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做法倒是新奇,尤其那糖浆,我觉着味道不错,往后想在家中常用。”
宋瑾不由得心中思忖起来,这是要买糖浆,还是要买配方?还是......
“你回去帮我制一批糖浆来,我要在家中饮用。”
宋瑾自然应下。
“另外我听说你往衙门里供应什么奶茶?”
“是,眼下天气炎热,衙门里头的人到了下午提不起精神,刚好奶茶解渴提神,若是配上冰块,更是爽口。”
柴夫人笑笑:“那倒是,从前你做的点心总是很的保保的欢心。我看这样吧,往后你也给我备上一份,我每日派人去取便是,还有白切鸡,帮我照旧送来,顺便添一道苦瓜酿,我觉得夏日吃着爽口。”
宋瑾一一应下,只是心中奇怪,这点小事,何劳她亲自吩咐。
“你跟潘大人很熟?”柴夫人转了个圈问话。
“并不熟悉,只是上次在吴县偶遇,有幸一道饮酒耍牌,所以喝过一回。”
“哦,是么?”柴夫人有些皮笑肉不笑,低头饮了口茶道:“你同季大人一道出去许久,想必如今关系非同一般吧?”
真是猜什么来什么。
“我记得当初你要脱籍之时,我还托我相公去找季大人,谁曾想被他断然拒绝,没想到如今,你们倒成了朋友了。”
宋瑾忙道:“季大人不计前嫌,愿意提携在下一把,岂敢言朋友二字。”
“有什么不敢的,这可是季大人亲口说的。”
宋瑾从柴夫人的笑意里猜出中元节那日,季舒白应当是说了不少关于自己的事情,只是她也不明白到底说了什么,又代表着什么。
“蒙季大人不弃,让在下可以伺候......”
宋瑾这话说的变扭,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倒是柴夫人,似乎不介意一般。
“你可知季大人为何至今都不成亲?”
宋瑾老实道:“在下不知。”
“这人啊,到了一定的年纪,就得做该做的事,比如读书科举,比如成亲生子。可偏偏这季大人,极好的年纪,极好的样貌,极好的差事,就是不肯成亲。”
“莫说成亲了,身边连个女子都没有。那日他托我邀请裴姑娘前来,我还当他转性了。如今看来,这转的方向不大对嘛。我看他待你,才是不一般的。”
宋瑾听了这话,并没有觉得多么幸运,只觉得如芒在背,浑身不舒服。
“夫人说笑了。”
“我可没有说笑,我眼明心亮,看的清楚着呢,你是有几分手段的。”
宋瑾有些坐不住了,一双手捏紧了膝盖:“夫人这话从何说起?”
柴夫人笑笑,还能从哪里说起。
一个根本不愿帮她脱籍的人,还差点儿把她送进牢里,结果转头成朋友了,她才不傻。
“我这是夸你呢,能够上季大人就是有手段。要我说,咱们女人就当有些手段,何况你还是个做生意的女人。”
第104章 我把你买下来好不好?
与柴夫人的一段对话,让宋瑾从难受变得雀跃,紧接着又是心虚。
雀跃是因为大家都看得出来季舒白待她不一样,这让她有些高兴,而且柴夫人似乎并不介意她的所谓手段。
身居高位,没有手段,那就是众矢之的,柴夫人又不是什么小白花,心里头亮堂的很。
心虚是因为她料定裴姑娘也会看出来。
就算季舒白同她说的清楚,那裴姑娘是不是真的就不会胡思乱想?她的爹娘又会怎么想?
自己女儿的亲事被一个厨子给搅合了,这厨子还假装跟自己女儿做朋友,十有八九是探军情的。
到时候宋瑾说也说不清了,她并不想裴姑娘误会自己。
宋瑾的心情从欢呼雀跃到忐忑不安,一路上无缝切换着,搅合的心中不宁,脚下不耐烦地沿路踢着石子,直到踢中一个挑担卖油的,叫他好一顿骂,这才消停了下来,一路跑回了古槐巷。
直到人快进了铺子,她才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她跟季舒白明明就什么都没有啊,人家看着再暧昧,那也是什么都没有啊。
宋瑾想她可真是个颜狗,人家美男冲她笑一下,她就想到生孩子,将来还埋在一个坟包里。
宋瑾狠狠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笨死了,被季舒白的笑脸冲昏了头脑,人家在想什么她根本就不知道好吧,瞎操什么心呢?
