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桃觉得亲缘什么的,她真的无所谓,就是有些遗憾,不能名正言顺的成为叶红梅的家人。
不过她还是好好挣钱,给叶红梅养老送终。
那段时间算得上是她一辈子过的最舒心的日子。
偶尔刘青草和舅家人来说情,叫她赡养父母,回去看看,不要拿钱养着不相干的刘家,都被她回绝了。
要说叶红梅最大的遗憾,就是中年丧偶,老年丧子,大半辈子,孤苦伶仃。
与叶桃相依为命那些年,听她念叨最多的还是刘杰出,没能早早给操持个媳妇儿,让他到死都是个毛头小子,连个媳妇都没摸过,更别提留下一滴血脉。
临终还哭诉没脸去见婆婆,老太太饿死自个儿给杰出定下的媳妇儿也没留住,叶红梅到底死不瞑目,睁着眼睛去了。
叶桃转脸看向叶李,就这货,还真不配成为叶红梅的儿媳妇。
叶李见叶桃没反应,还以为自己说中了叶桃在意的点,忙迎头赶上。
“姐,等刘杰出来相看,我去帮你说,让他们多给些彩礼,他上头两个姐姐贴补,自个儿又出去这么多年,国家管吃穿,工资肯定不会少。”
叶桃冷笑一声。
“老刘家饥荒年,饿死自家人给你的彩礼还不够吗?”
叶李顿时哑然,一张小脸涨红。
“那年景不一样了嘛!”
叶桃放下背篓和柴刀,走向叶李。
“横竖你不要这门亲事了,彩礼不彩礼的跟你没关系,倒是咱俩的账,不如先算算。”
叶李见叶桃蜜色的脸上,一双眸子寒光凌凌,有些慌乱,勉强挤出笑容。
“姐,咱俩有什么账?”
叶李拉着叶桃的胳膊,把她往屋里拖,顺手拿出她宝贝的不许人碰的书包,拎着底部全部抖出来。
“叶桃你干什么?不许碰我书包!”
叶李尖叫出声,首先就去抢一个红皮面的笔记本。
叶桃早知道里头的内容,无非就是那个城里的小白脸同学陈响,带着她长见识的那档子事儿。
眼皮子浅的,一张电影票,一瓶汽水,就把人往日记本里写,还自称花季少女,你这是在侮辱花,还是在诋毁少女?
就特么确定你不是农村土妞?
扯出一张空白作业纸,叶桃捏着一支自来水笔递给她。
“我养活你六年,你读书的钱,穿的用的,住校生活费,都是我挣的,给我写个欠条,将来工作了,五年内,所有工资的七成拿来还我。”
叶李差点没跳起来。
“那是我妈给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叶桃伸手压住她的肩膀。
“你觉得你妈土里刨食能给你挣出这么多的学费生活费?
你这捂着眼睛,理直气壮说自己是个瞎子的行为倒是熟能生巧,可我不是你妈,不会惯着你,写不写?”
叶李被踩了尾巴一样,一张楚楚可怜的小脸顿时扭曲,眼里装满怨毒。
“叶桃你——”
“给你脸了是不是?”
叶桃懒得听她撂狠话哔哔,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
叶李一点防备也没有,脑袋惯性往前冲,一下子磕在写字台上,顿时眼冒金星,耳朵嗡嗡响。
“我是你长姐,没有我顶着,你初中都读不完,叶桃是你叫的吗?
跟谁瞎瞪眼呢,想死先把头剃光,老娘成全你。”
叶李顿时麻爪。
叶桃又不是刘青草和叶红山,油盐不进,她哭也没用。
这会儿倒是硬气,不装可怜了,反手就要挠叶桃脸。
叶桃上山下河进黑市,披星戴月做买卖,撒泼砍人,什么没见过。
抬手捏着她的小细胳膊反拧到身后,将她小身板摁在炕上,挥起拳头,拳拳到肉,雨点一样砸下去。
专打胸脯和耻骨,闷不吭声,狠话都不说,坚决不给叶李喘息机会。
叶李原本被拧了胳膊还有力气骂娘,这会儿吃了一拳就差点背过气去,呜呜嚎哭,不多时就挣扎着要逃脱。
好不容易挣出一只手要去挠叶桃,叶桃扯着她的长辫子将她甩到炕里边去。
那锤子一样的拳头总算没有了,叶李抱着肚子胸脯,缩成一个虾米。满炕打滚,险险在闷死之前,上来一口气。
“你敢打我,你这个死丫头,臭贱人。”
叶桃脱下千层底,捏在手里,一脚踩上炕,抓着叶李凌乱的头发,梆硬的鞋底就对准叶李那樱桃小嘴抽。
“我打你难不成还得挑日子?你妈不教育你,少不得我帮她管教管教,谁是贱人?
