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有人认为,辣椒炒肉的主角是肉?
“很辣吗?”考虑到他不能吃辣,云湘特意用的甜椒和线椒,谁能想到他一点辣都受不住。
谢承舟死要面子,并不正面回答,“你认为呢?”
“那你别吃了,等会胃疼怎么办。我让赵渊给你备餐。”
“不用,我不碰青辣椒就行。”
女朋友亲自送来的爱心晚餐,谢承舟愣是吃完了,一粒饭不剩。
至于满盘线椒,云湘通通消灭掉。
稍坐一会,她收了餐盒回家,谢承舟送她到电梯间。
“你工作吧,我回去了。”
“好,早点休息,我明天早上回去,陪你睡懒觉。”
在电梯门闭合前,谢承舟扒门挤进来,依依不舍抱着她,浅浅温存十来分钟,才放她下楼。
“云湘,等等。”叶沁匆匆追出来,弯腰敲车窗。
车窗降下一半,云湘冷声问她什么事。
“对不起,刚才的事对不起,你没误会谢总什么吧?”她按照提前准备的话术,自顾自说着。
“叶沁。”云湘叫出名字,停顿了好久,似在犹豫当说不当说。
有些往事,她不想揪出来说道。
成年人断交最体面的方式,莫过于随时间流逝自然而然失去联系。
可她的退让,换来叶沁蹬鼻子上脸。
“我比任何人都了解谢承舟,你自以为唱成功的那出戏,其实都在他算计中。”
叶沁不以为然,“你在给自己挽尊?”
云湘哂笑,“还不明白吗?他在利用你引我吃醋。叶沁,相识一场,过去的我不计较,但以后,我们别再来往了。”
“云湘,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虚伪。”叶沁笑吟吟道,“为了两千块助学金和同学撕破脸的人,在这给我装什么宽宏大量?”
“要不是傍上谢总,你能坐着和我讲话?人家贪图新鲜玩你几天,还真把自己当豪门阔太了。”
“原来从这么早开始,你就……”云湘哭笑不得,“去年我住的地方,也是你透露给云勇的吧?过去很久了,我还是想问问你,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问我为什么……你不知道,周以航在追你之前,追的是我吗?”
“你喜欢他?”
“谁喜欢他?”叶沁嗤之以鼻,“我就是不能接受,追求我的人转头去追你这种土鳖子。”
叶沁扒着窗户朝车里低吼,“还有谢总,人家能看上你是你撞大运,你却跟我抱怨说他强迫你,不尊重你,不想当他情妇。嘴上说的好听,事实上你住豪宅,穿高定,一边嗤之以鼻一边沾沾自喜,云湘你就是个又当又立的婊子!”
换作前段时间,别人这样骂她,她可能委屈落泪,想方设法自证。
现在不知怎的,只想扇对方两巴掌。
可打人总归是不对的,她握住蠢蠢欲动的手,模仿谢承舟的腔调反问。
“是,又怎样?”
气势上逊色了点,她学不会他那种不怒自威的眼神,便目视前方装腔作势,并升起了车窗。
迈巴赫扬长而去,叶沁恨恨地瞪眼,听见有人喊,顷刻间换了张人畜无害的微笑脸。
“组长找我什么事?”
“上头让我给你转交两样东西。”钱组长一手拿机器猫,另一只手掌心躺着黑色小疙瘩,“还有,你被解雇了。”
叶沁不觉得惊讶,抑或说解雇在她意料之中。
她淡定地收回机器猫和监听器,扬起头,盈盈一笑,“劳烦组长转达谢总,他真的了解云湘吗?他知道云湘背着他见过谁、做了什么吗?”
