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峰带领打头先锋应声出动,云铮也蹬着战马,从后方撕掳出一个口子,冲向敌军。
呼延被云铮这一操作震惊,胡人还没反应过来,云铮的大刀就浮光掠影,高高落下。
过境之处,收割胡人脑袋一片。
呼延忙挥动胡刀。
“给我杀!”
说着也架马迎战,两侧有帐下勇士护卫,呼延只管一往无前。
只听大梁将士时不时发出一声痛呼,随后倒在呼延马下。
云铮每日挥刀几千次,在这一片厮杀中杀红了眼,犹如回到演武场,根本不知防御,只管杀敌,眼见呼延附近大梁手足倒下一片,立刻驱马前往。
此时云铮已经气喘吁吁,手臂几乎要炸开一般。
挥刀近万次,每一刀就是一个敌人,刀下亡魂无数,云铮也几近力竭。
杀到呼延跟前,将将收割右副将的半个脑袋,一个不查,转头就见呼延的胡刀劈头而下。
云铮下意识一个侧头,呼延的胡刀劈在云铮左边肩膀,顿时护甲碎裂,几乎嵌入肉里,连带半个身子都痛的脱力。
云铮都怀疑自己肩胛骨是不是碎了,疼的大口喘着粗气,脑子里响起小侄儿朗朗书声。
有和平,才能有孩童的读书声!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仄,辰宿列张!
瞬间,云铮只觉得体内热血快速流转,带走一身疲惫,缓解了肩头的疼痛,力气仿佛又回来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骨头愈合导致的痛痒。
有知觉是好事,在千钧一发之际,呼延还来不及收回搭在云铮肩上的胡刀,就被云铮一刀身拍在脑袋上,瞬间耳朵嗡嗡作响。
呼延跌落马前,不敢相信吃自己一刀的云铮,居然还有力气反抗。
左边勇士弯腰就要去捞呼延,被云铮眼疾手快,一刀斩掉胳膊,鲜血顿时如注一般喷呼延一脸。
呼延脑袋发晕,耳朵里发出鸣叫,厮杀声和马蹄声都叫他头痛欲裂。
云铮又补一刀背,呼延彻底晕了过去,被云铮一个弯腰拎着腰带,二百来斤的壮汉就被云铮捞到马上。
云铮高举呼延手里的胡刀,展示战利品一般高呼!
“呼延在此,胡人放下武器!”
胡人没想到他们的大王居然会被俘虏。
原本小皇孙在手,他们得意狂欢了好几日,踌躇满志,豪情满满,正准备挥刀南下,剑指中原,大王早有指令,割下中原人的耳朵,十个耳朵一个军功。
如今壮志未酬,大王居然就中道崩殂!
不敢置信的人转头去看,大王从不离身的宝刀果然在云铮手上,刀柄上镶嵌的蓝宝石染了鲜血,还难掩光芒。
胡人顿时乱了阵脚,被梁人收割了不少人头。
呼延的儿子呼邪立刻鸣镝收兵。
“撤退!撤退!速速撤退!”
胡人来时整齐划一,得意洋洋。
逃走时丢盔弃甲,狼狈不堪,还有的速度慢些,被身后追兵劈成两半。
此战原本可以肯定必败。
没想到有云铮出其不意,从敌人后方杀出来,利用流言扰乱军心,又当机立断射杀人质,引梁军愤怒仇恨,从早上对峙到半上午冲杀,再到如今,打扫战场之际,已经是日薄西山。
众人惨胜,脸上丝毫没有胜利的喜悦。
倒是云铮放心不少,此战杀伤力虽不强,震慑作用却极大。
胡人粮草被焚烧,起码今年,没有必胜的把握,他们是不会再战了。
而且呼延在手,呼邪回去还要与兄弟们一番厮杀,侥幸不乱阵脚,也群龙无首了。
毕竟首领没死,呼延接管匈奴王朝二十多年,声威显赫,追随者众,他的儿子们要想得到各部落支持,只能奔走营救。
云铮回到军中,刚走近云峰,就感受到一股杀气迎面而来。
云铮瞥一眼赵清,眼看刀刃悬在头顶就要落下,云铮咬牙迎上,只侧了侧脑袋,避开要害。
云峰阻拦不及,高呼不要!
赵清的刀已经落在云铮方才被呼延王伤过的肩膀上。
原本就碎了的护甲此时再也不能发挥作用,跟随利刃嵌入皮肉之中。
云铮只觉得半身疼痛入骨,鲜血快速涌出,很快打湿了半边衣衫。
赵清被云峰夺了刀,犹不解恨!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儿!我要为我儿报仇,云铮,我赵清与你云家不死不休!”
