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氏皱眉,陶青书越大越不听话。
她极为不喜沈氏让陶家丢脸。
“你还说!当年沈氏丢下咱家,面都不露,一封和离书就打发了咱家,让你父亲在京城丢尽了脸,不管你哪里挣来的东西,都不能便宜了那个贱人!”
陶青书格外反感文氏这么说孤烟。
“祖母慎言,沈氏在的时候对我与青雪不薄,对咱家没有哪里做的不好,和离乃是您老人家亲自应下,亲手写的和离书,何必口出恶言。”
文氏气的跳脚。
“她对你不薄,老身对你又有哪里不好?你要这么打我的脸面?满京城的老太君都在看我的笑话,儿媳妇和离再嫁,还嫁了个大梁第一尊贵的王爷,咱家偏偏只娶了个七品官家的废物。
你不去看看你父亲臊的多少天没上朝,巴巴跑去送礼,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陶青书想到陶先行就觉得恶心。
“父亲要把自己活成个笑话,谁也拦不住,今日我有言在先,沈氏无论嫁给谁,往后都是我护着的,陶家任何人敢打她的主意,不妨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祖母年事已高,不颐养天年,偏偏操心别人家的事,实在不利于养身。”
再看一眼文氏身后那些人,陶青书厉声唤随从。
“来人,今日起接管府里所有奴仆出入和采买调度,二婶婶和祖母最近偶感风寒,精神不济,给她们收拾行李,明日送到南德庄子里去休养两个月。”
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有人领命,拦住了大门。
文氏气的哆哆嗦嗦,指着陶青书。
“你这个混账东西,你想干什么?想忤逆不孝不成?”
陶青书仿佛没听见文氏说话,背着手,垂眸看着地面,眼神都不给她一个。
张氏气的跳脚。
“我要叫你二叔去衙门告你不孝!”
陶青书也无所谓。
不一会儿就有健壮仆妇上前,强行架着文氏和张氏。
“老夫人,先回屋吧!”
文氏气的甩手一个耳光打过去,那个仆妇笑容都不变一下,只鬓角头发丝乱了几根,仍旧架着她要往内院去。
另一边很快又来两人帮忙,文氏别说伸手打人,脚都离了地,几乎被抬着往内院去了,嘴里骂骂咧咧,声音也越来越小。
青雪颤颤的上前,眼睛雾蒙蒙的看着青书。
“哥哥,她还好吗?可不可以带我去看看母亲?”
陶青书冷眼盯着她,仿佛要看进她的心里。
陶青雪挤出乖巧讨好的笑容,可怜兮兮的扯着陶青书的袖子。
“好不好嘛,哥哥!我从没见过母亲,无论是亲生母亲还是沈夫人,青雪都不记得,这几日听说沈夫人回来了,青雪还绣了几张帕子,哥哥带我去亲手送给夫人可好?”
陶青书面无表情,眼神越发阴冷,伸手打掉青雪扯着他袖子的手。
青雪看着亲哥哥仿佛沾上什么脏东西一般,掸了掸衣袖,脸上乖巧的笑容越发挂不住。
陶青书对这个一母同胞的妹妹,感情越来越复杂。
小时候怜惜她小小年纪失去生母,舅舅不疼姥姥不爱,对她格外宽容。
谁知长大后她行事越发没有底线。
如今居然把主意打到沈孤烟身上。
“你最好安分些,对枫溪居用的药已经被我换了,这个家,除了你的亲生父亲生而不养,没有谁欠你的。沈氏更是与你毫无关联,不要叫我发现你对沈家伸手,被砍断手脚的滋味你不会想知道。”
陶青雪脸上的笑容再也伪装不下去,抖了抖唇,想辩解又想继续装。
不等她想好对策,陶青书已经背着手往陶先行的书房走去。
这些日子京城最热门的消息无非就是秦王娶妻,娶的还是镇南侯前头和离的那位。
沈家更是毫无根基。
陶先行知道消息,先是震怒,随后出门总觉得看他笑话的目光无处不在。
碰见他的所有人都在对他指指点点。
他越发不想出门。
正主回来了,后院那些赝品就是证明他是个笑话的证据。
陶先行无处可去,也不想听文氏唠叨,索性把自己关在书房,哪里都不去。
陶青书进来时,陶先行正醉醺醺的泼墨作画。
他年轻时候绘的一手好丹青。
可是随着年岁增长,娶妻生子,掌管京郊布防,已经久不动笔,这些年下来越发生疏。
见着陶青书来,他熏熏然,浑不在意。
“你来啦!来看我的画如何!”
