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自己的得要回来。
起码有生活保障,才能安心读书,不枉上天再给她一次倒带重来的机会。
前台接待听说了周婷的诉求。
其实这个案子很简单,谁名下的土地,赔偿多少钱,那都是有据可查的。
周婷说的也对,父母离婚不能侵犯她的权益。
可是前台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么小的孩子,不去找亲爹哭诉,就这么跑来律所起诉亲爹。
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冷静到冷血。
前台迟疑片刻。
“律师费这方面——”
周婷丝毫不见局促。
她兜里是没钱,瞎子都能看出来。
但是官司赢了就有钱了。
“我知道你们收费方式里还有一种是抽成,帮债权人追回款项之后,从中抽取一定比例的分成作为律师费。”
前台没想到这瘦瘦小小的小姑娘连这都知道。
“那我们律所要承担风险的呀!”
周婷不耐烦的皱眉,这个毛丫头话里话外就是想刁难她,让她打消起诉的念头。
她猛地站起来,随手将一次性水杯推翻,里头的温水迅速流淌一办公桌,像极了之前被吴月泼出去的糖水。
“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搪,你有拍板的权利吗?司法考试过了吗?
我看你话里话外都是不想接我这单生意的样子,你是律所合伙人吗?你有权利把客户推出去吗?”
前台接待不防备被一个孩子轻视了,脸色一僵,有点恼怒。
正要反驳,就见身后办公室门打开,一个穿白衬衫西装裤的男人走出来。
“小蔡,让客户到我办公室来。”
叫小蔡的接待脸上有点挂不住,艰难的挤出笑容。
“好的,周律师。”
周婷也不等小蔡引荐,起身往办公室走去。
巧了!
眼前的周律师是老熟人。
既是本家,也是曾经的对立面。
就是帮周福打官司的那位。
“你好周律师。”
周恒在办公室听了一耳朵,又照例询问周婷身份信息还有老家的当时隶属村部,丰满了所需信息。
“您的诉求我都基本了解了,要打赢官司很简单,但是要厘清之后钱财归属就很有难度。”
周婷蹙眉。
她知道自己未成年,谁也不会放心让一个未成年人持有一笔巨款。
可是何花真不能参与进来。
要是何花知道了,周婷这场官司打不成了不说,她还得挨一顿责骂甚至暴力。
周婷坦然摊手。
“我妈那边并不同意我找父亲要钱,但是你也看见了,我生活窘迫。
我的意思,这件事最好不要让她知道,周律师有什么好建议?”
周恒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轻笑一声。
第636章 婷姐停一停08
“这边建议您,连您的母亲一起起诉。
你的监护人是你的父母,是他们两人发生争执,一个做主把你的财产给了你父亲,一个霸占了你的财产,两人一起侵犯了你的权益。
这样不仅可以拿回这笔钱,还可以改为其他监护人监督你使用。
不过更稳妥的方法是等到九月之后再打官司。
我看了,你到九月三日就满十六周岁,具有一定民事行为能力。
按照法律规定,在特定条件下,法庭会酌情考虑让你自己保管这笔钱,也不一定非要监护人不可,只是条件有点苛刻而已。”
周婷想了想,还是摇摇头,坚持现在就起诉。
她重来一次,别的都是次要,重点是好好学习,不要再有前世高考的遗憾。
让周福给钱这点小事,周.社会.婷姐还有文武行三十六式没使出来,不只有这一种,没必要为此耽误学习。
前世看到那些拿着一张社保卡进医院体检,一毛钱不需要掏的人,她就羡慕得不得了。
还有那些一身布衣,从容自信的刷老年卡,挤公交去买便宜菜,却每月坐拥上万退休金的大妈。
对比自身,不开工就没饭吃,家里还有老弱病残,雷打不动要花钱,她就焦虑上火。
这一世她只想活的正规一点。
一个公民生老病死残,国家都有健全的规章政策。
按部就班,她会更从容。
周恒翻看记录的信息。
“那我这边只要你签订委托书,就可以着手去找证据,到法院排期起诉你的父母,你还有问题吗?”
