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抚着眼角蝴蝶,“与其说,她于我而言至关重要,不如说是我执念太深。”
“你才是我……唔……”
唇被堵住,谢承舟抱紧她,手托着后脑勺深吻。
清晨的风吹起纱帘,阳光照进室内,窗框投影犹如笼子,他们在牢笼中接吻。
唇畔水润珠光,悬挂一根银线,光照过去,银辉闪烁。
唇将将分开,不过喘息功夫又贴在一起,抵死纠缠,难舍难分。
磨着磨着,人滚进被窝,谢承舟把她当成抱枕搂着睡。
睫毛扫过后颈,痒痒的,唇在耳畔开合,他低喃细语。
“什么?”
“什么什么?”
“我才是你——”
“最重要的人。”
醒来时怀里空无一人,谢承舟惊坐而起。
咔嚓——撞进镜头。
女孩趴在床尾探头探脑,举起相机对准他,咔咔咔一通乱拍,看过拍出的照片,两条眉毛紧紧拧起。
“过来,我看看。”
他伸伸手,云湘爬上床,猛扑向他,撅起小嘴叭叭叭抱怨。
“都怪你太丑了,不上镜。”
谢承舟敲她脑门,“拍照前要调光,这都不知道怎么能拍出好照片。来,看镜头。”
她挡住镜头,“嗯嗯嗯,我不好看,你别拍我。”
“裸照都让你拍了,还不准我拍几张报酬?”
云湘捂着脸,苍白辩解,“我就拍了上半身……”
“嗯?你还想拍下半身?”
“不想不想我不想,你别逗我了。”她抢过相机,“快起床,不是要回去开会?”
他身上一丝|不挂,还当着她的面掀开被子,没羞没臊的。
真丝睡袍滑过紧致肌肉,她斜着眼睛偷瞄,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脸和身材好得没话说,该长肉的地方肌肉发达,不该长肉的地方紧实平坦,身高腿长,比例近乎完美,男性魅力四射。
再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身板……
唉,上帝到底给他关了哪扇窗?
穿好衣服,谢承舟抱过她,“今天不上班,陪你。想去做什么?”
“做什么都可以?”
“嗯。”
“等外面热气散一散,我们去散步,好不好?”
“好。”
夕阳晚照,湖面吹来凉爽的风,长发迎风飘逸,少女的脸蛋红扑扑的,胜似水天相接处的云霞。
云湘走在前面,提起雪白裙摆,在潮湿沙滩上踩脚印。
谢承舟跟在后方,拎着珍珠白拖鞋,闲庭信步。
脚印绕个圈停在脚尖前,脏兮兮的脚丫子踩上光洁皮鞋。
云湘扒着他胳膊,神神秘秘低语,“跟你说个好消息,有编辑找我谈《掌中玫瑰》出版。”
“是吗?我们小丫真厉害。”
“那是。”她得意扬扬,“如果你不幸失败,以后我写书养你。”
“不过你千万不能像现在这样挥金如土,否则就算我变成触手怪,也养不起你。”
“哪能让你养我?”谢承舟忍俊不禁,“你站在我这边,我就永远不会失败。”
云湘从他身上下去,迎着风奔跑。
浪花冲上沙滩,盖过脚面,将少女的裙摆染成灰色。
潮水退去,脚印模糊,谢承舟痴痴望着缥缈的她,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惆怅感。
他可能患上应激障碍了。
每当云湘和他亲近,说些关于未来的畅想,他总觉得她在交代遗言。
“谢承舟!”
不过一瞬间恍惚,她已经站在低水区,好像下一秒就会幻化成鱼,永远离他而去。
“回来!”他丢下拖鞋,冲过去把她拖回岸上,“你知不知道流枫湖水多深,被潮水卷进去怎么办?二十几岁的人了,没一点安全意识。”
“你别这么凶嘛。”云湘拽着他袖子晃荡,身体扭来扭去,“没人告诉过我水里危险,第一次被水蛭咬的时候,我跌在河边哭,他们都笑我胆小。”
“谢承舟,我是第一次做人,会犯错,会闹笑话,你要多理解我一点。我也是第一次尝试毫无保留去爱人,会退缩,会逃避。”
她伸出食指戳他,“你比我多看过十年月升日落,要多包容我一点嘛。”
“周以航怪我不在乎他,他感受不到我的爱,所以有段时间,我对你占有欲很强,搞得你很累,我也很累。”
“后来我尝试放手,不过问你的行程,好像又让你陷入怀疑,利用叶沁试探我……经营感情好难,我又笨笨的,你会不会笑话我?”
