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素琼脸上的担心和难过,使得许婵娟难过悲伤,她想抚平她妈妈脸上的褶皱。如果可以,她想来还这笔钱,让妈妈少操心。
可是凭什么?她许思兰造的孽,打的锅,凭什么要她们母女去赔偿,来补锅?
凭许思兰对自己不好吗?
凭自己与她毫无血缘关系吗?
凭许思兰无耻的做事方式吗?
许婵娟不过就提了一句用工分来抵钱,那许奶奶,许二婶,许思兰就不干了,许二婶跳出来说:“不行!”
许奶更是说:“你们母女吃我们许家的,穿我们许家的,用我们许家的,哪里有那么大的脸来说用工分抵?”
许婵娟笑了,要不是怕母亲难过,她一定会让全村的人来看,找村长来评理:这八十块到底是谁欠下的?
她不能说,怕母亲伤心,她只分辨了一句:“我们母女挣的工分足够我们吃饭!”
这一句话就不得了,许婵娟哭着说自己骂她是吃白饭的,许二婶指责说仗势欺人,许奶说自己要翻天了…
最后,她被勒令不准吃饭,中午和晚上都不许吃。
到了晚上,做完家务她已是筋疲力尽,准备睡觉的时候,许思兰说她晚上冷,许二婶过来抱走了她的被子。
现在,寒露已过,晚上一下雨就冷得很,何况她的那个来了,两顿没吃饭,觉得身子更虚了。
许婵娟起来,摸索着去墙角的竹柜边,将冬天的厚衣服拿出来,盖了两件冬衣在身上,感觉勉强好些了。躺下的时候,她仍然在想,她妈为什么要嫁给许家?为什么要讨好许家,许家男人就那么好吗?值得她这样委屈?这样付出?
思索无果。
最后,她终于在浓浓的委屈和不解中睡了。
外面,下了一整夜的雨。
第二天,是一个艳阳天。
在许思兰不情不愿的眼神中,刘幺奶大发慈悲地解除了对许婵娟的禁食:“好好听你妈的话!”
许婵娟向她妈传递了一个感激的眼神,吴素琼一如既往苦着脸笑。
用过早饭,许婵娟去上工,中午回来的时候,吴素琼在厨房里找到女儿:“娟儿,你晓得刘家几兄弟挖黄鳝卖的事唛?”
许婵娟面无表情,“不晓得。”
“听说他们挖黄鳝卖了不少钱。”吴素琼接过女儿手中的刷把,接着洗锅,“娟儿,你晓得咱家欠了生产队八十块钱,我想着,能不能…”
“妈,你想都不要想!这被逮到是要去游街的!我就你一个妈,我不想你出事!”许婵娟急切地打断她娘的话,鼻孔深深的一哼,“她许思兰欠下的债,为啥子要让你去冒风险还债?”
“娟儿——娟儿,你妹妹她昨天叫我‘妈’了。”吴素琼声音低低,言语里充满了期盼:“我这个当妈的,能不给女儿还债吗?你让我去吧。”
“就凭许思兰做的事,算什么女儿?哪个女儿这样对妈的?”望着吴素琼,母亲开始掉眼泪了,许婵娟转了一下口气,和缓地说道,“妈,妈,我是说,你为许思兰这样冒风险,她,不值得!”
“值得的!娟儿,你有爸爸妈妈,别人也不会笑你。不像妈一样,小时候早早没了爹娘,别人说我是野孩子,拿石头砸我。你看,娘头上一处没长头发的头皮,就是被人砸坏的。”
许婵娟红了眼睛,伸手拍拍吴素琼的背,颤声说:“妈,我知道,我知道了,挖黄鳝去卖的事交给我。”
吴素琼放下手中的东西,拍拍她的手,哽咽:“娟儿,妈的好孩子…”
…
下午,林成旭敲着锣通知大家下工以后去保管室门口开会,口里高喊:“赶紧到保管室门口,要开会了。全部到场,一个也不能少!”
“村长,开啥会喃?”
“养猪动员大会。”
“哦——”四周一众发出心领神会的叹声。
“我说陈老大,你这声叹气啥子意思?我给你说养猪思想不积极,年底扣你工分。”
“林村长,林大村长,我不是不积极啊!是养不起啊,你看我家六个兄弟姊妹,自家的肚子都吃不饱,哪里还有喂猪的?”
陈老大的无奈,众人深有体会,这才刚用粗粮填饱肚子,家里哪还有多余的喂猪?
周围社员的惋惜轻叹,落在林成旭的耳中,恍如篱笆墙上扯下的刺条打在他身上,让老村长痛且着急:大伙儿不想养猪,难道村里明年还不能有牛吗?