周婷摇摇头。
“我没有电话,不过我住在中华街37号二楼,假期不出意外的话,都在家写作业,有任何消息,你可以到那里找到我,离这不远。”
周恒知道那里,老旧拥挤民宅,还有一堆违建,旁边就是个脏乱差的大菜场。
周婷留下的何花的地址也是那里,到时法院传票还会寄到那。
他轻松地点头应下。
不一会儿小蔡就拿着打印的合同进来,看见周婷还一脸不自在。
周婷却无所谓,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跟周恒对话。
三两下签订合同,周恒送走周婷,捏着文件,搓搓手指。
小蔡送了杯茶进来,看见周律师正捏着刚才与周婷签订的合同,她一肚子疑问,偏偏不敢说出口。
周恒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有点不耐烦。
“有事说事,没事出去。”
小蔡吓一跳,思虑再三还是鼓起勇气。
“周律师,您明知道她还没有满十六周岁,跟她签订委托合同,可能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周恒将捏在手里的文件丢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
“律师本来就是给人解决麻烦的,怕麻烦就别来当律师。
还有,我们律所开门做生意,客户就是衣食父母。
今天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小蔡也是学法务的,正准备司法考,还是通过姨妈家表哥的关系,进了律所实习。
听了周恒的教训立刻老实的退出去了。
周恒知道小蔡说的有道理,可是他想在行业立威扬名,必须要有震惊全国的典型案例,才是最快的方式。
在国内,那些仗着父母长辈之尊,侵犯未成年人权益的比地上的蚂蚁还多。
真正有法律意识的孩子,或者能告诉孩子,他们该怎么做的途径却几乎被堵死了。
这是一个非常具有代表意义的案件,也可以说是维护未成年人权益的开山典型。
周婷回到家,路上顺便买了点菜。
何花一星期会给她三十块钱,让周婷在何花忙碌加班的时候自己买菜煮饭。
不够了也可以再找何花要。
何花知道周婷从不乱花钱,给是会给的,就是要附赠一大堆说教。
恨不得把穷抖擞和骨气拿篆刻刀刻在她骨头上。
周婷嫌烦,能不要就不要,因此花钱很仔细,仔细到苛刻。
前世能在小贩扔掉的烂菜皮里捡出来一顿,就绝不多花钱去买。
也因此承受了无数打量的目光,让她自卑又要强。
这一世不会了。
长大后的周婷才明白,未成年人是全社会都在用心呵护保护的。
周婷相信事情很快就能解决。
周恒的手段她还是信得过的。
再过十几年,他是这座十八线小城赫赫有名的律师,还动辄帮人打官司告倒奔赴大城市安家落户的人。
就是何花那边还有一道难关要过。
周婷还有一丝侥幸,或许等法院传票寄来,她给接下藏起来,何花不到场就行。
可惜这一丝侥幸很快幻灭。
吴月被周婷轻飘飘一句话惹的一肚子气。
等到周福跟牌友吃完宵夜唱完歌回到家,都快午夜了,吴月不依不饶的跟周福闹腾。
“你那个好女儿,骂我是个坏女人,勾搭她爸爸,还指着我肚子咒我儿子,我浑身不舒服,我胸口闷的慌,我太难受啦!”
吴月扯着周福的衣裳下摆抹眼泪。
周福正心里不自在,吴月走后就有牌友给他补上一块钱,说他被女儿拿走一块钱损失有点大,补给他的。
一桌牌友话里话外都是在揶揄他。
这哪里是补给他钱,分明是打他脸。
可是吴月在场,婆娘肚里还有他的崽,他以后的日子在吴月身上,可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因小失大。
不等周福说话,紧张大孙子的周老太就从屋里跳出来。
“翻天了个死丫头,走的时候赌咒发誓讨饭都不到我门上来,有本事走有本事别回来啊,敢来闹我大孙子,我跟何花那女人没完!”
周老太当年就被满村人笑话。
赶走儿媳妇也就罢了,自家孙女都不要,只给穿着一身衣裳背着书包走,谁都敢指着她鼻子说她老婆子刻薄。
她呕的要死。
分明是何花自己什么都不要,只要带走那死丫头,又不是她老婆子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