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帮谢伟名做过事。”
“就这样?”
“这还不够?”谢承舟眉头微蹙,暗含不满。
“承舟。”云湘张开双臂拥抱他,手覆在背上轻拍,“谢伟名已经去世了,沈小姐是个可怜人,也许她有不得已而为之的苦衷。”
“就你心软。”他失笑,双臂束缚细腰抱着她举高,“我也是可怜人,你怎么不心疼心疼我?”
身后那只手钻进针织衫下,手指前不久碰过冷水,冰凉冰凉的,捻过温热后背,冷热交织,激起一阵瘙痒。
她止不住哆嗦,羊绒包裹的两条小腿擦着他荡来荡去。
“谢先生,”她拖着长长的尾音打趣,“您既有家财万贯,又有娇妻在怀,哪里可怜了?”
受她影响,谢承舟声音添上几分柔软,“可怜我一把年纪,还没娶到老婆。”
“你去娶啊,又没人拦你。”
“……”
“你不肯嫁,我娶谁去?”他轻言慢语,手上力道却重,掐得她忍不住嘶声。
云湘捶他臂弯,嗔怨道:“你爱娶谁娶谁,反正我不嫁,啊——”
指尖捉着腰椎猛按,她挂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布料相互摩擦产生静电,呲呲啦啦混杂在调笑声中。
“你就算把我骨头捏碎也没用,不嫁啊哈哈……别捏了好痒……”
谢承舟手上不停,还凑上来亲她,“嫁不嫁?”
“不……嗯……”
“只能回答一个字。”
“不。”
闹腾一会,手退出去,他放她下地,信手拂了拂她的衣服。
“你看,我们的日子,不也很有意思?”
“对,很有意思。”
爆竹声噼里啪啦,她牵起他的手。
他们又走过一年。
第64章 情人与爱人
灰蓝天空积满阴云,冷雨料峭。
办公室里时不时响起咳嗽声。
男人面色苍白,翻着文件部署会议。
“通知企宣部,下个月加强……咳……”
咳嗽中断话语,赵渊连忙递水,“谢总,生病就别操心了,回家休息吧。”
谢承舟不听劝,缓过气来接着说:“加强企业文化宣传,官网版面更新周期过长……”
正说着话,轰隆一声,谢承舟侧目望去,门被人推开。
“湘湘?”他起身走过去拉她的手,“你怎么来了?”
手指相碰瞬间,云湘眉头紧蹙。
“怎么不高兴?”他抬手摸她的脸。
云湘偏头躲开,满脸不悦瞪着他,“跟我回家。”
谢承舟看眼时间,“我等会还有场会议,你在这等我,结束再说好不好?”
“很重要吗?”
“不重要。”赵渊抢答,“就一场例会。”
“一场例会值得你顶着病体残躯出面?”云湘冷着脸,揪住领带末端在手上绕几圈,往下扯了扯,“跟我回家。”
回家途中,云湘一直攥紧领带不放,拴狗似的绑着他。
谢承舟几次想抽回去,被她冷冷剜一眼,手脚马上老实。
许医生已在家中待命,先给谢承舟凉了体温。
“三十九度四。”
话音刚落,室内气压急遽下降。
云湘看着他,一言不发。
许医生开了药,写好剂量和服用方式,叮嘱他多注意休息,随后离开。
留下他们两人,隔着矮几对坐,两根麻绳似的拧着,脸各朝一边,谁也不开口。
风透过门缝钻进室内,鸢尾盆栽伸伸懒腰,叶片窸窣作响。
谢承舟压着嗓子轻轻地咳,手伸向水杯,忽然一记锋利眼刀甩来。
手被钉在桌上,不得动弹。
他抿了抿唇,偷偷瞟向对面。
云湘环抱双臂,翘着二郎腿,背靠沙发,端起青天大老爷的架子,静静地审视。
“湘湘。”喉咙酸痒,声带震颤时似有玻璃渣子蛄蛹。
谢承舟苍白辩解,“我以为是感冒就没太在意。”
她没理他。
于是他绕过矮几来到她身边,睇着她,装模作样咳嗽。
她依然没理。
“好了,别生气了。”
他伸手揽她肩膀,云湘皱眉躲开,脸上写满嫌弃。
“病的是你,我生什么气?”
“没生气不让我抱?”
她理了理裙摆,起身,坐到另一条沙发上,一本正经发出三连问。
“你今年几岁?”