云铮生受这一刀,就是为了弥补心中愧疚,如今也算圆满,两不相欠。
“从你儿子被呼延掳走那一刻,他就死了,我愿意受你这一刀,也只是承担因果,自此两清。
要救他,为何不自己去救?
今日两军对垒,你没见到吗?
你要我大梁几十万将士与赵焱一样受辱,战败,身死于此吗?
若是今日战败,胡人铁蹄踏破居庸关,南下就是京城,谁人能抵挡?
你儿子的命是命,万千将士,身后万万百姓,京城的陛下,他们当如何?”
道理赵清都懂,可眼睁睁看着赵焱破败不堪的尸体被抬回来,他的理智已经被怒火烧的荡然无存。
此时眼眶血红,嚎哭着要上前斩杀云铮!
“你这贱人,我要你偿命!”
身后云十一和云十八已经撕下衣裳,给云铮先做简易的止血包扎。
云铮也不拦着他,等他冲过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衣襟,拎到不远处高地。
“来,看看,除了你儿子,我大梁多少血性男儿命丧于此。”
高地之下,就是方才对垒之地,眼下已经变成修罗场。
原本不死不休的仇敌,如今横七竖八的躺在一起,断肢散落,不分你我。
还有的梁军抱着一个胡人,至死嘴里还咬着敌人半片耳朵。
却被另一个胡人从背后捅了个对穿。
赵清挣不脱被云铮禁锢的手腕,不情不愿的被拉着往战场走,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云铮顺势松手。
赵清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下去了。
第167章 以战止战12
他但凡有第二个儿子,也不至于难过至此啊!
云铮肩头伤口失血过多,此时眼前一阵阵黑。
回到营帐,就有医女来为她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云铮梳洗一番,到主帅营帐找云峰,商量寻找云山和云海。
先前因为赵焱被俘,胡人压境,大战在即,分不出手来。
如今战局已定,又有云铮火烧粮草,还有呼延王在手,近期可以安心找寻云山云海。
经历过才知道,主帅不易当,几十万人的前程,云峰担当了这一次,就心如火烧,寝食难安,急着找到云山,寻到依靠。
云铮一提议,云峰立刻附和。
“怎么找?当时父亲和大哥落崖的地方在吴子坡,悬崖下面地势复杂,只有父亲的几个亲兵下去了,至今还没有消息传来。”
云铮仔细琢磨一番。
“咱们在找,胡人未必没有悄悄下去找,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若是摔下去就遭遇不测,只怕早就有信传来,要是还能动弹,那必然找地方躲藏起来了,我们得在敌人之前找到父亲和哥哥。”
云峰立刻起身。
“那我这就点兵前往吴子坡,找寻父亲和大哥下落。”
云铮摆手。
“军中不可一日无帅,更何况呼延在此,陛下不日就会有旨意下来,需得二哥留下坐镇,父亲和大哥那边,我去寻。”
云峰点点头。
“如此也对。”
云铮皱皱眉头,云家两位兄长都是秉性刚正之人,会打仗却不一定能掌兵,难怪云山在朝中如此艰难。
独木难支!
“二哥,我把话说开了吧,我在众人面前射杀赵焱,贵妃和李家必然不会放过我,我准备利用贵妃一回,死遁寻找父兄下落,也是为了潜伏在暗处,为云家留一后手。”
云峰头大如鼓,他哪里知道要怎么做?
以前父兄在前,如何说,他就如何做,还动辄被夸赞,如今要他拿主意,他左右摇摆,不敢确定。
“妹妹如何说,就如何做吧!”
云铮跟云峰通气之后,立刻带着十八人前去吴子坡并居庸关一带沿路部署。
边疆百姓听说护卫他们的云山失踪之后,吓的纷纷收拾细软逃散。
云铮索性给他们也做一番安排,劝他们先搬到雁门关,那里群山环绕,山洞居多,可以暂避寒冬,待春暖花开,再回来耕种不迟。
云峰这边却有副将来报,呼延被赵清提走,众人都没有办法阻止。
赵清此时正面临丧子之痛,失去精心培养的唯一嫡子,他距离那宝座又远了一截距离。
再收殓时看到赵焱被打坏的双腿,穿洞的琵琶骨,还有致命的一箭穿喉,简直五内俱焚,誓要让呼延血债血偿!
却说胜利的捷报传到京城,众人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