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的时候憋屈也就算了,连死都不得安宁,这可如何是好?
“不行,朕不是亡国之君,朕不是祖宗罪人……”
歧王摸出空白的圣旨给宣帝。
“皇兄,我们兄弟四人,今日只落的你我面对乱臣贼子,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臣弟知晓皇宫有密道,不如皇兄在此传位于臣弟,进入密道先走为上,留得青山在,日后可徐徐图之。
待皇兄回来,臣弟再把这大宝归还于皇兄。”
宣帝一听有戏,只要不让他当亡国之君,这个皇帝他不当也罢。
自从继位至今,不过短短一年功夫,他把世间疾苦尝了个遍,还不如先帝在时,当个听话照做的太子来的快活!
片刻功夫,宣帝就挥挥洒洒,把皇位传给歧王,内侍抱着玉玺,大印落下,歧王欢喜的浑身都颤抖起来。
“好好好,皇兄快去吧,日后你我兄弟再见,就是绞杀乱党之后。”
宣帝这一堆烂摊子被人接过去,顿时浑身轻松,脸上的肿胀感都消了不少,卷了一包袱金银细软,带着贴身内侍,逃命去了。
第1663章 在野问仙踪14
歧王换上悄悄让人做的龙袍,到底是民间的绣娘,九条龙,每条五个爪子,但是总觉得比宣帝的龙袍差点灵气。
就这,歧王也欢喜的不行,比四个爪子的蟒袍神气多了。
“去让谢三把出口堵死,无论如何,不能放任何一个活物出密道。”
“是!”
身边侍卫领命而去。
歧王,新出炉的新帝挥斥方遒,接连发布十几道命令,准备迎战荣毅。
“各宫门务必守死,见到荣氏人,杀无赦!能得荣毅人头者,封异姓王,得荣毅嫡子人头者,封万户侯,总之,全力以赴,过后论功行赏!”
手下除了王府私兵,还有临时与前凌王旧部结的盟约,最后就是新帝在京郊大营的杀手锏。
他策反京郊大营方副将,现在紧随荣毅佯攻,关键时刻一声令下,就是背刺荣毅的一把好剑。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名正言顺,有宣帝的传位诏书,什么荣毅,什么凌王世子,只要抗旨不尊,就都是乱臣贼子。
整个皇宫烟火四起,喧嚣不断,歧王没指望各守门能抵挡多长时间,只要给他多杀几个敌人,多争取点时间部署,就能多一点胜算。
歧王所料不差,也是实力摆在那,荣毅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带着主力从正门杀进来。
宫里的阻力对他来说才是硬骨头。
歧王站在高高的正殿檐廊下,喊话荣毅。
“荣毅,方才皇兄已经写下禅位诏书,将皇位传给朕,今日,朕草率登基,只为名正言顺,现削大将军称号,荣氏全族抄家流放,圣旨一出,尔等终将为乱臣贼子,千古罪人,他日史书传记都将把你们钉在耻辱柱上。
众将士若能放下武器,还是朕的好将士,荣氏一族罪行,与诸位无关。
诸位,还要跟着乱党反叛吗?”
荣毅二话不说,‘咻’的一支冷箭射向歧王,吓的歧王后退一步,还好身边护卫一刀格开冷箭。
荣毅这才满意的说话。
“帝王不仁,让千军万马饿着肚子杀敌,朝政不理,私德不修,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已经走到这一步,兄弟们就要一往无前,今日赢了此战,诸位升官发财,败了就抄家灭族,给我杀!”
破釜沉舟的杀气不仅磅礴还有一股哀伤,歧王的护卫眼看节节败退,歧王着急的不行,将袖子里的一支短哨箭放上天,只见天空炸出一抹白光,烟雾经久不散。
荣毅本能警觉有危险,等想要转身去看,已经迟了。
只见京郊大营先锋副将邓吉,一柄砍刀从天而降,直冲荣毅的脖颈。
荣毅惊呼一声,闪躲不及本能抬手去挡。
只见砍刀顺着荣毅的长枪杆刺出一串火花,滑落下去,入肉三分,荣毅只觉得双臂一痛,疼的呼吸困难,仿佛骨头都断了。
荣氏兄弟见状,慌得不行,一脚踹开敌军,老大荣立冲上去扶住荣毅,老二默契转身,迎战邓吉。
邓吉也不闪躲,追着荣毅要杀,身后的兄弟们已经迎战荣老二去了。
荣毅做梦也想不到,京郊大营的先锋会背叛他,并且不是哪一个人。
权威越高,疑心越重。
荣毅短短几个转身的功夫,心理活动已经狂奔几万里。
是不是京郊所有人都被策反?