谁占尽便宜还一推四五六,当旁人都是傻子?今儿老娘叫你看看我敢不敢打你!”
叶李没发育好的小胸脯痛的喘气都难,耻骨更是疼的晨起第一泡尿都回去了。
如今头脸受敌。
只一下子,就觉得嘴唇麻木,再来几下,不仅鼻子血淋淋,门牙都松动了。
叶李抬起胳膊护住头脸,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继续呜呜呜的哭。
最后叶李突然爆发出一阵哀嚎,一颗门牙嵌到鞋底上,叶桃这才停手。
嫌弃的拔掉门牙,扔到叶李脸上。
“写不写欠条?”
叶李摸到自己的门牙,放在眼前仔细辨认良久,仍旧不敢相信,自己变成了个豁牙,赶紧伸手摸自己血淋淋,肿成腊肠的嘴,果真少了一块。
第349章 八零有悍妇06
叶李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自认为花季少女,如今变成了个豁牙女,优秀的对象还没戳破那层窗户纸,往后考大学,分配工作,都要顶着豁牙称号。
这简直比死了亲娘还难以忍受,叶李抱着牙齿哇哇大哭。
叶桃冷眼看着十几岁的小丫头片子,这就受不了了。
想她二十出头,顶着望门寡的名头过了一辈子,不也就那样?
“要是不写,往后你就继续绝食吧,看你那好陈响会不会等你。”
叶李听见陈响的名字,哭声一滞,满眼不敢置信,四处找自己的笔记本。
“嗤~”
叶桃冷笑一声。
“你哪样东西不是我挣钱买的,还避着我,你有这个资格吗?”
叶李上了初中,心思渐渐就多了起来,有时候她遇到难题,叶桃随手就能给她解了,她第一个念头不是感激,而是感受到浓浓的威胁。
她认为叶桃当村姑几年,还对初中知识门清,这是对辍学不死心,还想继续读书啊!
那怎么成?
叶桃要读书,谁供她?
之后她每次写作业都避着叶桃,书本也不许叶桃碰,生怕叶桃起了继续读书的念头。
最后演变成,只要发现书包被动了,就要作一回。
叶桃的性子吃软不吃硬,就喜欢刮别人逆鳞,拔刺儿头的毛。
每天等叶李睡了,就把她书包拿过来,每个夹缝里都翻个明白。
“不仅陈响,你偷人东西,用了一半又塞给旁人嫁祸导致人退学,学校老师还不知道吧?”
这没有写到日记里,叶桃只是盲猜,诈叶李。
她见过叶李书包有一支派克笔,用了一段时间,再回来,笔又不见了,没多久就听说他们班有个女孩子因为手脚不干净,自己退学了。
先前不知道派克笔的价格,只觉得挺好看,前世步入社会几十年,才知道那玩意儿是奢侈品。
叶李瞪大了眼睛,看向叶桃,哭也不敢哭,缩在炕脚,生怕再挨打。
叶桃穿上鞋子,拍拍手。
“不要以为就你会耍心机,姐姐玩心眼的时候,你还在撒尿和泥巴呢!
今儿我把话撂这,要是不写欠条,你就等着辍学嫁人吧!”
走到门口,叶李刚刚松一口气,叶桃又猛然转身。
“或者,你有骨气一点,不用绝食那么慢,一根绳子吊死,跳到水库淹死,姐敬你是条汉子。”
说完叶桃才转身出去。
叶李捧着半颗牙齿,欲哭无泪,彻底陷入绝望。
后山如今还很荒芜,这会儿啥都是公有的,山也没人开发。
等到八九十年代,才慢慢有人承包种果树,水库也承包给人养鱼。
叶桃熟门熟路的往深山里走,夏日的暑气都消散了几分,叶桃身上撒了药粉,驱虫驱蛇。
穿过一片密林,就是一簇簇矮灌木丛,密密麻麻,钻进去,不见天日。
叶桃在这编织了巨大的,比炕席还大的竹编,将一处灌木连同放养的鸡都罩起来。
十几只鸡在里头生蛋刨食,加上叶桃不定时投喂,这些年,一茬又一茬的屁股银行,为家里解决了吃穿问题,还小有盈余。
叶桃仔细观察前世她掉下坑的地方。
这会儿她可以确定,坑还没有。
那就是专门针对她,人为挖的。
不做他想,这人就是叶李没跑了。
怕她不同意,怕刘家看不中她,只要叶李,怕一切节外生枝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