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就是高兴!我一直想要孩子来着......”
谢大夫被桃桃逗乐。
“是啊,绵延子嗣是天下夫妻都盼着的,值得高兴的事儿就是喜事儿,大喜事怎么能哭呢?”
真的是天下夫妻都盼着的吗?桃桃鼻子更酸,低头不让人看见她的表情。
“您说的是,大喜的事,该庆祝庆祝。”
谢大夫对云霄也算认得,还以为是云霄不在,她有孕害怕。
“虽然云霄不在家,但是都是街坊邻居,有什么要帮忙的就来说一声!”
桃桃猛点头。
“嗳!”
说着她又打听田大夫和许茂昌几人。
“铺子里最近怎的好像少了好些伙计,田大夫也不在啊?”
谢大夫捋捋胡须,也跟着皱眉。
“是啊,辞工的辞工,出远门的出远门,田大夫说是要告老还乡了!
你瞧瞧,这都凑一块儿了,药铺人手都不够。”
桃桃越发觉得事情不对。
她告别谢大夫,跑到云霄先前干活的木匠铺。
铺子大门紧闭。
桃桃四下打听,才知道诸葛青玉两口子从年前被征召服役之后,铺子就关了,顺势带走不少学徒,现在铺子主人正四处托牙行的人,要把房子出租。
桃桃早就对云霄的隐瞒欺骗甚至在她身上耍手段之后,停止在他身上投放更多情感。
尤其如今有了孩子,她一点也不想冒险。
谁能够出门办事儿的时候,顺势让身边所有和他有关的人全部一起消失?
想到这,桃桃又忍不住心酸。
原来她一直在云霄的生命之外,与他毫无关联,如今想来心灰意冷。
桃桃照常回家。
路过菜市口,买了一只老母鸡,听谢大夫的,准备回家炖汤,好好补补。
炉子上的小砂锅‘咕咚咕咚’冒着香气,急的三花和黑背躁动不安。
桃桃没工夫管,跑到卧房,开始整理钱财。
她身边除了当初云霄给的聘礼和自己带过来的嫁妆银子三十多两,再有就是这一年多来,铺子里挣的钱。
还有一千两银票整头数,是御赐的封赏,云霄当初全部拿回来给她。
林林总总有一千二百多两银子。
桃桃翻出她最珍贵的路引,当初刚刚办理好户籍,欢喜的找不着北,愣是让户吏给她开出一份路引。
一切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在桃桃眼里都弥足珍贵。
桃桃收拾了这些,又收拾几件衣服鞋袜。
喝了半锅鸡汤,桃桃还没想好要去哪里!
但是可以确定,这里不适合再待下去,直觉告诉她,她要保住肚子里的孩子,就得离开这座房子。
云霄可以拍屁股走人,带走所有亲友,只丢下她,她却不能自我放逐。
桃桃把另外半锅鸡汤拿去隔壁,打算请陈奶奶两口子喝,顺便做个告别。
虽然只在隔壁租住不到一年,相处的还算不错,尤其陈奶奶家的浆洗婆子吴婆婆相处不错。
她第一次来月事还是云霄找的吴婆婆帮忙。
兜兜转转,又想起云霄。
桃桃叹气。
她原本准备把云霄,云霄的侄儿,师父,亲友,甚至租客和邻居,都当成一辈子的亲人,嵌入骨子里。
谁知道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桃桃去隔壁敲门。
吴婆婆是个爽利的,很少关门。
她好奇的伸手去敲。
一推门就开了!
桃桃好奇的进屋。
“陈奶奶,吴婆婆,你们在吗?”
桃桃把整个屋子翻找个遍,不仅人不见了,连东西都悄无声息的搬走了!
第973章 历劫-难产
桃桃浑身发冷!
陈家在巷子最里面,搬东西要不惊动她,还要不惊动所有人!
这是多大的事儿?非要这么小心翼翼。
桃桃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
原来相处两年多,共同生活一年多,一切都是假的!
他走了,带着身边所有人,甚至邻居婆婆,独独不能带她。
她一个乡野村姑,到底何德何能,值得云霄费尽心思,布置这么大一张网,从她还在贺家的时候,就开始布局?
现在又从她身上得到什么了?就这么干干净净的走了?
桃桃泪眼婆娑,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家走。
她又怕又心寒。
怕云霄是什么大盗土匪,怕被云霄连累,又止不住恶寒!