是谁干的?
歧王不过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癞蛤蟆,只会趴脚面上咕呱两声膈应人,宣帝那个头脑简单横冲直撞的疯子更没这个本事。
难道是西北总兵?
不,他不该怀疑忠心追随自己的下属。
可要真是他,就意味着手里人没有一个是清白的,该怎么办?
造反还造吗?
楼上歧王看到战况反转,欢喜的不行,拍手叫好。
无奈荣毅身经百战,刚才只是没有防备才被打的措手不及,这会儿已经在荣大的护送下,带着一列忠心护卫,转身逃走。
“快,去抓荣毅,别让他跑了!”
歧王指着远处荣毅逃走的方向大吼大叫,荣毅是他坐稳江山最大的威胁,今日不趁着他受伤杀了他,无异于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可是没有人听他的,邓吉看了看荣毅逃走的方向,夜色茫茫,站在灯火处,压根看不见黑暗处任何东西。
荣毅和荣大一走,荣二被邓吉一刀砍下半个脑袋,血溅五步,当场毙命,荣家军顿时群龙无首,终于被击溃。
歧王欢喜的不行,飞身狂奔,下楼迎接邓吉,顺便展示身上刚披上的龙袍。
“邓福将军辛苦!”
邓吉侧身往旁边站,没有搭理他。
歧王一脸不解,就在这时,一个魁梧身形大步走出来,身后士兵自动形成三个包围圈,众星拱月一般,将这人围在中间。
歧王只觉得此人有几分面熟,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张着嘴思考,微微失神。
多亏身边的内侍上前提醒。
“陛下,这是安乐侯,先太子家的。”
歧王恍然,心里不屑又不安。
“彭金元,你怎么会在这里!”
被歧王称为彭金元的男人脚步不停,走到歧王面前,目光冰冷的看着歧王,仿佛在看一个死人,吓的歧王当场没了气势,抖了抖唇,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还后退两步。
彭金元嗤笑一声,一脚把歧王踹飞出去,只听一声惨叫,歧王身上四不像的龙袍也撕坏了。
彭金元是先太子嫡长子,当初先太子被先帝加害,皇祖父曾许诺加封年幼的他为皇太孙,直接越过儿子,传位于他,只是后来皇祖父死的突然,一切都错过了。
蹉跎了三十多年,如今站在千军之首,依旧龙章凤姿。
“彭德禄悭吝阴险,以谗言计谋并暗杀,害死先太子,就连当初皇祖父之死,也存在诸多疑点,当年皇祖父曾留有密旨,封孤为皇太孙,今日就是孤遵旨之时。”
话音刚落,歧王压根没有反驳的机会,众将士就行跪拜礼,山呼万岁。
随后就是追剿叛军,安抚朝臣与京城百姓,重修宫殿,重建都城。
在被人遗忘的观星阁,隐逸不敢相信的看着天空,帝星交迭更替,速度快的让人发指。
第1664章 在野问仙踪15
在被人遗忘的观星阁,隐逸不敢相信的看着天空,帝星交迭更替,速度快的让人发指。
白芷兰满意的问道:
“如此,辅佐三代帝皇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回山门了!”
隐逸对白芷兰的手段敬佩不已,自叹弗如。
“师妹真的就用了一招?”
白芷兰摊手。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隐逸仍旧难以置信,又把事情前因后果捋一遍,发现最大的维稳因素就是宣帝。
宣帝性情急躁又直白近乎傻,贪生怕死,惹毛了又会狗急跳墙,咬着不放。
加上荣毅这么多年的积威,二人看似翁婿,其实本身就是矛盾对立面。
只要宣帝不能生,就代表着与荣氏再不可能有任何瓜葛,利益链瞬间被斩断。
荣毅没了盼头,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后头就不受控制了,但是宣帝指定玩不过荣毅就是。
“师妹原先觉得宣帝不是好皇帝,那如今的正统皇帝又当如何?”
彭金元清理战场之后,又让手下追拿荣氏余孽,女眷孩童,老弱妇孺,全部发配流放,荣家一蹶不振。
京城局面逐渐稳定,但是整个京朝摇摇欲坠已经很久了。
白芷兰透过隐逸的追溯镜,看着彭金元的半生,没有什么槽点,点点头。
“彭金元卧薪尝胆几十年,先帝在世时,赐他贬低的封号,皇室欺压侮辱,是从苦难中走出来的。
在一无所有,被提防监视的情况下,还能做到如今这样,上位后勤政爱民,已经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帝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