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柰柰,柰柰醒了!”
冯国良赶紧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寨子里的大祭司。
柰柰身体失血过多,虚弱的厉害,只清醒不到一分钟,又昏睡过去。
大祭司摸摸脉搏,有几分欣慰,用冯丽娟听不懂的语言对冯国良说话。
冯国良又对冯丽娟翻译。
亲人之间的感应果然是神奇的,柰柰已经度过最危险的时候,但是损伤太大,要休养很久。
冯丽娟现在最多的就是时间。
她留在寨子里,就跟柰柰一个房间,接手照顾病人的工作。
把柰柰照顾的舒舒服服,争取不让孩子皱一下眉头。
冯国良捡回来的大多数已经牺牲,少数跟柰柰差不多,在等着牺牲的路上。
眼下医生正在用药的也就还有七个人,其中有三个缺胳膊少腿。
最大的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最小的估计就是柰柰,只有十四岁。
都是孩子的手足,那就像自家孩子一样。
冯丽娟毫不吝啬,照顾柰柰的同时,顺手把另外七人照料好,该喂灵泉的喂灵泉,该擦洗伤口的擦洗伤口。
一共八人,都奇迹般生还过来。
就连医生和当地土祭司都要赞扬一声华夏兵的坚毅刚强。
众人昏睡无知的时候也就罢了,如今有人清醒过来,知道身在三国交界,算是在异国,都不自在。
冯丽娟看出众人的焦灼,跟冯国良商量,要带他们回去。
冯丽娟担忧冯国良处境。
“我被抓到寨子里之前,在外头藏了几条大黄鱼,哥你拿给你们土司,让他放你和孩子们跟我一起回去吧!”
冯国良看着眼神依旧纯净的妹妹,宠溺的摸摸冯丽娟的脑袋。
“哥哥在国内已经查无此人,从踏上这个国家的领土开始,就回不去了,况且——”
他脸上戚戚,北望郎亚坡。
“这里还有我的很多战友兄弟,我想留在这里陪着他们。
你回去收拾收拾,要是想回家,明天我就安排车送你们过郎亚坡,到边界线,你们自己回去。”
冯丽娟不懂冯国良的意思,为什么来过这个国家就回不去,那柰柰他们为什么可以回!
不过她知道人各有志,亲哥也有自己想要的生活,她不能勉强,就是有些不舍。
“那我以后还能见到哥哥吗?
我在家给你盖了三间瓦房还有红砖院墙,我怕户口迁走了,宅基地就没了,都不敢迁户口,就是给哥哥你留着的。
哥哥还没有成家呢!”
冯国良隐忍一笑。
“你给冯家生了个好女儿,比我生多少儿子都强。
只要你好好的,哥哥就很安心,等过几年,我有了万全的法子,再回去看你。”
冯国良打小疼爱冯丽娟,从没哄骗过她。
冯丽娟对他的话深信不疑,这次也不例外。
“那哥哥可要早些回来找我,我就在首都,孩子们的家都在那,户口也会一直放在咱们冯家村,我每年都跟大队长联系,哥哥回来就去找我......”
冯国良认真听着妹妹的碎碎念,等她事无巨细都交代了,才叫她回去收拾收拾。
冯国良自己出去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都快十点才申请到车子姗姗来迟。
冯丽娟力气大,压根不要别人过手,把七个伤患加上一个柰柰小心翼翼的抱到军绿色大吉普车棚里。
里头有固定好的担架,人放上去还有安全带绑好。
冯国良送他们到边界线,就不肯再往前一步。
冯丽娟眼眶微湿,看一眼冯国良,拉着架子车,把伤患都搬上去,背上还绑着宝贝柰柰,脚步扎实的往回走。
过了这条线,他们就可以到家了。
这条路偶尔有往返村民,冯丽娟的模样不用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走了没多远就有人上来搭把手。
冯丽娟感激的回头看一眼,那村民讷讷一笑,两人都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身后冯国良还站立原地,看着亲人远去的背影。
冯丽娟在异国找到一小队还有救的伤员,消息一经传出,顿时给驻守的人带去不少希望。
众人摩拳擦掌,纷纷要去寻人。
冯丽娟知道,要不是有她的灵泉,别说其他伤员,就连柰柰都凶多吉少。
面对当地指挥部,武装部,驻地官兵,民兵组织,政委后勤等的慰问,冯丽娟老老实实交代。
有个大寨,把战火沿路的死伤者全部捡了回去,死了的已经安葬,伤了的全在这里了。
众人又沉默了半晌。
不过就这,有八人能死里逃生,也是好事儿!
