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仍然疼痛,像无数根针刺。
少顷,疼痛减弱,脑海里无数的画面,逐渐清晰。
吐出一口浊气,她缓缓睁开眼。
她好像还是她,但又好像不是。
脑海里的古怪信息,给她展示了自己的一生,悲惨的一生。
因为她二十五岁了还被留在许家,她成了老姑娘,已经很多人说闲话了。许家奶奶一面嫌弃她,一面又舍不得她出嫁。
一次在她去公社买盐的时候,被人打晕,醒来后,人已经在一处陌生的地方。她被关起来了,门外面的老太婆说自己是她的孙媳妇。
从不不可能从的,在被饿了七天以后,她昏迷了。
十几年后,还没有孩子的她,受不了婆婆的辱骂,“丈夫”的毒打,她终于逃了。
那时,她是黑户口,没有户口本,没有身份证,找工也是不容易。只能像男人一样做一些最辛苦的活,她把自己当成男人,四处打工,不嫌辛苦不嫌脏不嫌累,总算勉强能吃饱。
她什么活儿都做过,只要能生存。
她像老鼠一样,活在城市的最角落,最后死在出租屋里。
孑然一生。
那样的人生有什么活头?许婵娟捏紧了拳头。
恍惚耳边有几脚,许婵娟回过神,便听到周围有蛙鸣虫鸣。
夕阳只有一小半残阳,落在山间。山下的村庄,青烟升起,不远处,有一只野猫大摇大摆地走近,经过她时,对她“瞄”了一声。
许婵娟忽然觉得,这是一种很奇妙很新鲜的感觉,因为之前她从没有停下来,听听大自然的声音。
好像是新生般的体验。
“咕咕~~”一只毛色鲜亮的野鸡从山中飞了出来,扑腾着翅膀卡在了密密的竹林间,动惮不得。
“咕噜咕噜~”许婵娟捂住了叫唤的肚子,起身向山鸡走去。
…
于悦回村的时候,刚好散会,她被老村长逮住:
“幺妹,你觉得我今天讲得好不好?”
“好!好!好!”于悦一键三连赞。
林成旭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当然,没有人会否定自己:“我也觉得自己讲得好。不过啊,可惜啊你提议的在山里养猪的事情被否决了…唉,幺妹,你不要跑啊,你还没有说你要养几条猪——”
“幺伯,等我想好了就告诉你!”
“欸——,欸——”林成旭无奈地看着远去的背影,羡慕地说,“还是年青人腿脚好啊,跑得真快!”
刚进院子,隔壁许思兰砸东西发火的声音又传来了:“饭咋还没有做好?许婵娟,许婵娟去哪里了?她怎么还没有给我洗鞋子?”
啧啧,这大小姐脾气,看女主回来后得不得惯着你。
于悦钻到厨房,取了辣椒粉,花椒粉和盐和在一起,算作简易版的椒盐。她对许婵娟说的烤鸡的事情充满信心,女主说:
“要有鸡!”
老天爷必定是要给的。
包好调料,揣上电筒,后面再背个背篼,于火明在院子里看到女儿这么晚了还出去有些不放心。
“爸,没事的!我不跑远,就在尼姑庵上面一点点。”
在医院动了手术回来后,于爸爸的身体好了很多,最重要的是心态好起来了,每天也不用整日躺在床上了,这使得方玉珍脸上每天充满了笑容,好日子有盼头了。
于悦一蹦一跳地上了山,想到烤鸡的美味,她馋了。小手搓着,雀跃地可走到火堆前时,傻傻地愣住了,她并没有看见有鸡,别说鸡了,她连一根鸡毛都没看到。
怎么回事?
女主并没有重生???
完了完了,我做错事了!我有罪,我忏悔!
于悦伸出手掌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她就不该多事,让女主继续置身苦海。
最让人难受的是,她没有鸡肉吃啊,嘤嘤嘤…
“你打自己干嘛?是因为没有鸡肉吃吗?”
轻柔的声音落入耳中,于悦抬头看向对方,那对桃花眼很有神采地向她眨眼,悦耳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
“我做了叫花鸡,现在差不多好了,咱们把它挖起来吃掉!”
“叫花鸡???”
“叫花子吃的鸡,你看我们像不像叫花子?开玩笑啦,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不是叫花子。”
于悦觉得许婵娟眼里有些狡黠,不过一闪而过。既然有鸡吃,她还想什么呢?
