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刘虹收拾了准备回家再巩固一下的数学书和试卷,其他的放在教室桌肚里。
每天早晚都会有值日生锁门开门,他们有的学生只带当天课需要的课本上学,有的相反,只带有作业的课本回家。
全凭兴致,一阵一阵的。
刘虹背起书包,跟着大流往自行车那走,借着路灯,看见庄羽在开锁,她才愣在当场。
中!午!是!跑!过!来!的!
刘虹一拍脑门,她记得同村在她村子的前一个村子有个女孩子是三班的,要不,搭她的车?
可是她们只在放学回家路上时常撞见,基本不怎么说话。
村子里倒是有三四个小子也在这个学校。
叫刘虹主动跟他们搭话,不好意思,见着异性,她嗓子就被掐住了。
刘虹捏着书包带子,焦急的看看身后蜂拥而出的同学,自行车队也火速被清空。
回家的路还有好长一段没有灯光的麦田。
她记得,麦田里还有不少坟头。
刘虹心底涌起一阵恶寒!
要不,去三班找那个前村女孩儿!
刘虹鼓足勇气,跑到三班门口,三班只剩下值日生在锁门了。
刘虹耸拉着肩膀,学校的人越来越少了。
她跟随人流,走到大门外,原地轻轻跳跃了几下。
还是趁着这会儿放学的人流大,跟着赶紧跑吧!
落单更害怕。
还好书包不算重,就是有点松,跑起来哐当哐当。
刘虹站到马路边,把书包反向背,这样背带就被缩短了,紧紧贴在身上,不会晃荡。
第95章 丑女要自强10
小孩子的筋骨柔软,韧带很好拉,经过中午的跑跳,耐力仿佛增加了一点。
刘虹跟随自行车大部队,保持匀速往家跑。
小镇不大,村子挨着村子,每个村子总有几个孩子在镇上读书,回家的路上并不孤单。
而且交通不发达,村镇还比较闭塞,不会有什么坏人。
就算有,也基本是附近村子里的。
坏人有个特性,找个不认识自己的地方作恶。
除非有深仇大恨,基本不会在自己熟悉的生活区域做点什么。
就像动物不会在自己窝里捣乱一样。
而且对外来坏人,同类来了,很好辨别,很快就能驱赶出去。
反正刘虹记得上辈子,自己从没听说过哪个学生回家路上出意外的。
她跟着的车队越来越少,跑过了那片麦田,到了跟她们村相邻的村,终于掉队了。
刘虹气喘吁吁,不过她谨记鼻吸口呼,不能大口大口吸气,跑不动了也只是放慢速度,而不是慢走。
等休息的差不多,就又提速跑起来。
终于,看到家里的灯光。
刘虹心下一喜,拿出冲刺的速度,撒丫子往家跑。
爸爸妈妈也刚回来不久,妈妈已经把饭盛上桌。
“今天怎么没骑车上学?”
刘虹的爸爸刘全问。
他以为自行车坏了,如果真是这样,还得赶紧拿到村里修车人家修。
刘虹面无表情,放下书包,低声道。
“中考会考体育,有百米跑,我先练练。”
刘全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洗手吃饭。”
妈妈大嗓门招呼她和弟弟,弟弟写好作业,大概是出去跟小伙伴玩疯了刚回来,肩头还有点草屑子。
刘虹上前拍掉弟弟肩头的草,拉着他去洗手。
对方似乎很吃惊,拉开距离看她一眼。
“作业做完了吗?”
