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丽娟不敢相信的看向李念。
李念回屋拎出李想带回来的背包。
原来被李想放在西边屋子里的,早上李想带柰柰一走,就被吴翠花搬回自己屋里,吃的喝的都拿去收起来了,就是可惜没找到钱。
冯丽娟一见到那个包,就信了大半。
公安也没想到事情还有反转,正在犹豫。
一般这样的家务事,闹得再大,最后男人一哄,女人还是翻供撤诉的多,他们夹在中间也难做,不如等等看。
冯丽娟才不会心软。
“那又怎么样,她们婆媳把我卖了是真的,我一定要追究到底,如果判的不合理,我还要去省城,去首都,就不信这天下没有说理的地方,别以为我娘家没人,就是好欺负的。”
李山跟着求情。
“丽娟呐,老二回来了,你把你娘你嫂子告了,这家散了,你还怎么跟老二过下去?”
冯丽娟冷哼一声。
“美不死你,就你们李家这一窝不把女儿当人的狗东西,我出去讨饭也不可能再待,李想回来正好,我要跟他离婚,公安同志,我绝不翻供。”
公安也看出来冯丽娟是个强硬的,还是带走吧!
“带走,该核实的我们会去核实,当怎么判怎么判。”
吴翠花尖叫着反抗,脖子被冯丽娟一棍子打的扭不动,梗着脖子歪着脑袋伸手去挠公安。
年轻公安还顾忌她是个女同志,年长的公安见多识广,毫不手软,三两下把她胳膊拧到身后,绑起来带走了。
村里妇联主任苏梅叹息一声,被公社妇联干部瞪一眼,立刻缩了缩脖子。
“丽娟呐,李家老婆子虽然浑,可李想到底是个好的,又是柰柰亲爹,你这——”
冯丽娟摆摆手。
“苏主任你不必说了,他先前不是柰柰亲爹吗?你看我跟柰柰落着什么好了?
这李家就是个吃人的火坑。
我要是还不从这个火坑里跳出去,谁能保证,李想以后一直不出意外?”
赶来的大队长和公社干部也跟着劝说。
“这样,我给你们做主分家,以后就是两家人。”
冯丽娟铁了心。
“大家都甭劝,我从跟李想结婚到现在,一共相处十一天。
当家汉当家汉!指着他给家里挡风遮雨当顶梁柱,结果我跟孩子的风风雨雨都是他亲人带来的,我九死一生就算了,他的亲生女儿都险些折损进去。
但凡没有这一家子,我当个寡妇带着孩子在村里都没这么艰难,打着骨肉亲的旗号,净干猪狗不如的下作事儿,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这婚我是一定要离的。”
苏梅扯扯冯丽娟的袖子。
“丽娟呐,话虽这么说,可你娘家没人了,离婚你去哪儿啊?”
冯丽娟亲妈死的早,亲爹不会教女儿柔弱,冯丽娟野蛮生长,操持家里,勤快彪悍。
亲爹病死之后,冯丽娟上头哥哥把她嫁到李家来,就出去闯荡了。
至今五年,一点消息也没有。
没有娘家的确是她的硬伤,冯丽娟仍旧不以为意。
她是父亲哥哥带大的,没那么强烈的传统观念。
“我冯家村还有三间草房,再不济,我找个父母双亡勤快点的光棍嫁了,也比现在强。
我是看明白了,什么津贴风光,都没有知冷知热嘘寒问暖的来的实在。”
苏梅居然无力反驳。
公社干部震慑着,李山和李念也敢怒不敢言。
就在这时,李想抱着柰柰回来。
冯丽娟看见孩子,这小两个月的煎熬终于到头了,她都死了一回,险些天人永隔。
想到这,她就忍不住悲从中来,嚎啕大哭。
“柰柰,我的乖宝!”
柰柰听到这声音,整个人仿佛陷入什么恐惧,眼神涣散,神情呆滞。
李想看着院子里一片狼藉,还有满院子干部模样的人。
“这到底是是咋回事儿?”
左右看热闹的你一言我一语。
“哎哟李想啊,你媳妇儿原来是叫你亲娘嫂子给卖了,这不,卖的粮食还在这呢!”
“你娘嫂子都被公安抓走了,五花大绑走的。”
一个跟婆婆不对付,已经分家另过,为此名声一直不太好的小媳妇夸张的拍手,趁机指桑骂槐。
“哎哟我的老天爷哎,就欺负人娘家没人,吃着卖儿媳妇得来的粮食,也不怕肠穿肚烂哦!”
