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道子挑眉,“怎么,你不想太子殿下找到他?莫非你对他依旧余情未了?”
!!!
忍,为了大局……
林落迟深吸一口气。
“既如此,那我北陵太子侧妃之位,你怕是无福消受了,毕竟,太子侧妃,亦是北陵未来的贵妃,北陵有大把女郎,不论出身,才学,样貌,皆在你之上……”
???
打压她?
原主怕是就这么被他一步步打压,才会做出那么多伤害顾榄之的举动吧?明明胆小如鼠,却被迫恶毒,这种心理上的摧残,简直歹毒至极!
既然她来了,那便……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林落迟抄起手边的茶盏,用尽全力朝吴道子一砸,“谁稀罕?谁稀罕?太子侧妃之位那么宝贝,不如你去做好了!再给太子殿下生个大胖小子,既当媳妇又当娘,往后太子登基,谁见了你不得喊声‘吴娘娘吉祥’?”
茶盏正中吴道子眉心,只听一声“砰”……
他忘记了躲,就连芸姨娘也瞪大了双目,满眼惊悚。
静谧。
落针可闻般静谧。
似乎这一幕的发生,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
约莫过了好大一会儿,吴道子终于反应过来,他“刷”的一声抽出长剑,林落迟这才回过神,心底猛地一沉!
就在她以为自己今天可能就要交代在这时,一直一言不发的沈述终于开了口:
“老师,您先带芸姨娘出去,我有话和阿迟说。”
他的眸底似有探究在攒动,眉心的阴郁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迹,取而代之的是饶有兴致的打量。
吴道子气得浑身颤抖,“太子殿下!她方才……”
“老师,您教过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掀了掀眼皮,与吴道子对视一眼。
只此一眼,如凉风过境,很快便浇灭了吴道子怒发冲冠般的滔天愠怒。
栖山顶的枫叶随风摇曳,在窗棂上投下起伏的翳影。
沈述负手立在榻沿,耐心等待芸姨娘狼狈退出内阁。
房门轻阖,他并未转身,而是轻声道,“阿迟,安心养病,你若愿意,我们可以在栖山顶住到枫叶变红,再回摘星殿,如何?”
啊……这……
话题转得有点生硬啊?
林落迟狐疑地瞅着沈述的侧颜,默了良久,她才道,“哦,好,正好我也想留在这里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顺便找找“噬心蛊”的母蛊。
她可没忘记此番穿越的目的,以消耗生命值为代价的穿越机会,必须要“物尽其用”。
然,正当林落迟想要进一步打探吴道子这几日的行踪时,就见沈述原本恢复淡然的俊脸,骤然镀上一层寒意!
他转身,眉梢轻挑,“阿迟真是善变,昨日在我怀中时,还梨花带雨地祈求我带你回宫,这才多久,怎么就变卦了,嗯?”
他的声音轻且缓,可无端压迫感十足,并且随着他的靠近,林落迟能感觉到一股沉窒的窥探正慢慢将她裹挟,吞并……
她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补救,“我的意思是……太子殿下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
“太子殿下?”沈述弯腰,与她对视,眸底染着些戏谑,“阿迟怎么又与我生分了?不是说了吗?往后还像小时候那样,唤我……沈述哥哥。”
“沈……沈述……哥哥。”林落迟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可沈述似乎不以为意。
他再度展颜,抬手搓了搓她的脸颊,“乖。”
坐上榻沿,他十分熟稔地替她整理着碎发,“一切按计划进行,这一次,顾榄之插翅难逃,阿迟再也不用担心他会再来栖山顶骚扰你了。”
“计划?什么计划?!”
尾音的焦急戛然而止。
林落迟下意识抬眸,恰好对上沈述锐利的审视,他的浅笑还挂在唇角,可眸底一闪而逝的杀意让林落迟背脊倏然一寒。
“阿迟莫不是心软的毛病又犯了?”眉眼被他温热的指尖轻触着,林落迟只觉脖颈与手臂密密麻麻全是战栗。
一种后知后觉的惧意慢慢席卷周身。
“我……我只是想再和你确认一下细节,你也知道,这几年我的脑子一直不听使唤,有时候我也不清楚自己记得什么,忘记什么…….”
