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坏的不能用了,才会拿去扎拖把,揣枕头等等,偶尔缝缝补补,也会从上头抽出一条线来。
破家值万贯,当家女人眼里啥都有用。
刘全掌心被稳妥的处理了,终于不再火辣辣的疼了。
之前媳妇儿一直催他去卫生所,卫生员给处理一下就要一块多两块钱,半车砖泥都白上了,他没舍得。
这会儿看,女儿给处理的就很好。
就是这纱布胶带,估计也要几毛钱。
“身上钱够用吗?”
刘全开口问道。
“够,学校门口那些小吃摊实在不干净,我上次看摊煎饼的老太婆抓菜的时候扭头擤擤鼻涕,在围裙上擦擦又开始抓菜,今天带了一块锅贴吃,明天中午我给自己煮个鸡蛋。”
刘虹觉得全家这样不交流,实在不是个好现象,逼着自己跟老爸多说了几句。
可惜,老爸也不是个话多的。
刘虹说完,屋子里陷入迷之安静。
刘全睁大米粒大小的眼睛,刘虹这还是头一回跟她说这么长的句子。
他按按掌心的纱布。
“唔,明天中午你妈回来叫她给你煮。”
“不用,我自己会,明天早饭我也自己弄,你跟我妈多睡会儿。”
她知道爸妈特别忙,中午挤时间回来,都挑快手菜煮,只有遇上下雨天,活少,妈妈才能在家发面做饼和馒头之类的干粮。
有了大饼馒头,做饭就更方便,一锅玉米糊稀饭,炒个菜。
刘全没说话,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农村丫头,帮家里洗衣做饭本来就是正常的,只是孩子上初中太忙了,顶着漫天星走,顶着满天星星回来的,他俩就没舍得。
等爸爸洗漱好躺下,没她事儿了,刘虹才掏出带回来的数学书和试卷,认真的学习第一单元。
一般第一单元记忆最深刻,其实很好掌握,但是刘虹稳打稳扎,她要熟练些,再熟练些。
过去她都是等吃过饭,洗漱一番,差不多九点,开始写作业,到十点左右睡觉。
如今她打算尽量把作业在学校写完,晚上的时间就是她的复习时间。
她还小,从头开始不那么难。
尤其是经历过那么多复杂晦涩的护理知识,理解能力大大提高,再看初中知识,就很容易读懂。
睡前,她又把弟弟的书包拿过来,作业检查了一遍,错的标示出来,打开放在书包上面。
弟弟现在读四年级,十岁了,还在爸妈屋子里搭了个小床睡。
这孩子跟她一样的内向话少,其实聪明的很,前世就上了一中,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带着对未来满满的期待和动力,刘虹躺进冷被窝,很快左右一个侧身,被子都被压在身下,圈成一个桶,进入黑甜的梦乡。
前一天中午午休十几分钟的好处多多。
不仅下午有精神,第二天早上醒来也能快速清醒,不会昏沉想赖床。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刘虹准时被家里的座钟铃声叫醒。
老式座钟,整点就敲点数,点半的时候就敲一下。
刘虹坐起身,穿好衣服,刚走到外面洗漱,就听见东屋妈妈‘窣窣’穿衣服的摩擦声。
“妈,你再睡会吧,我在炉子上煮点挂面吃,吃过帮你换好碳球封好炉门再去上学。”
刘虹妈妈姓金,叫金花,普通长相,操劳导致面目粗糙,的确是累狠了。
昨天刘全伤了手,她就不叫男人插手,上货卸货,都是她来。
听刘虹这么周全,她‘嗯’了一声,麻利躺下。
早上窑厂开票大爷八点半才上班,他们拉一车泥去,大爷给一张票,十天半个月的,凭票结一回账。
刘根也八点多上学,学校就在村里,七点五十出门都没问题,可以再睡一小时了。
刘虹不会炝锅,直接拨开炉子气下面的塞子,把澄水的茶壶拎下来,换成平底钢筋锅。
茶壶里温了一夜的热水倒进钢筋锅里,准备烧开了下面条。
说来羞愧,这个钢筋锅还是村里装高压线的时候,她妈去偷了一点,花钱请走乡串户铸铁的人给倒的模。
铸铁人主要从事的除了补铁锅,搪瓷盆,还有一项副业就是给村里大妈老太太把五毛钱熔了,给他们打个金黄色的戒指或者耳环。
带不起黄金的,带这个骗骗自己也不错。
