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云山云海失踪,阵前居然只有素日不显山露水的云峰带兵,又有云铮绕到敌人后方,杀个出其不意,最终居然把对方首领都给俘获了。
众人纷纷赞叹,将门虎女,不坠祖风。
三皇子听说云铮打了胜仗,与有荣焉,脸上挂着喜气洋洋的笑。
老皇帝听此消息,长松了口气,命云峰派人把呼延护送回京,一路不得有闪失。
又止不住赞叹:
“云家真乃朕肱股之臣也!”
只有李家如丧考妣。
吏部尚书李源亲自站出来。
“启奏陛下,有消息称皇孙赵焱被敌军抓走,当日两军对阵之时,皇孙赵焱尚且活着,是云家长女云铮,一箭射杀皇孙。
老臣心痛外孙,贵妃娘娘闻此噩耗,已经三日水米不沾牙,臣等无能,使陛下和娘娘白发人送黑发人,是臣之罪,是云氏之罪,恳请陛下,惩罚有罪之人!”
说起赵焱,皇帝神色不虞。
边关缺不了云家,赵焱当时的境地就是一个死局,不置之死地,就没有今日这番胜利。
权衡一番,皇帝决定拖字诀,押后再议。
李家也退求其次。
“军中不可无帅,罪魁祸首云铮身为女子却掺和到军营,实乃女子之耻辱,恳请陛下,召云铮回京!”
一个白身民女,皇帝当然不好出言维护。
“也罢,就叫贵妃下懿旨,召云氏长女云铮回京!”
李贵妃得了皇帝允许,立刻派女官前往云家,申斥云铮母亲柳氏教女无方,又派人传口谕,召云铮速速回京。
不过看在云家军功,估计回京之后,也难治罪。
李贵妃恨得喋血,叫心腹传话给李源,务必叫云铮死在回京路上。
到时候云家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再叫二皇子把云峰的军功一夺,云家彻底落败。
原以为万无一失,却不想女官到将军府就扑了个空。
柳氏早在云铮赶赴边关没几天,就带着女眷和孩子,前往庄子上礼佛去了。
女官四下找不到人,只得回去复命,还要面临贵妃的怒火。
再说云铮,沿路做好安排,果然就有京城来使,宣云铮回京,又叫云峰派人护送呼延,务必以礼相待。
可是等呼延被带出来的时候,来使才发现只剩一口气在,被二皇子赵清折腾成软脚虾。
别说长途跋涉了,能不能熬过去还难说。
来使左右为难,云峰埋头叹气,赵清梗着脖子不管不顾。
云铮拍拍云峰。
“等呼延的伤养好些,再着人护送回京吧!”
来使无法,也只能如此。
云铮带着十八人小队中的五人,跟着来使回京。
将将走到吴子坡,一行人停下歇歇脚,吃点干粮。
云铮敏锐察觉身后树上有人,劈手一个短匕扔了过去。
只听树上一声惨叫,一个蒙面黑衣人就栽落下来。
云铮随从立刻跳起来,抓着手里武器警戒。
“来者何人?所谓何事?”
果然,从不远处的大石后面跳出十几个黑衣人,手持长剑,直奔云铮。
云铮与云十一对视一眼,几人起身迎敌,又节节败退,甚至被黑衣人一个剑花挑落背上包袱。
云铮一个弱女子,在他们眼里虽然身形轻盈,但是体力有限,几个回合下来,就气喘吁吁。
专攻云铮的几个黑衣对视一眼,一拥而上,云铮佯装后退不迭,脚下踩到碎石一滑,惊呼一声,跌落悬崖。
云十一几人焦急呼喊:
“大小姐!”
几乎急的要哭出来。
第168章 以战止战13
云十八探头一看,怒吼一声:
“大小姐死了!我等和你们拼了!”
一群黑衣也有损失,见目的达到,毫不恋战,留几人防守,护着所有人,不出几息,纷纷遁走。
来使见状也唬的靠在不远处石头后面,不敢靠近。
得!
来传两个旨意,带两个人回去,结果一个没办成。
等刺客走了,来使才哆哆嗦嗦的探头去看。
只见悬崖下一片血肉模糊,估计武功高强的壮汉都能摔的粉身碎骨,更别提一个弱质女流。
来使嗟叹,只得先行回去复命。
最后只剩下云十一五人。
“十八,你没事吧?”
十八肩膀上有些挂彩,此时血已经不流了,只衣衫有点暗红。
“无妨,我们快下去找大小姐吧!”