刘虹到压水井边舀水倒在压井里,三两下抽出水来。
天冷了,打好的水放一会儿,上面就会结一层冰。
刚压出来的地下水还温一些。
弟弟刘根点点头。
他已经四年级了,知道好赖。
其实小时候姐弟俩感情还不错,不过出去玩的时候总被小伙伴笑话姐姐长得丑,像个大老鼠。
刚开始听到的时候他还会羞愤,生气,冲上去跟人打架。
可是那些孩子家大人也这么说。
他渐渐的就跟姐姐疏远了,平时话也不多,打架还凶狠。
村里孩子想跟他玩,又怕跟他玩,反正天天回来身上总是脏兮兮的。
“有不会的可以问我,以后写完作业帮妈干点活儿,别总往外跑,看衣裳弄得脏兮兮的,还得妈洗。”
刘根翻翻白眼不说话,合着你就出个嘴。
帮弟弟洗手打上檀香皂,又给洗了一遍,才放他去吃饭。
饭桌上,刘虹今天运动量大,在学校也就吃块锅贴,这会儿早饿了。
不过她知道,晚上吃太多不好,控制自己,吃了半碗米饭。
今晚有大白菜炖粉条,还有蒸蛋。
妈妈蒸蛋的时候,上面会放一层葱花,又香又绿,好吃好看。
刘虹吃饭的时候,心里还在想明天怎么上学的事情。
突然就见妈妈起身给爸爸盛饭。
奇怪,以前都是爸爸自己盛,有时候爸爸心情好还会叫弟弟给他盛饭,他发一毛钱奖励。
刘虹瞥一眼爸妈,都是下了一天苦力,一脸倦容,埋头大口吃饭的,跟平时没什么不同。
饭后,刘虹起身准备进屋写写作业。
“晓虹,给你爸拧毛巾。”
妈妈放下饭碗就给爸爸打了洗脸水,自己去收拾餐桌上的碗筷。
刘虹不解,不过也不问,老实的去给爸爸拧毛巾。
她长得像刘全。
不过刘全胜在鼻子还算好看,牙齿微龇,脸膛跟着凸出一点,就只是看着小脸小眼,而不是像她这样,脸心凹陷下巴凸出的老鼠脸。
刘虹透过脸盆架上的镜子里,瞅一眼她爸爸,拧干了毛巾递给他。
刘全伸手去接,刘虹眼睛一扫。
爸爸的掌心居然一片血红。
“手怎么了?”
刘虹问道。
“没事。”
刘全接过毛巾,避开伤口,认真擦脸。
毕竟护理专业学了几年,不说刘虹也能看出来。
刘全掌心已经磨成的老茧,不知是被什么东西挤压,还是被侧着砸到了,整块茧子翻起来。
下面血肉模糊。
这会儿血不流了,也露出嫩红的肉来,看着都疼。
“去卫生所消消毒,包一下吧!”
刘全难得的笑笑。
“不用,包起来明天没法干活了。”
他如今跟窑厂说好,一车砖泥五块钱,拉砖送货,一毛钱一块砖。
就是不论给车装泥,还是上砖卸砖,都要他跟媳妇儿自己动手。
他们两口子为了多拉几趟,多挣点,旁人夫妻两个一天最多能拉七八趟,他两口子能拉十二三趟。
要不是晚上窑厂打票的大爷下班,他还能摸黑再送两趟。
晚上回到家,胳膊都抬不起来。
刘虹抿嘴,不吭声。
默默地给刘全从蛇油膏里挤出一坨,在他完好的那只手上搓匀,给他抹脸。
又去把洗脚盆拿出来,把洗脸水倒进去,再兑点热水壶里的开水,端给刘全洗脚。
刘全脱掉军绿色解放鞋,把沾满泥灰的脚放进略有些烫的热水里,舒服的叹息一声,倚在藤椅背上,眯着眼睛,享受这难得的熨帖。
刘虹捏捏口袋,她这星期的五块钱零花钱,今天买了几本作业本,现在还剩下四块三毛钱。
卫生所晚上上班到十点,夜里还有人值班。
碘伏用棉球沾点回来,不要钱,纱布和药用胶带,撕扯一块,估计也要不了几毛钱。
想到这,刘虹转身出门,飞快的跑到卫生所,距离她家不过两百米的河边一座红砖房子。
果然不出所料,刘虹说出想要的东西,又掏出一张一块钱,和三毛钱零钱。
棉签这时候还属于稀罕东西,村里都用棉球,镊子夹住了蘸酒精碘伏来消毒。
卫生所的卫生员正在捧着一本大书围着炉子烤花生,本来想收五毛钱,见刘虹掏出的钱,也懒得拿钥匙开抽屉找零。
第96章 丑女要自强11
最后刘虹花了三毛钱,得到想要的东西,又快速飞奔回来。
“什么东西?”
刘全听到脚步声,睁眼就看见自家女儿拿着纱布胶带,手里还捏着一团棉球。
“手上的伤包扎一下,好得快。”
一家子都是沉默寡言的性子,刘虹也不多说什么。
拿着吸满碘伏的棉球小心给刘全的掌心消毒,然后把翘起的老茧按回去,干净的纱布叠出适合的形状,最后才绑上药用胶带。
“明天干活尽量别抻着掌心,带个劳保手套。”
他们家有抽屉很多劳保手套,不过都不是完好的。
每次出门,妈妈就会去翻抽屉,挑挑拣拣,选出坏的不是太离谱的,凑出一双来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