这样想着,宋瑾脚下轻快起来,飞快地奔进铺子。
后面的日子照常忙碌,宋瑾有心想把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压下,恰好季舒白出去办差,自己也没有机会再见到裴姑娘,于是一心一意地谋划起自己的生意来。
这一谋划,还真谋划出了一个新生意:蚊香。
眼下正是夏日,苏州又多水,蚊子自然成了祸患,因此每天晚上宋瑾说书时总会伴着一种“啪”“啪”的打蚊子声响,于是宋瑾想到了蚊香。
依照她的记忆,艾草有驱蚊作用,那就只剩怎么做了,总不能一直熏艾吧,烧钱还熏人。
这事真琢磨起来,倒也不难,无非就是用艾叶绒混合一件能一直燃烧的东西,让它持续缓慢地燃烧,而这个东西日日就在宋瑾眼前,那就是炭。
炭磨成细粉,混合磨的稀碎的艾叶,问题在于怎么粘合,以及固定形状。
这个宋瑾不知道,其他人却清楚,这不是跟寺庙里燃香是一个道理嘛,用榆树粉粘合就好了。
宋瑾一下醒悟过来了,再添些雄黄,就能说杀虫了。
于是陆家食铺又添了一桩事情,做蚊香。
磨艾叶,磨炭,磨榆树粉,磨雄黄粉,几个人轮流围着碾子转,尝试了几种比例搭配后,先在各人的屋子里试了,果然奏效。
宋瑾喜不自胜,开始拿出银两大批的购入,那几日陆家食铺后头的天井里处处晒着盘成圈状的蚊香,晒干后夜里就在自己的铺子四角点上。
估摸着跟二十一世纪人们去商场蹭空调是一个道理,宋瑾这个蚊虫少见的铺子客人一下多了起来,宋瑾顺势开始推销自己的蚊香,销量大到让她觉得自己不该开食铺,应该去开蚊香工厂。
宋瑾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来自蚊香,陆家食铺第一回出现了抢购的热潮,她惊讶地发现,人手不够了。
所幸这个时候阿荣回来了。
他赶在六月底请了媒人说下亲事,又将聘礼送了过去,他与杜鹃的亲事便算定下了,婚期就放在八月里。
七月初忙着为迎亲做准备,眼下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他便先来了陆家食铺。听见宋瑾说人手不足,便提议等成了亲,让杜鹃也能来后厨帮忙。
多一份银钱,他们也好早日还清债务。宋瑾又缺人手,自然没有不依的道理。
直到此时,宋瑾才算歇了口气,一门心思盘算着要赶在八九月份,秋老虎正盛的时候赚一波大的。
除去店中客人以及街坊邻居,宋瑾又打起了有钱人的主意,于是特制了一小批蚊香由柴家的伙计带了回去,她料定柴家不会不认这笔小账,毕竟五十两的赏银都给了。
所谓特制,其实就是增加了香料。
普通版是原生艾草味,特制版为了卖的贵,也为了与普通人家区分开来,特意增加了迷迭香。
这香料一加,价格成倍上涨,普通人家卖不动,这是专供富贵人家的。
这桩生意虽累,但宋瑾做的开心极了。
相比较柴恒看在季舒白的面子,给了她极大的赏赐,这笔实打实靠自己赚来的银子让她飘飘荡荡的自尊一下落了地,她又心安了。
就在陆家食铺欢欢喜喜忙忙碌碌间,一份帖子送到了宋瑾的手中。
红杏要成亲了,请宋瑾前往观礼。
这是她当初拜访时说好的,如今果然送来了。
宋瑾心中高兴,挑在那日穿了自己平日里舍不得穿的那身远山紫的直身衣,为防止迷路,又叫上阿荣,还有一个爱凑热闹的春云,在把当日的奶茶交给差役后,三人便一块儿往红杏家去了。
今日的红杏家极为热闹,竹篱笆院墙里头摆满了桌椅,一众亲戚早早前来恭贺,宋瑾递上了自己的那份贺资后便被人指引着地方先坐了喝茶。
宋瑾有些好奇红杏今日如何装扮,偏偏她又是个男装,不便进入房间,便指使春云进去瞧瞧,也好说说话。
春云答应着去了。
宋瑾一边喝着茶,一边同阿荣闲聊。
阿荣过些时日便要成亲了,眼下对于这边的仪式也是相当好奇,毕竟他马上就要经历了,因此看的兴致勃勃。
迎亲的队伍要在傍晚才会来,宋瑾耐心地候着,结果新郎还没等到,先等到春云从屋里鼓着腮帮子出来了。
“怎么了?见着新娘子不高兴啊?”
春云嘟囔:“红杏姐姐不高兴。”
“为什么不高兴啊?”
春云仰起脑袋,转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用力思考着,一时也说不清哪里不高兴,只道:“我见她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