这种事情在村子里没有是非可讲。
别人偷你不偷,你就是吃亏了,是异类。
供电公司的也知道会被偷,只要每个村子的损耗在小范围内,他们也无从追究,只能骂骂咧咧,念叨几句。
这样的陋习,非一人可以改变,说到底一是穷,二是少见识。
等富裕了,追求健康生活了,就知道铝锅的坏处了。
刘虹白水煮一把挂面,等水开又磕了一个鸡蛋进去。
尝了尝,没什么味道。
刘虹打开碗橱。
昨晚的白菜炖粉条,还剩一点,被老妈用纱布盖着,放在碗橱里了。
刘虹拿碗拨一点白菜,也不用热。
直接把锅里翻滚的面条鸡蛋捞出来,盖在白菜上,用筷子快速搅拌一下,面条不烫了,白菜也温了,都很好入口了。
刘虹‘出溜出溜’几口吃完面条,又舀了两勺煮面的汤浇在碗里剩下的白菜上,尝了一口,有点烫嘴了,这才满意的喝起来。
一碗热汤面下肚,浑身暖洋洋的。
第97章 丑女要自强12
刘虹把钢筋锅端开,上面两个还能烧的蜂窝煤夹出来,最底下一个已经烧枯的碳渣夹出来堆在一边,再把上面两个放进去,最上面放一个新的蜂窝煤,三个煤球的孔都要对齐,随后才塞好炉门,把温水的茶壶装满放上去。
等爸妈起来,这就是他们洗漱的水了。
刘虹看了看堂屋的座钟,时间差不多快六点十分了,碗筷就留给妈妈洗,她背起书包准备出门。
以前她妈妈都要喊她几次,差不多五点五十分才能起来。
洗漱一番再吃早饭,有时候来不及就不吃了。
每次都在六点二十到六点半之间,争分夺秒,急急忙忙的出门。
如今一下子时间宽裕,她居然有种自己还挺勤快的错觉了。
走到自行车前,想想昨天庄羽看自己的眼神,还有跟爸爸解释的说辞。
她咬了咬牙,还是翻着背书包,原地蹦跶几下,准备跑步出门。
六点多,虽然还满天繁星,不过东方已经有点泛鱼肚白,而且上学的同学这会儿都出门了。
早上比中午冷,好在没有什么风,路上人也少。
时不时有‘吱呀吱呀’的自行车声,打破清晨的宁静,从她身边经过,放慢速度,陪她一小段,又加快速度走了。
都是同一所学校的,虽然从没说过话,但是面熟。
今天吃的饱饱的,又有昨天的锻炼,刘虹觉得身上格外有劲,跑过了相邻的村子,才放慢速度,休息调整一下呼吸。
到了那片麦田,她又加快速度,同时开始在心里背诵起昨天的语文课文,还有昨晚复习的数学知识点。
有些想不起来的地方,她也不急,反复在心里琢磨,琢磨十回八回,等到了学校再看就保证记住了。
今天刘虹几乎是踩着预备铃的点进的教室。
朱绍不知道是心情不好还是怎么了,见着刘虹从门口进来的时候,丝毫不想动。
可是等刘虹走到他面前,裹挟着一身寒气,脸颊红润,气息有点乱,偏偏一双小眼,亮的冒光,嘴里还下意识的念叨着:
“这是勇敢的海燕,在怒吼的大海上......”
朱绍正被海燕折磨,听着她如此流畅,瞬间就不明觉厉起来,下意识的,起身给刘虹让路。
刘虹还没注意到朱绍的不对劲,侧身进座位上,就赶紧摸出语文书。
“在闪电中间,高傲的飞翔......”
一个学生的变化,最先感受到的必然是同桌。
朱绍直愣愣的看着刘虹魔幻的在早读课上读数学题,刘虹认真忘我。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朱绍看久了竟然觉不出违和。
等第一节 课语文老师拿着教材进来,第一件事,抽查背书。
朱绍才缩着脖子,下意识放低身子。
心中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念念不忘,必有反响。
徐老师点一点进门第二列第一个。
“来,从你开始背,背完了下一位接着背。”
刘虹明显听到其他列松了口气。
没想到到了第三位,背了两个自然段就卡住了。
徐老师翻翻白眼。
“同桌起来背给他听听。”
瞬间,这一列靠墙坐的同桌们都菊花一紧,赶紧翻书,临时抱佛脚起来。
好在同桌顺利背完,身后靠墙的那位捏着书,一动不动,坐等老师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