林成旭缓缓地向保管室走去,往向那废旧的土砖搭起的台子,台上大队长在振臂高呼:
“猪多肥多粮多,大家一定要多多养猪啊!”
台下,好些个社员是群情激动,感慨激昂地表示自己要养猪!
整理好自己,又是一个精神的老头儿,林成旭向台上走去,为社员打气。
于悦道的时候,保管室门口已经站满了人了。她四下张望,并未看到许婵娟,找到吴素琼问,她支支吾吾没说清楚。
不怪于悦关注许婵娟,书中女主掉落河中就是最近的事情,具体是哪一天,她就不知道了。或者因为她的到来,改变了时间也不一定。毕竟,最近变化的事情太多了。
其实于悦自己是纠结的,她不知道是否该救掉入河中的女主。原书中记录的是男主救起了女主,然后女主就重生了。可如果换成是自己去救,那女主还能不能重生呢?
她怕影响女主重生,但书中女主因为这次落水,使得本来就宫寒的女主在后来受了不少罪。
救or不救?
于悦纠结,抓耳挠腮,想不出两全的办法。
45
第45章
◎女主重生◎
村长的锣声敲起,通知大家去开会,许婵娟立即想到社员们全部到保管室门口去了,她去抓黄鳝就没有人看到。
回家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背上背篼,她跑到人最少的进山小道的田边。袖子挽得高高的,脚步放轻,缓缓走动,若是瞅见田里有黄鳝,便悄声蹲下,伸出手掌,去抓。
她没有抓黄鳝的经验,偶尔见到一两条黄鳝,便徒手去抓。在被黄鳝咬了一次后,她终于捉到第一只黄鳝。
恐怕是方法不对,眼看着夕阳已经落山,远处的田里一层腰带似的薄雾,许婵娟将黄鳝放在随身携带的竹篮里,用树叶掩盖住了,向河边走去。
得学下别人是怎么捉黄鳝的,她记得有一次晚上出去的时候,看到刘老三腰里绑着个葫芦样的竹篓,手里拿着一个比剪刀长的竹剪,竹剪上有波浪形的齿。
磨刀不费砍柴工,得,还得有工具。
许婵娟想着回去,今晚就做一个大竹剪,再便一个葫芦竹篓,明天一定就等捉到黄鳝。她信心满满。
村子的侧边有一条河,流经生产队的这段叫南河坝,由西往东,蜿蜒前行。
许婵娟走到河段最窄的位置,这也是村里疼平常爱过来洗衣洗菜的地方。她蹲在河边的阶梯上,捏了一坨河边的泥巴放在手心使劲地搓。今天用手捉了黄鳝,手上的腥味很重,得好好去掉。
脚下清澈的河水被搅混了,等到再返清凉时,许婵娟看着水中的人影。她眨眨眼,这小脸可真是太瘦了!
就在她自我陶醉够了准备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砰”一声,水面溅起了巨大的水花。
看到河边人倒下去的身影,一名少女加速跑了过来。她着急地看向周围,没有可以用的树干,遂毫不犹豫,一个跃身跳到了河里。
不过几个呼吸,于悦抓住了胡乱扑腾的人,将她举高一些,使得许婵娟脱离水面。
“咳咳咳……”
片刻,两人坐在河边,于悦提议:“咱得赶紧回去换衣服,不要感冒了。”
“没捉到黄鳝,回去没有饭吃。”
清冷不带感情的声音传到于悦的耳朵里,让她觉得女主是重生了。
可那张冷白的脸庞上,那对勾人的桃花眼恹恹的,此时没有神采。若是重生,那眼神应该是晶亮,且充满希望的才对嘛。
“走”,于悦拍怕手,拉起地上的木头人,“咱们去山里生一堆火,再逮只小野鸡,烤鸡肉吃。”
上山的路上,许婵娟挣脱了被于悦拉着的手,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盒火柴。
“运气真好,咱们正好生火。”于悦雀跃地说。
生好了火,烤干衣服,许婵娟站起来说:“三妹,你捡了许多干柴,我也不能不做事。我去林子间转转,运气好的话,碰到一只野鸡,咱们烧着吃。”
“好,娟儿你去吧。我回去带点调料过来,顺便给我妈说一声。对了,要不要给你妈说一声?”
冷冰冰的两个字落到于悦的耳朵里,“不用。”
目送于悦离去后,许婵娟轻闭了双眼。想到刚刚落水时,她昏迷的片刻,脑海里所接收到的大量诡异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