五人立刻借着石阵掩护,从断崖下面的凹槽里摸出事先固定好的绳索,攀附着往下。
一行人落到实地上,立刻按照先前计划,沿着同伴留下的暗号,朝着分别指定的方向一路找寻过去。
而云铮从落崖顺利着陆开始,就潜伏起来,悄悄在这山谷里寻摸起人迹来。
足迹,粪便,折枝,拐杖,固定骨头关节的捆绑木棍之类,都能证明云山和云海曾在此停留。
云铮估计,约莫是摔伤了,分不清找寻他们的是敌是友,索性找个稳妥的地方隐藏起来养伤。
因此云铮吩咐带来的十八人,分五个方向寻找云家人才会留下的暗号。
果不其然,在一处山洞附近,云十七发现云家独有暗号。
立刻叫附近人集合,循着暗号,找到一处山洞。
原来云山跌落下来,摔断了腿,云海倒是运气好,堪堪抓住一处藤蔓,却拉伤了胳膊,无力负重远行。
只得砍断树枝做了个临时担架把云山放在上头,拖行至一处山洞养伤。
白天就靠打猎,融化的雪水,勉强支撑,中途换个几回地方,东躲西藏。
还是看这里已经被匈奴胡人搜过两次,才决定铤而走险,暂时落脚在这,白天就出去探路,顺便留下云氏暗号,期盼着云峰能派人来救他们。
云铮见父亲和兄长都伤的不轻,形容枯槁憔悴,没有御寒衣物和足够的食物,还急需药材,立刻决定,把他们救出去。
云山询问了战况。
云铮报喜不报忧。
“小皇孙被俘虏身死,但是我来之前,云家军又在牧原与匈奴一战,还焚了他们的粮草,俘虏呼延,重挫敌人,短时间内应该没有战事了。
另外又让人把居庸关至京城一带的百姓都劝到雁门关外,暂时与边陲百姓杂居,待父兄回去,主持大局,百姓就可迁回,安居乐业。”
“你不懂,胡人记仇,可杀不可辱。
呼延若是死了也就罢了,眼下只怕他们定要联合所有部落,以报仇之名,卷土重来。”
云山刚说几句话,就虚弱的捂住胸口,他大约是肋骨裂了,有些伤了气门,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疼痛。
云海上前帮忙顺气。
“父亲别急,万事都要等咱们顺利离开此处,养好伤再说。”
云铮见状,忙着手安排。
“若要离开此处,只怕要沿着山坳走出去。
这个山谷呈‘厂’字型,往西南还要经过西域,道路遥远。
往东必经雁门关,有可能沿路都在匈奴胡人追击之下。
女儿想着,叫四个人伪装往西南走的痕迹,顺便叫回出去找寻父兄之人。
我与父兄,还有另外三人一起,往东走,不出三日,即可走出山谷,从雁门关取道回居庸关。”
几人一听云铮分析有理有据,立刻动身。
沿途又几次撞见胡人搜寻队伍,云铮这边人手不够,物资匮乏,还有伤残,不敢硬碰。
云海为难。
“沿途都有积雪,要到来年春天才融化,若是咱们走过,必然会留下脚印。”
云铮看看云十八背上的云山,若是三日内不能赶回居庸关,只怕云峰压制不住赵清的强势,按照父亲对胡人的了解,极有可能再起战事。
记忆里胡人攻破居庸关围困京城的事还会重演,就算她把沿途百姓劝走,京城若被攻破,也难免生灵涂炭。
兵贵神速,一刻也耽误不得。
云铮咬牙下决心。
“不如我们沿着河流走,这里的溪流湍急,没有结冰,尚且没有没过膝盖,我们趟着河流,我和十八几人轮流背着父亲,大哥以为如何?”
云海眼前一亮。
“好,就如此办!”
雪后的溪水,冰冷刺骨,下水没多久,云铮就觉得双腿冻的麻木,脚底被碎石树枝划破也毫无知觉。
但是云铮绝不自持女子身份,叫随从一直背着云山,坚持轮流背,叫旁人也能歇息片刻。
由此,膝盖以下几乎无知无觉,上身倒是因为背着云山,汗水打湿了里衣。
云铮走后,云峰又要独自承担赵清的怒火和压制,加上云铮落崖身死的噩耗传来。
赵清听了哈哈大笑,甚至吩咐下去犒赏三军,大肆庆祝老天有眼。
云峰原本还笃定这是云铮的计谋,这会儿看赵清仿佛亲眼见到云铮身死的兴奋,也不敢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