陶青书走进内室。
“父亲已经许久不上朝了吧?”
陶先行浑然不觉,仍旧疯狂舞动手中的狼毫。
陶青书翻看书案上的洒金签,顺手抽了一张。
“父亲不理事,今上已经对陶家诸多不满。
京都防卫营副都督也已经大权在握,再这样下去,只怕您这正都统名头不稳,不如父亲早点让位吧!”
说着洋洋洒洒写了一本奏折,递过去,另一手拿着陶先行的印章,蘸饱朱砂,一同奉上。
陶先行手下越发快,最后一幅好好的兰草图被毁了个彻底。
陶先行颤抖着手,不能自已,索性大吼一声,丢下狼毫,接过印章和奏折,看也不看,猛地盖上,随手丢给陶青书。
“滚吧!”
陶青书看着准确无误的奏折,心满意足。
“父亲您继续,孩儿告退。”
陶家这边安安分分,沈家欢欢喜喜。
霍承曜那边兴致高昂。
总算万无一失,等到了婚期前一日。
霍承曜这些天只靠鸿雁传书,给沈孤烟带话解闷。
第508章 大漠孤烟52
偏沈孤烟一句话也不回给他,他急的跳脚。
这日决定夜探香闺。
沈孤烟接了纸条,忍俊不禁。
晚上早早打发人下去。
等到熄灯时分,霍承曜果然躲过重重护卫,跑到沈孤烟的院子里敲窗户。
“烟儿,快给我开开。”
沈孤烟隔着窗子。
“明日就是正日子,不早点歇息,跑来做什么?也不怕叫人看见。”
霍承曜咧嘴一笑,压低嗓子。
“好阿烟,快开开,我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了,生怕这是一场梦,总觉得不真实,今儿我一定要来看看,万一娶的不是阿烟呢?”
沈孤烟实在受不了他这股腻歪劲,伸手开了窗子。
霍承曜轻车熟路,撑着窗台就跳了进来。
一把搂住沈孤烟的腰身。
“阿烟,是阿烟吧?明日是咱们成婚对不对?”
沈孤烟没眼看,一巴掌拍在他胸口。
“是是是,你要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霍承曜一把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哪能后悔啊,做梦都想跟你结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沈孤烟心里甜丝丝。
“不是做梦,明日咱们就是真的夫妻,三媒六聘都走完了。”
霍承曜咧嘴笑,紧紧抱着沈孤烟。
“好!真好。”
沈孤烟听着他‘噗通噗通’的心跳,也觉得踏实。
“是挺好的。”
霍承曜吻了吻沈孤烟的发顶,叹息一声。
“阿烟,我长这么大,最快活的日子就是咱们两个在玄妙山当邻居那两年,当时只觉得舒坦,等你走后才知道后悔。
我这些年就盼着再与你一起,日日相对,吃吃喝喝,上山下海,欢欢喜喜的过一辈子。”
沈孤烟也想起那些快活的日子。
“唔,以后咱们长长久久的在一处,你可不要厌烦我。”
霍承曜捧着沈孤烟的脑袋,重重的亲一口她的唇。
“你不厌烦我就好。
不对,就算你厌烦我了,我也得牢牢抓住你,生生世世不撒手。”
沈孤烟忍不住笑。
“好!”
能有个人许她今生不离不弃,她就满足了,遑论来世。
二人相拥着说了好些过往,还有秦王府婚礼准备,等到月上中天,沈孤烟催促他离开。
霍承曜这才依依不舍的跳墙走了。
第二天天不亮,沈孤烟就被人叫起来。
用了些顶饿又扎实的点心,少用汤水,随后沐浴梳洗。
礼部早就让人日夜加急,准备好凤冠霞帔送来,翟冠点翠,按照王妃仪制备下。
早在下旨赐婚的时候,她就是王妃品阶,一应用度全都提了上来。
霍承曜请了五角齐全的先大长公主孙媳妇来给沈孤烟梳头。
闺房已经站满了人,大多数皇族宗室,还有孤烟外家亲眷,好听的吉祥话一车又一车。
等沈孤烟一层又一层嫁衣穿好,凤冠束好,外头就有人传话。
“王爷来接亲喽!”
众人纷纷堵着门,非要霍承曜作诗。
霍承曜带着幼时伴读还有宗室兄弟们,集思广益,连着作诗唱词,仍旧有夫人奶奶们不满意,非要霍承曜带人比划点功夫给她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