“娟儿姐怎么会是叫花子?你要是叫花子,我就是叫花子的跟班。嘿嘿…”
叫花鸡被扒去了外层泥土后,香气立马四散,再配上椒盐,于悦觉得就是人间最美味。她舔舔嘴唇,突然想到女主应该很久没有吃过肉了吧?这突然吃肉,会不会拉肚子?
察觉到于悦的视线,许婵娟抬头望她:“干嘛这样看我,你手里不是有吗?哦,对了,这鸡皮是美颜的好东*西,你全部都吃了吧!”
于悦:“……”
不讲武德,明明是嫌弃鸡皮油脂太重,吃了拉肚子,全部都推给我吃。
于悦撅着嘴,手指轻拈了一块鸡皮蘸上多多的椒盐,放到嘴里,“哇哦,满口的油脂香,美味美味!”
“三姐,娟儿姐,你们在吃什么好吃的,老远我就闻到香味了……”山下,于小勇正从尼姑庵方向上来。
于悦的视线放在那座尼姑奄上,它孤零零地立在前方,有些突兀。她托着腮,状似无意地说道:“娟儿,你说,那尼姑奄里,会不会藏有宝贝?”
“你觉得呢?”
“好啊,你们果然在这里吃独食!竟然不叫我,哼!呜呜呜呜呜,怎么一堆骨头,就只剩鸡皮了?”
“你再批话多,这点鸡皮也没有了哈!”
于小勇急忙用两手指夹了鸡肉放到嘴里,一面嘟哝,“三姐,你太没有姐弟爱了,吃独食。吃独食,长不高!”
看到三姐手举得高高,于小勇急忙护住脑袋投降,“三姐三姐住手!住手!”
许婵娟看着姐弟玩闹,心里一酸,羡慕极了。
46
第46章
◎吃了雷公的胆,天不怕地不怕◎
吃完鸡肉,熄灭了火堆,于悦惯性地摸了摸腰侧,没有?!
她低头看向身体两侧,没有?!
地上,没有?!
家里?从早上背上后,她一整天都不可能取下竹筒,包括上工的时候。
怎么会没有?!于悦急得魂飞魄散。
许婵娟见她脑门子上冒汗了,关切地问:“三妹,你在找什么?”
“竹筒,平时我背着的那个竹筒。娟儿姐,你有没有看到过?”
“就那破旧的喝水玩意儿?三姐,就你把它当成宝,舍不得放下。要我说,早该换一个了。掉了正好,让爷爷给你再做一个不就好了?”
于悦气得抬手就给了于小勇一爆栗子,第一次对弟弟爆了粗口:“你懂个屁。”
“这里没有,会不会先前掉到河里去了?”
“有可能,我去看看!”说着,于悦没有半分踌躇地甩下了两人,往河边奔去。
“三姐,等等我——”
于悦跑到河边,到了先前下水的地方,地上,土阶梯上……都没有。
…这就没有了?难道金手指是有时效性的?于悦颓废地坐在地上,口里喃喃:“完了,我的宝贝不见了。”
心里郁闷地想,是不是她主动出手,妨碍了男女主的姻缘,天道惩罚她失去至宝?
可是,救人不是应该受嘉奖吗?老天爷你是不是弄错了?
于悦欲哭无泪。
“什么完了?三妹,你以后会有比这更好的宝贝的!”许婵娟安慰说。
于悦缓缓抬头,失魂落魄地望着许婵娟:“娟儿姐?真的吗?”
许婵娟点点头,“真的!比真金还真!”
噢耶!得到女主的金口玉言了!
于悦跳起来,激动地抱住许婵娟,“承蒙吉言,娟儿姐,你就是我的亲姐。”
一旁的于小勇看不懂自家三姐的疯言疯语,对着两人的背影,小大人似的摇摇头,小声嘟哝,“家里还是得有个稳重的男人才行啊!”
他挺直了腰杆。
天幕已微黑,三人沿着河道搜索了一公里,也没有发现竹筒,结伴回家。
这一晚上,于悦以为自己痛失至宝,一定会睡不着,谁知…一觉睡到天明…
一晚上隔壁都没有动静,于悦疑惑了,这女主到底是重生了没有啊?如果没有重生,那她的运气怎么那么好,想生火烤衣服就捡到火柴,想吃鸡,就有鸡…
没错,女主的金手指就是气运,超级好的运气,出门捡钱,上山捡野物,到黑市碰不到红袖章……到了后期就更夸张了,改革开放后,做生意从来没有失败过,于悦甚至怀疑,女主就是首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