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清很满意这一点,既然注定无法圆满,就试着接受残缺。
她暂时准备要是不出意外,那小学也在这里读好了。
村委就有一所小学,师资力量都按照教育局规定配齐。
重点是孩子不多,老师关注度也高。
没有了幼升小的升学压力,陈玉清计划带尹默出去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和人情世故,拓宽眼界。
前世尹默就早熟,开窍早,懂事也早,陈玉清回想她自己小时候似乎也是早早懂得了男女区别,还有家中人情往来,只是爸妈把她当无知女童,她就努力迎合父母,装成他们想要的样子罢了。
尹默对出去玩展现出极大兴趣。
“乐乐和妮妮还有浩浩去不去?”
陈玉清摇头。
“就咱俩,你是我闺女,我去哪儿都得带着你,他们是别人家孩子,人家哪舍得给咱带走啊,要是他们出去玩,也要带上你,那我肯定不放心啊!”
还真是,让她跟小伙伴在村子里玩没问题,可是跟别家大人出远门,那她准得哭,尹默瞬间被说服。
“那行吧,我下午跟她们告别。”
吃过午饭,尹默再出门转悠的时候,见人就龇牙笑。
“我妈要带我出去旅游咯,过几天我们就不在家咯!”
惹来一票羡慕和攀比的声音。
“我也要去城里找我妈,我姐姐跟我一起去。”
“我爷爷要带我去城里找爸爸,我爸爸上班的工厂可大了,我能捡到好多螺丝片,做好多好多毽子。”
他们玩的毽子不是纯正鸡毛毽,而是用塑料绳塞在螺丝垫里面,烧一烧再压平,上面的塑料绳撕开成条状。
在村里谁有毽子,再有个十几米长的弹力绳用来跳皮筋,那一准是孩子堆里最富有的崽。
尹默这个笼统的旅游马上不吃香,小孩子们都被做毽子的螺丝垫吸引。
陈玉清看这些小屁孩,忍不住笑着摇头。
谁说小孩天真无邪?小孩之间的交流才是最直白露骨,只表达欲望,毫无顾忌的。
陈玉清从不小看孩子之间无意识的话语对自家孩子造成的影响,对孩子的交流都非常关注。
江南的夏天热倒还好说,重点是闷。
哪怕是大太阳天,整个人都像是坐在潮湿的蒸笼里,衣服湿漉漉,身上黏答答。
大人还能忍受,小孩子天天把出汗作为吃冷饮的标准,整天琢磨如何让家里大人掏钱买冰棍。
村口小老板家上大学的儿子回来过暑假,每隔一小时就骑着电动车,响着冰淇淋车独有的音乐,绕着村子转悠一圈,把小屁孩魂都给勾走了。
等到修整几天,村里孩子都有了去处,陈玉清也选好目的地。
尹默早就厌倦了天天穿灯笼裤也摆脱不了的蚊子,一听陈玉清说要去寒冷的地方,欢喜的一蹦三尺高,把长袖长裤都翻出来。
陈玉清跟在后面又捡起来,把羽绒服之类的拿出来打包。
“妈妈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
陈玉清随口道:
“张家口,一年刮两次风,一次刮半年,年平均气温七度的地方。”
说着在客厅的中国地图上,找出张家口的位置,指点给尹默。
“这里有个坝上草原,夏天有音乐节,不仅有篝火晚会,还有烧烤,唱歌跳舞,重点是没有蚊子,一点都不热。”
第1037章 换位夫妻-陈卫华选妃
尹默听得一知半解,只知道没有蚊子和不热是重点,什么气温刮风的,自个儿琢磨去了。
陈玉清带着尹默没有直奔目的地,而是先把北方七八十年代重工业发达的城市都逛了一圈。
后来经济结构悄然发生改变,南方制造业蓬勃发展,高新科技园区拔地而起。
如今这些地方已然有些被大众遗忘的意味,只隐身繁华背后,承担国家重器打造的工作。
近两年国家一直在呼吁宁要绿水青山,不要金山银山的理念,很多污染企业被整治整改甚至勒令停工。
这场拉锯战前前后后进行了十多年,很多企业不舍得现有利润,也不舍得花高昂费用换大型环保机器,战战兢兢的生产,每一次面对检查都如履薄冰。
陈玉清家的工厂就是把废旧塑料回收加工成PP颗粒,再销售出去。
挣钱当然是很挣钱,但是污染问题也是一块硬伤。
所以被陈卫华所在单位管辖,徐丽玲才面对陈卫华时气短三分,让陈玉清跟着忍让多年。