李山脸红脖子粗。
“放屁,都是没有的事儿,都给我滚!”
第717章 年代空间06
“谁放屁呢?没有的事儿公安咋来抓的人?
瞧瞧这面口袋上的字,丽娟可是拿了吴翠花按给靠山村老吴家的手印契约出来的。”
李想脸色越来越黑。
吴翠花就是靠山村出来的,那面口袋上可不写着吴字?
这年头面口袋是结实的帆布做的,稀罕东西,有的人家都拿来改成衣裳,可以穿好几年,轻易不会给人。
公社干部脸上不好看,清了清嗓子,大队长眼瞅要吵起来。
“都家去,农闲把你们闲的,没事明天都安排去通沟渠。”
众人一哄而散。
柰柰此时闻着熟悉的味道,终于被安全感包围,喉咙里哽咽的发不出声音,却不忘抱着冯丽娟的脖子,紧紧不松手。
冯丽娟感受到脖子里的眼泪,心疼的肝都颤了。
“李想,你回来的正好,我要离婚。”
李想瞧着这一家子,个个都像南边那些瘾君子一样,一脸麻木,眼神却幽暗如空洞,时刻伺机要把人吞噬一样。
“丽娟——”
李想嗓子有点堵。
“都怪我,是我没护好你们。”
他哑着嗓子,说不下去。
怪他什么?
他也为难啊!
一边是亲生父母,一边是媳妇女儿。
媳妇儿只有几天香火情,女儿是亲的,结婚后一走三年,再回来,就多了个玉雪可爱的女儿,仰着脑袋软软糯糯的管他喊爸爸,他是真正喜爱过的。
不得不说,冯丽娟心里明镜一样。
李想潜意识里的天平还是偏向亲爹娘。
冯丽娟是娶了几天的老婆,柰柰也就是一面之缘,相处四天的小孩,在他心里,跟李小军李小海一样,都是李家的孩子。
哪里抵得过养育他十几年的父母!
“你也不必为难,我冯丽娟说一不二,这婚是一定要离的,柰柰我也要带走,你娘嫂子,我是非告不可。”
说着她进屋收拾了自己的陪嫁被褥和小红漆箱子,用麻绳捆了,轻松拎起来,单手抱着女儿。
顺势把她藏在屋里的钱拿走,藏在乾坤世界。
结婚当晚,冯丽娟就在炕上跟李想闹,不说好津贴怎么分配不许上炕。
没法子,李想每月三十二元津贴,除了雷打不动寄给吴翠花二十,再单独给冯丽娟每月五块钱。
冯丽娟也不让他按月寄钱,就每次回来时候悄悄给就成,省的收到汇款单,扎吴翠花的心。
也不怕他不给,不给就打地铺去。
李想还算守信,结婚时候给她八十块钱私房钱,走了三年,回来又给她二百。
还有抚恤金二百,加上冯丽娟买针头线脑攒下的,林林总总五百块钱。
当初吴翠花为了抚恤金跟冯丽娟闹,不惜把她弄走,就是为了这笔钱。
谁知冯丽娟被弄走快两个月,这个蠢货也没找到她钱藏哪儿。
其实很简单。
冯丽娟把钱用烤干的荷叶包起来,又用脱砖坯的土包裹晒干,变成一块块土砖,塞在炕边墙洞里,跟别的砖头没啥两样。
吴翠花能找到才怪。
李家从老的到小的都围着李想拿主意。
“老二,劝劝你媳妇儿,你娘要是进去了,这日子还怎么过?”
“是啊二弟,英子这一进去,小军这辈子就毁了。”
李小军十二了,吃得好长得结实,早就说好到岁数跟李想去队里。
李想左右为难,冯丽娟已经抱着女儿拎着箱子往外走。
“我带走的是我当初的陪嫁,李想,你今天去大队把证明写好,明天咱俩去办手续。”
说着走出院子,冲公社妇联主任和干部鞠躬道谢。
“各位领导,今天多谢你们给我做主。
你们也看见了,我这孩子被李家磋磨成这样,实在仇怨已经结下了,做不成一家人。”
公社妇联主任看着眼神分明不对劲,头上脖子里都被包扎起来的孩子,也忍不住唏嘘。
“可怜的孩子,可是这往后,你们娘儿两个日子可怎么过哟!”
冯丽娟慷慨激昂。
“多谢林主任费心,领导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
我在李家五年,李想一共回来十一天,其他都得靠自己。
李家能过得,我冯家村有房子有工分挣,照样能过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