“我今年几岁?”
“遗嘱立了吗?”
奔四的老男人了,分不清感冒还是发烧?
本来男的就比女的短命,他们之间还有十岁年龄差。
“唉,头晕。”谢承舟往后一瘫,手覆在额头上揉捏,“年纪大了果然得有老婆,不然生病都没人关心。”
“我还没死,小情人就惦记着遗产,凄凉,太凄凉了。”
生病了话还这么多,嗓子不要了是吧?
水快凉了也不吃药,存心找死是吧?
脏话到嘴边,顾及他是病人愣是没骂出口,郁火窝在心里,越想越气。
她索性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热气逼近,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在裙子上。
温热的手隔着布料,虚虚握住一条腿,指尖在内侧细细摩挲。
“是我不对,别生气了。”
“手拿开。”她低头看手,再看他的脸,面无表情下命令,“把药吃了,滚去睡觉。”
“遵命。”
惨白干燥的两片唇轻挑,谢承舟展颜笑,伸长手臂够药盒子。
吸引注意的手段如此拙劣,她识破了但乐意咬钩,依次捡起药盒丢给他。
“喂,你打算整盒吃掉?”
“我没注意听。”谢承舟得寸进尺,把剩下的药盒拨到她面前,“你帮我拿。”
看在他是病人的份儿上,忍。
吃了药,又灌他两杯热水,云湘扶他上楼休息。
谢承舟脚步虚浮,身体东倒西歪,没骨头似的。
一八六肩宽腿长健硕男,压在一米六且缺乏锻炼的娇小身躯上,好像大麻袋套住小仓鼠。
“沉死了。”她朝他侧腰用力一拍,“给我站好!”
“我没力气。”为了佐证自己的话,他上身倾斜,整个人撇在她肩上。
“你有力气去开会,你没力气上楼梯?”云湘踩他脚背,气急败坏嚷嚷,“谢承舟你再磨磨蹭蹭,信不信我一脚把你踹下去!”
见她严词厉色,谢承舟不敢再造次,歪七扭八的躯干立刻挺直,迈开脚步。
刚上一级台阶,右手向后伸揽过她的腰,收紧提起一气呵成,三步并作两步噌噌噌上楼。
反锁房门,他放下她,手拉着手晃悠,暗示她留下。
云湘把人拖到床边推倒在床,跨坐上去,谢承舟仰望着她,眼眸中竟掠过一丝兴奋。
狗东西,没救了。
她倾身压在他胸口,手伸向床头捣鼓。
“湘湘,再蹭我不一定能把持住。”
嗒——
手铐落锁声响彻室内,趁谢承舟发懵,她把另一只手也铐上了。
这玩意是谢承舟设置的,之前病重时防她逃跑自残自杀,后来一直没拆掉。
偶尔,他们还会翻出来搞点情趣。
“对待不听话的人,要用特殊手段,这是你说的。”
她翻身下床,帮他盖好被子,捏了捏他的脸,“闭眼,睡觉。”
*
敲下最后一个句号,天已经黑了。
卧室内始终很静。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勉强能够视物。
床上之人平躺着,呼吸声均匀平缓。
云湘蹑手蹑脚靠近,手贴上额头探体温。
不怎么烫,应该退烧了。
她准备离开,锁链忽然叮当响。
接着手腕被攥紧。
转身,对上一双深邃迷离的凤目。
“别走。”他轻声呓语。
鼻音重,听起来黏黏糊糊的,又有点沙哑,宛如蚌肉掺了沙砾,难以言喻的反差感。
她忍俊不禁,反握住他的手,捏一捏小指安抚他。
不想捏得他彻底清醒了。
谢承舟叽咕两声,掀起眼帘凝视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渴不渴?”她问他。
看他点头,云湘转了转手腕,想把手抽出来,谢承舟却紧抓不放。
“不松手我怎么给你端水?”
他不答,只垂眼望一望她的另一只手。
云湘倍感无语,耐着脾气转个方向,伸手拿水杯。
考虑到他双手被铐着,又将水杯放下,先给他解了锁。
等他喝水的空当,云湘盛碗粥回来,拿着汤匙搅了搅,递给他。
可他不接。
“少爷吃惯了山珍海味,喝不下白粥?”她阴阳怪气调侃。
沉默半分钟,谢承舟委屈控诉,“我生病了,你还挖苦我。”
“……”
“就不能哄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