精神病院走一遭,过去习得的或精华或糟粕,或真理或谬误,全部土崩瓦解。
心里空空,脑袋空空,体内一切秩序都在重构。
姓云名湘的人死掉了,名唤云湘的人正在蓬勃生长。
“抱歉。”谢承舟拥她入怀,“我也是第一次做人,第一次尝试爱人,你指出的,我尽力去改正。”
“其实——我希望你对我占有欲强,但如果那样会让你很累,就算了。只要不离开,你怎样都好。”
云湘失笑,“我这样的废人,除了你身边,还能去哪呢?”
她挽上他臂弯,“我紧紧抱着你,我们不会被风吹散。”
*
股东大会当天,云湘与谢承舟同车而往,赵渊透过后视镜打量后座,调侃道:“您和云小姐今天这身打扮,看着真般配。”
闻言,他们相视一笑。
谢承舟装束和平常一样,没什么稀奇。
主要是云湘穿正装,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好在设计师根据她的身材特点,扬长避短,不然气势全无。
“怕不怕?”谢承舟问。
“怕什么?我现在可是手握大权的第三大股东。”云湘高高昂起下巴,装腔作势,“嗯哼,小谢,开窗通风。”
“真是活久见啊,有朝一日,我能听见谢总被叫‘小谢’。”
小谢奉命降一点车窗,回头握了下云湘的手,发现掌心全是冷汗。
“跟着我就好,不用怕。”他温声安抚,拿出手帕擦净掌心的汗,同她十指相扣。
门前广场车来车往,亿通总部上下整肃。
临下车,云湘把手抽出来,“你先走,我跟在你身后。你牵着我,好没气势。”
“好。”
会议室内窸窸窣窣,老狐狸们眯眼打量谢承舟身后的女人,交头接耳。
“谁?没见过。”
“承舟的女朋友。”
“还没结婚就登堂入室,像什么话。”
“承舟给她分了股份,按理应该来。”
路过谢伟名时,谢承舟目不斜视,这是表面和平都懒得维系了。
他坐定,略略抬手指向左侧,示意云湘坐谢伟名对面。
云湘岿然不动,扯了扯嘴角。
意识到不对劲,谢承舟伸手抓她胳膊,云湘退后躲开,拉开谢伟名身旁的椅子坐下。
谢伟名眉毛一挑,意味深长地笑。
他凝视云湘,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唇微微翕张,上面还留着一层薄薄的口红。
会议按流程进行,谢承舟上台做述职报告。
云湘听得云里雾里,虽然提前做了功课,听得懂平均成本、可变成本等经济术语,但什么空置率、宗地图,扯着扯着还扯到人工智能,医疗配备……如听天书。
这个自认普通的男人,非但不普通,而且很博学,只是不爱显摆他的博闻强识。
人们爱他的皮囊,爱他的财富,却鲜少有人爱他的内涵。
她自诩了解他,其实所知不过九牛一毛。
视线交错,谢承舟读出她眼神中的情绪,会心一笑。
要相信她,因为她让他相信她。
他是她最重要的人,他必须相信她。
待谢文彬发言完毕,开始投票环节前,谢伟名站起来,清清嗓子,“我说两句。”
“亿通和名庭割席,外孙对外祖家赶尽杀绝,外面的风言风语,想必大家都听说了。”
“在此,我同大家声明,谢承舟……不是子歆和唐蓉的儿子。”
第57章 “乖,听话。”
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在谢承舟身上。
诧异、惊愕、嘲讽、疑惑、怜悯……无形的射线正在切割那具血肉之躯。
被众人审视的感觉,云湘太懂了。
当她以新病人的身份,第一次踏进病区大厅,别人满载探究的眼神,深深刺痛了她。
那时的她,多么希望人群中有一个人,不用多,一个就够了,给她递个友善的眼神。
不过,谢承舟似乎不需要。
无论谢伟名如何慷慨激昂,斥责他罔顾商场规则,背弃合作信义,他始终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嘴角噙着浅浅笑意,听笑话似的听完所有指摘。
谢伟名说完,谢承舟唤了声“祖父”,一字一顿,听着哪像在叫祖父,叫仇人还差不多。
“各位叔叔伯伯们都好奇我的身世,您倒是告诉他们,谁是我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