云湘只出过一次门,保镖全程跟着,见过谁做了什么,谢承舟一清二楚。
家里来过什么人,和谁通过电话,他全部知道。
云湘知道他知道,更不会顶风作案。
断断续续想了一整夜,天亮了,文件还剩几份没看。
他倒杯冰水一饮而尽,提起精神看完。
“下午会议推掉,常规问题你处理,其他的先放着。”
赵渊点头应下,忧心忡忡问:“是云小姐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想多陪陪她。”
“没事就好。我们排查了资助名单,整理得出这两名女生是非正规福利院领养,您看看。”
谢承舟翻开档案,粗略扫一眼,让赵渊和她们约时间见面。
回家途中,谢承舟靠在车上睡着了,司机叫醒他的时候,满头大汗。
推开主卧的门,云湘尚未睡醒,他转去次卧洗澡,下楼前再看一眼,依然没醒。
“你们再想想,前天出去,湘湘见过什么人?”谢承舟坐在餐桌前,端起牛奶抿一口,不疾不徐地问。
她们已经汇报过了,路灵和明悦面面相觑,怀疑自己是否出了纰漏,绞尽脑汁仔细回想一遍。
上午九点从秋江浦出发,十点半抵达环球港,在精品店逛到十一点半,接触到的人无非是导购和路人。
商场内吃过饭后上五楼,在书店待了半小时,然后去品牌店试衣服,除了导购还有几家经理来陪聊。
除此之外,云湘再没有见过别人。
明悦小声问:“谢先生,云小姐出什么问题了?”
叉子尖尖磕到餐盘,发出清脆声响,明悦汗流浃背。
路灵慢吞吞地说:“在书店,云小姐好像和一个陌生男人聊过几句。”
“聊的什么?”谢承舟追问。
“你想知道?”云湘倚在门边,睡眼惺忪,脸上还留着枕头挤出的压痕。
“直接问我就行,何必为难她们。”她打个哈欠,慢慢踱进餐厅,“你们出去吧,我和他说。”
明悦和路灵如蒙大赦。
谢承舟拉开身边椅子,裴姨送上早餐和豆浆。
“我和他在看同一本书《素食者》,觉得投缘就聊了起来。他认为妹妹很勇敢,姐姐很懦弱,我赞同前者,反对后者。”
“我说,她们在家庭里承担不同的角色,责任压在肩头,姐姐永远无法像妹妹一样跳出去反抗,否则她会承担额外的罪责——带坏榜样。我认为,姐姐很可怜,不该……”
“湘湘。”谢承舟没听她说下去,“我以为……我们已经苦尽甘来了。”
他语气沉重,“我给过你离开的机会,是你不要。”
“所以维持现状,乖乖待在我身边,不好吗?你为什么就是不听话,一定要给我添乱?”
云湘仰起头,闭了闭眼,自心底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我也以为,我们苦尽甘来了。”
“可我越幸福越不安,云淑经常来我梦里说,她恨我。”
“所以谢伟名说什么你信什么,你就这么天真?”
她取下颈上挂的平安符,举起来说:“这是云淑的平安符,和我那个一模一样。”
“妹妹至关重要,那我呢?”
玻璃杯砸到墙上,砰地炸开。
他如同玻璃般碎掉,“我呢?我算什么。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第56章 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
这种问题问出口,便是让自己低到尘埃里去了。
即使他声音再大,脸色再臭,也不过是虚张声势。
“不是说好回来陪我睡懒觉,这又是做什么?”云湘拾起汤匙,慢条斯理搅着玉米粥,语气嗔怨,“怎么总是这样阴晴不定?”
以柔克刚素来颠扑不破,谢承舟听她温声细语来一句,旺盛肝火顿时熄了□□成。
云湘气定神闲,“我不喜欢你这样,给我道歉。”
对方冷眼觑着她,无动于衷。
“你给我道歉!”
“谢承舟——道歉!”
“快说对不起!”
汤匙往碗底一戳,咚一声响,云湘终于抬眼看他,“快点。”
谢承舟梗着脖子,摆明还气着,又怕不顺她台阶下,过后哄不好,遂寻个折衷法子——给她倒豆浆。
云湘握住他手臂,莞尔笑,“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其实我犹豫了很久,拿不定主意。”
前天,那个男人和她互换了书籍。
她带回来的那本书,夹着平安符*和一张纸。
纸上说,谢承舟把手上40%的股份转给了她。
他没说过,她完全不知道这回事,稀里糊涂地就成为仅次于谢家祖孙的持股人。
对方提的要求是,下周亿通股东大会,让他支持谢文彬。
“能找上我,他们肯定拉拢了不少人,你早做准备。”她将纸交给谢承舟,他没接。
云湘催他,“快拿着。”
“找到你妹妹就一步之遥,你想清楚了?”谢承舟望着她,再三确认。
“谢承舟,我们的命早绑在一起了。”她拉起他的手,把纸放上去,“虽然我心里空空的,分不清对你是感恩居多,还是有别的什么情感作祟,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我愿你好,愿你平安顺遂。”
“诚然,我想找到云淑,可是找到又能怎样呢?即使我们血脉相连,也只是陌生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