这正好与原主那句“不记得答应去凉州”的举动不谋而合。
沈述一笑,不知是信了,还是不与她计较,他摇头,“阿迟,你什么也不用做呀,你只需……”
一尾风至,林落迟只觉双耳失聪。
【本次穿越时间耗尽,宿主剩余生命值:98%.】
巨大的吸附力顷刻间将她的意识剥离,再睁眼,她已经躺回凉州的寝房,四周一片静谧。
寝房内并未掌灯,顾榄之和谢韫玉也不见了踪迹。
林落迟揉了揉额角,生命值的消耗让她多了些疲倦,她努力回忆着沈述最后的告诫:只需……
只需什么?
不行,得回去,这段剧情对攻略进度而言一定至关重要!
可是……她已经没了顾榄之的气息,这可怎么办?
第47章 月白色亵-裤?
四周浓稠如墨,林落迟掀开锦被下了榻,悄悄来到房门前,拉开一线朝外望去。
守卫减半,且都在打着盹儿。
莫非他们都随顾榄之去赴宴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
顾榄之赴宴,至少要等到下半夜才会返程,趁着这个机会再去一趟军机阁书房,正好有足够多的时间去寻沾有更多“顾榄之气息”的物件。
打定主意,林落迟悄悄换了身夜行服。
说来也奇怪,今夜的守卫格外松懈,就连军机阁的将士也只对她手中的玉佩匆匆一瞥,便放行了。
可林落迟无心思索其中的缘由,当务之急,她要找到能支撑穿越时长的气息。
军机阁书房内阁是顾榄之小憩的地方,之前碍于时间有限,她一直没机会进入,今日正好可以酣畅淋漓地搜刮个遍了!
她吹了吹手中的火折子,小心翼翼地点亮纱灯,不多时,整间书房就被镀上了一层烛晕。
而不远处的角落里,谢韫玉望着身侧唇线紧抿的男人,欲言又止。
这个角度,刚好能将内阁的动静尽收眼底,谢韫玉抬眼望去,但见那抹娇弱的身影正仔细翻找着榻上的被褥,嘴里还喃喃低语:
“被子新换的,也没睡过几次,真奇怪,这段时间顾榄之到底睡在哪里?莫非一直趴在桌案边?”
“怎么什么也没有,不会又空手而归吧?”
“急死了急死了,错过这次机会,指不定又要等多久,上天保佑上天保佑……”
……
失望与怜惜交织出复杂的思绪,谢韫玉张了张口,轻叹道,“殿下谢绝赴宴,莫不是就想亲眼看落落自投罗网?与她相处这么久,属下以为,她绝非吃里扒外之人,你明知她的处境,却还这般,你可知,这世上最经不起试探的,便是人性……”
“她明明可以同本王开诚布公,是她自己选择了隐瞒。”顾榄之双拳紧握,尾音带着几分自嘲。
“殿下想落落坦诚,可殿下又是否对落落坦诚了?殿下的心思最是难猜,你不说,即便落落想让你帮,也会顾念你的处境而难以启齿的……”
“所以她就选沈述,为了他,偷凉州的防城布局图?”顾榄之咬牙,声音因压着愠怒而略显沙哑。
谢韫玉沉默了。
恰逢此时,内阁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找到了!”
找到了?
谢韫玉杏目圆瞪,不敢置信地朝顾榄之投去问询的注视。
“防城布局图在本王的枕芯内,本王就是故意让她找到的,”顾榄之唇角颤了颤,“收网吧,计划照旧。”
不得已,谢韫玉只好挥了挥手中的剑柄。
四周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望着顾榄之肃穆的背脊,谢韫玉轻咬下唇,“殿下,给落落留个体面,好不好?”
“体面?”顾榄之嗤笑,“林家的女儿,要体面何用?她本就不该出现在本王身边,这也是皇兄想看到的结果,不是吗?”
“你……”谢韫玉颤抖着下唇,“你要对落落做什么?”
“‘落落’是承安王妃,本王爱她还不够,能对她做什么?”
他扯了扯唇角,眸底的执念呼之欲出,却因极力压制而略显空洞,“本王会让‘林落迟’死去,往后留在本王身边的,就只有‘落落’了。”
……让“林落迟”死去?
谢韫玉刚要细问,但见内阁的纱灯随之熄灭,书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拉开。
“终于到手了,真真累煞本宫也……”
林落迟猫着身子探出一只小脚,口无遮拦地念叨了一句,又左顾右盼,见一切正常,这才阖上房门。
正欲转身,下一刻,通天的火把将军机阁书房外照得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