的药丸虽小，却蕴含着丰厚的灵气。
他小心翼翼地给白念梨喂着药，动作轻柔，像是在对待什么珍宝。
几人看见这灵药交换视线，这种级别的灵药在扶崖宗也只有白念梨有了，而今这灵药却从旒寂那里拿出，他们二人的关系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熟稔。
段颂舟思绪万千，最后低眸看向白念梨，不管怎样，此刻他心中确实有了些羞愧之意。
旒寂将白念梨抱起，打算先将她带离此处，走了几步之后怀中人突然有了动静。
“旒寂……”声音弱不可闻。
“我在。”旒寂低眸压下眼中的情绪，他嗓音轻柔，完全没了昔日的冷淡。
白念梨只哼了声便不再作答。
旒寂紧了紧手臂。
冯樱站在原地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伸手摸了摸脸，视线转向地上哀嚎的人，眼中渐渐浸出水光。
她甚至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她看向白念梨，眼中满是感激之意。在她正向跟上去时，一缕微不可察的黑气缓缓地消失在了她的身体中。
城主府的结界早已消散，冯樱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她还是想跟着看看白念梨。
她小跑着进了屋中，在靠近白念梨时也靠近了旒寂，那缕黑气从她身体里溢出，缓缓隐于旒寂身上。
“方才的灵药只能补充一点灵力，师姐需要回宗。”
旒寂说着将挡在白念梨脸上的发丝拨开，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样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师兄，还请传音给掌门。”旒寂朝着段颂舟看去，此处离扶崖宗甚远，白念梨如今意识不清，唯有请掌门过来。
段颂舟点点头，片刻后面色微变，“这个传音符……没有用。”
“什么！”季清准是个急性子，此刻他双眸微睁，“怎么会！”
段颂舟面色难看，他再次确认一番，这就是一张废符。
掌门总不可能拿一张没用的符箓给他们，所以问题出在他这里。
旒寂看着白念梨，压下眼底的燥郁。
冯樱视线轻转，突然道：“姜家藏了许多灵药，灵境也能聚灵。”
灵境还在地下室里。
“我去拿镜子。”灵境虽破，但是并没有完全损坏，那只是将她们这些怨灵给放了出来，她身为冯氏血脉，与灵境有着直接的关联，她能将镜子复原。
“我和你一起去。”秦若筝走到冯樱身边，“我们快一点。”
旒寂的视线盯着白念梨，心中升起了一丝黑暗的情绪，他太没有用了。
太没用了。
“我能帮白姑娘。”
玄莜的声音自门外响起，旒寂身姿一顿，朝着门口看去。
段颂舟和季清准并未见过玄莜，此刻看着他的眼中带着戒备，“你是谁？”
他们看不透此人的修为，这就说明此人实力远在他们之上。
看样子他似乎认识白念梨。
旒寂看着对方不说话。
玄莜的视线看向白念梨，眼中闪过一丝怜惜，他背在身后的手握着拳，神色肃穆，“在下玄莜，乃是白姑娘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