这世间到底还有什么是能够信任的??
桃桃抱着被子无声痛哭!
黑背无忧无虑的在院子里躺着,有点忧伤它的男主人好久没回来。
只有小三花,是桃桃一手带大,紧张桃桃,不停在她脚下蹭来蹭去。
云霄就差把黑背也带走了!
不知是不是心灵感应,桃桃浑身发冷,裹着被子也止不住从心底涌上来的寒意,最后索性跑到灰堆旁边,把午饭吐了个干净。
身上轻松一些,桃桃也清醒过来。
日子还要过下去。
她原本还想在附近租房子,可现在看,这个镇上都不能留。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桃桃坚持把剩下的半锅鸡汤喝完,背着个包袱,家伙什什么的,都不要了。
铺子也不要了!
有钱什么买不到?比起成亲之前,打拼十几年还没有跟云霄成个亲挣得多。
这么一想,还是她赚了!
桃桃自嘲的笑笑,背着包裹准备出门,最后再转头看一眼。
黑背懒洋洋的躺在院子墙根,它从到这个家开始,就格外喜欢云霄,从不把她和许茂昌看在眼里。
小三花正在树上的树屋里睡觉。
桃桃这会儿什么都不敢信任,什么都不想带,听说有本事的人能训练动物追踪传讯,她已经草木皆兵。
关上院门,行色匆匆的离开,路上不住跟街坊打招呼,旁人问起,就说回村里找阿瓒,怀里仍旧揣着成亲的婚书和路引。
走到镇子外头,桃桃左顾右盼,格外彷徨。
天下之大,无处可去。
最后桃桃心一横,扭头向京城走去。
她长这么大,一直想走出去看看,现在有钱有路引,不如去京城,世间最繁华的地方,也算不枉此生。
顺便还能看看暗暗如何了!
桃桃雇车到京城,天色已经不早。
她找了一家看上去不错的客栈,不吝惜钱财,只要舒适安全,住了一晚,第二天吃过早饭,把自己收拾利索,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才去找暗暗。
摸到护国将军府,就见一个老大夫被人拉着慌慌张张往里走。
“快,大夫快点,我家姨娘要不行了!”
桃桃脚步一顿,许定邦的姨娘,不就是妾室?
要是不出意外,他只有一个妾室,那就是林暗了!
桃桃上前一把抓住那个下人。
“你说的姨娘是不是许定邦的贵妾,皇上赐婚的林暗?”
那人慌的满头汗,压根来不及思考就答道:
“是,林姨娘难产一宿,眼瞅就要不成了!”
桃桃抬腿跟着往里跑。
将军府比桃桃一起住的大石村还大,左边一个湖,右边一座山,一套又一套的院子,叠豆腐一样,没完没了。
等到桃桃跑到一处精致院落里,就听见一阵阵哀嚎,已经有不少大夫被赶出来,还有两年不见的许定邦,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
“都是那个贱人害的,暗暗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那贱妇!”
不过两年,许定邦已经没了当初一脸单纯的书生意气,反而神情阴郁,眼中戾气横生。
那白胡子老大夫背着药箱被婆子迎进去,桃桃也跟着进屋。
“暗暗!你怎么了?”
屋子里的仆妇看见桃桃一个生面孔,刚要斥责,就见桃桃扑到床前。
只见暗暗肚子凸起,躺在床上,脸色蜡黄,整个人进气少出气多。
屋子里浓重的血腥味夹杂着怪异的熏香。
暗暗见到桃桃,差点以为自己产生幻觉,等摸到桃桃温热的手,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桃桃!你来了。”
许定邦也顾不了那么多,跟着老大夫闯进来,就让大夫号脉。
老大夫进门看见好几家药铺的同行被赶出来,就知道不妙。
进门闻到浓重的血腥味,一颗心沉入谷底,颤巍巍的上手一摸,果然如此,慌忙拱手。
“小娘子没到月份就用了虎狼之药,如今胎死腹中,娩出死胎时,耽搁太久,导致大出血,已然无力回天,世子爷还是准备后事吧!”
说着诊金也不敢要,拎着药箱子就要往外走。
许定邦悲痛嘶吼:
“这不可能,你这个庸医,治不好暗暗,爷要砸了你的铺子!”
桃桃不敢相信,掀起被子,果然厚厚的褥子全被浸染,暗暗躺在血泊之中,浑身冷得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