可是最后依旧得顺应时代潮流,关掉机器,卖掉设备,后来陈玉清离婚回家,接手工厂大力整顿,四处拉订单,才又绝地逢生。
陈玉清把所见所闻都发回去给陈庆祥看。
又换了个靠谱的说辞,把离婚的事情跟陈庆祥通个气。
重点放在王立鑫婚后大部分积蓄都给了陈卫华买商铺,隐匿财产,又把自己使手段分到财产,陈卫华夫妻不知情的事情都说了。
徐丽玲或许还有点短视,注重眼前利益,不舍得跟王家撕破脸和已经到了口袋里的钱,相比而言,陈庆祥更豁达一些。
做完这些,才带着尹默往张家口去。
中途还去了一趟沈河故宫博物院,见识一下历史的厚重。
到了张家口,才算安定下来。
这里的坝上草原比不得内蒙,但是独居铁马西风烈酒的魅力,又不缺猛虎嗅蔷薇的柔情。
尹默都已经忘了中央大街的冰棍和沪市的小伙伴,甚至忘了这是在夏季。
每天做好保暖工作,出门玩耍。
别的都行,就是滑草,坐在一个轮胎做的雪橇上,从坝上往下滑,走两步换个地方就有不同的坡度,秒杀一切室内滑滑梯,惊险刺激,让她尖叫连连又欲罢不能。
母女二人乐不思蜀,还结交新朋友,老家却有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陈卫华回去就四处托人介绍,物色未婚姑娘,要求必须品貌端正,最好是独生女,如果不是,那就是姐妹,反正不能是有兄弟的。
但凡低于本科学历或者家里有哥哥弟弟的,那都不能入围。
可惜这次没有先前顺利。
陈卫华自己看自家儿子是没话说,哪哪都好。
可是拿到婚恋市场,那就是一块鸡肋。
虽然有车有房有沪市户口,可还有个拖油瓶儿子呢!
尤其是孩子尚在襁褓,人家大姑娘还没享受到婚姻的甜蜜,进门就得当后妈。
关键是孩子这么小,身边时刻不能缺人,那意思,姑娘进门就得辞职当保姆。
工资没有不说,孩子照顾好了是本分,照顾不好就就是苛待,而且王立鑫都三十多了,到了这个年纪的确是人生巅峰,那巅峰过后呢!
无论体力还是精力,都在走下坡路。职场想再往高处走,也越来越难。
总之陈卫华这边一无所获,可是陈卫华给儿子物色老婆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不乏有好事者把这消息传到陈庆祥耳朵里。
陈庆祥原本听说陈玉清被公婆挤兑,被王立鑫算计,就一肚子火气。
不过离都离了,而且自家女儿有手段,并没有吃亏,又被玉清发回来的数据和消息震惊到,所有注意力都被厂子未来走向占据,暂时没想这一茬。
如今王家嚣张的把陈家脸面踩在脚下,生意人也是有脾气的。
陈庆祥一不做二不休,先把工厂机器停了,暂时放假。
这在没有订单的时候,也是常有的事儿,工人们都不当回事儿,放假就去别的厂子找活干,他们都习惯了,也不止陈家厂子一个选择。
又联络几个老友,共享北方政策施行情况,顺便要一些秘密资料。
徐丽玲还没反应过来,陈庆祥已经雷厉风行,跟有关部门提交自检报告,主动把自家的毒瘤挑破拔出毒素来,不留把柄。
随后才跟玉清确认,的的确确不指望复婚,那他就无所顾忌了。
陈玉清人在北方,暑假不带孩子回去,就是怕面对这样的局面,父母看到她深陷舆论里,会用心疼又无能为力的目光看她。
前世她见过太多了,到后来也总用那样的目光看儿女。
今生许她逃避一下,不仅对她好,父母心里也会好受点。
其实她是真无所谓,只是不忍让父母担心。
想到这,陈玉清又想起尹默前世不婚不育,或许也乐在其中?只是受不了她这位老母亲担忧的目光?
今生陈玉清还是个学徒,在婚姻的河流里,摸着石头趟过去,感悟颇多。
无论是婚内的焦灼,还是单身的自在,谁都无法代替当事人的感受,担忧太多,不仅仅是徒劳,有时候还给孩子增加负担。
陈玉清这边算是揭过去了,陈庆祥这边才刚刚开始,面对王家的羞辱,该有的姿态还得有。
这些年,他也受够了陈卫华高高在上,对徐丽玲和陈玉清指指点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