这背后就有八个已经破碎的家庭可以再度团圆。
不知咋的,冯丽娟陡然想起被认定牺牲的李想,又回家的场景,心里存了保留看法。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于来娣大姐那样的,老楚叔那样的,也有吴翠花家那样的吧!
八位伤患已经被当地驻守部队接手。
几人都伤的很重,现在还昏睡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
柰柰失血过多,还不能长途跋涉,冯丽娟就地陪护,精心给大家熬汤喂饭。
首都兵药厂重金难求的特效药很快被调配过来,冯丽娟看着护士分给柰柰的胶囊,忍不住有点尴尬。
这药说不定还是熊刚做的,她出来两个月了,也不知道家里孩子们怎么样。
冯丽娟借医院电话,打了一个回去,家里没人接。
又打到戴丽红家,她给飞跃留了字条,让他带着钱粮去戴婶婶家吃饭来着。
就是没想到,她出来两个多月,熊刚还没回去。
第758章 (位面完结)年代空间47
四个孩子去人家家里,冯丽娟老脸忍不住一红。
电话打到朱军家,还好是戴丽红接的。
要是朱婶儿接的,冯丽娟尴尬的能抠破鞋底。
戴丽红一听柰柰找到了,忍不住欢喜。
“这下我家小林能安心了。
飞跃胜利他们四个好着呢,最近都在我家。
我一点儿也不累,朱林休探亲假,攒了几年的假期,年后才归队。
现在几个皮小子都是他在带,上学送,放学接,周末还教他们打拳,有时候跟朱军到队里去。”
冯丽娟见戴丽红说了好些孩子们的事儿,就是不提熊刚,她也没好意思问,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这才挂了电话。
回到病房,难得柰柰今天正儿八经的清醒过来,没有头晕目眩,天旋地转的感觉,能思绪清晰的跟冯丽娟说话了。
看见冯丽娟,柰柰忍不住红了眼眶。
“妈妈!”
冯丽娟也跟着红了眼。
斜跨整个国家,就为了孩子这一声‘妈妈’!
“哎哎哎,妈在呢!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柰柰虚弱的摇头。
冯丽娟又追问。
“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冯丽娟很想吃一碗冰凉的甜醅,可惜这里没有莜麦,她舔舔干裂的嘴唇。
“想吃甜的,甜酒酿。”
队里几个女孩儿都喜欢吃甜食,可惜队里管饱不管味儿,她们极少有机会吃到。
偶尔得了水果糖奶糖,也咬开分给大家吃。
冯丽娟立刻点头。
不怕没有,就怕孩子不说,只要她想吃,山珍海味她也给置办来。
柰柰不急吃,难得清醒,拉着冯丽娟问问题。
“妈妈,我们胜利了吗?”
冯丽娟嗔怪的瞪一眼宝贝女儿!
“胜利了胜利了,南蛮子都不敢再来了,当初跟我说什么出来训练,只要半年,结果一走三年,胜利都不记得你了。”
柰柰微微一笑。
“胜利,胜利好啊!胜利他们就不用再经历姐姐的辛苦了。”
冯丽娟怜爱的摸摸女儿的脸颊。
“爸爸呢?他还好吗?”
当初她跟熊刚约定好,她到前线,他管后方,如今妈妈只身一人来找她,不知熊刚怎么样了。
冯丽娟干干一笑,喉咙有点痒。
“那什么,你身子虚,别管那么多事儿,家里谁都比你好,就你最让妈操心,我去给你找酒酿。”
冯丽娟跟当地老乡找酒酿,家里被她凶过的熊刚才得到解禁,从封闭的生产线下来,回家洗澡换衣服。
回到家才发现家里灰尘老厚。
别人家都在热热闹闹的筹备过年,他家冷锅冷灶,老婆孩子都不在。
想起孩子,就想起柰柰。
他忍不住叹息一声,也不知道冯丽娟到哪里了。
熊刚刮了胡子,准备打电话给单位请个假,千里追妻去。
刚走到电话机旁边,电话恰好响起。
熊刚接起来。
居然是政委来电。
“熊刚同志你在哪里?
我们现在就派车去接你,请你在家哪里都不要走,为了不给别人添麻烦,最好也别接触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