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么了?”
“手镯是盘小楠能够在外面自由穿行于其他空间的媒介,你拿回去吧,既然她给了你,也是想让你多一份保障。”
覃序南接过手镯,对那个只有一个名字的妈妈有了一点奇妙的认知,但随之而来的是冷不丁的一种惊恐。
她怎么知道覃序南会因为某些原因和蒋昭扯在一起,并知道自己在这个团队里的作用约等于无?
不行了,越想越觉得害怕,他完全理解蒋昭知道是命线之后对他那种不好的态度了。
但能活还是活下去好一点,覃序南把手镯戴在自己手上,这是一款女士的偏大的式样,上面还有一些蝴蝶结的图案。
覃序南的手摩挲着那个图案,摸熟了之后发现,这个图案不是蝴蝶结,而是两条扭曲的蛇摆出来的形状,甚至凑近看还能看到那个分叉的蛇信子。
一个非常诡异的手镯。
******
钟离麻木地坐在房间里,时不时低下头看一眼手上的白花,快了快了,马上就能到十万大山了。
接着下一秒,她突然脸色一变,瞳孔变得乌黑,一团黑色雾气从她的脸上冒了出来。
雾气蒙蒙,渐渐变成了一张脸,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两张不一样的脸同时存在在钟离头上,一张痛苦,一张狰狞。
雾气组成的脸拼命地往外面钻,怒吼着,挣扎着,却被死死困在钟离附近。
但随着那张脸离钟离的距离越来越远,钟离身上的的血肉也一下子瘪了下去,它一靠近皮肤下又重新填充起来,宛如恶鬼。
霎时间,窗口突然凭空钻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位穿着衬衫外套短发利落的女人,几个人一进来就把钟离团团围住。
仔细一看,这些人站的方位却乱中有序,为首的女人摆了摆手,几个人迅速把身上的铃铛摇了起来,铃音无声,却让那张黑雾脸开始痛苦地嚎叫。
但也只是嚎叫。
短发女人又摆了摆手,其他人把铃铛放在自己的位置上,双手结印,纷纷吐出一口血在印上。
黑雾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拼命逃窜,却被困在钟离身边不能逃离。
巨大的痛苦笼罩住黑雾,它慢慢地变小,变小,最后终于又一点一点被迫融回到了钟离身上。
几个人一齐停下了动作,躺在地上的钟离七窍流血,整个人疼得蜷缩在一起。
短发女人摆了一下手,剩下几个人都跳出了窗外。
“你得控制你的情绪了。”短发女人朝钟离那走了几步,“不然它出现的频率会越来越多,成熟的速度会越来越快,到了一定地步,我们是会按照合约中签订的那样回收走的。”
钟离咳咳两声,抹去了脸上的血:“我知道。”
看她实在状态艰难,短发女人扶了她一把。
钟离继续说:“我会冷静的,你们到十万大山再取吧。”
“行吧。”短发女人说完该说的正准备从窗子跳出去,但又突然转身劝了一句,“你这样和自寻死路也差不了多少,有事情去找蒋昭说说吧,那是个好心又柔软的孩子。”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还有,要是你现在反悔的话也是来得及的。”
“来不及了。”钟离摇摇头。
短发女人愣了愣,瞬间明白过来,钟离身上的那个魇已经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深入了。
钟离指了指窗外:“快走吧。”
没过一会儿,门口响起了敲门声,钟离把自己恢复原样,去开了门。
谢乐山放下了敲门的手,眼睛却一直往屋子里瞟。
“有事情吗?傩师。”
谢乐山指了指钟离的脸:“有血没擦干净。”
钟离赶紧用手一擦,手上没有任何东西,她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谢乐山诓骗了。
谢乐山意味深长地笑笑,笃定地说:“你身上有恶心的味道,你把什么东西引入了你的身体里?”
“没有!”钟离否认,“你认错了。”
下一秒,门被钟离狠狠关上。
谢乐山在原地却没有立马走开,他对着禁闭的门笑了笑,贴上了一张符。
之前蒋昭就说起过这个地方有人在另一个层面监视着,他一度以为会是那些试图弄清三家秘密的人,不对,现在应该叫四家了。
他到达这座民宿之后已经用神眼观察了一遍,但在另一个层面里只要对方不动一般是察觉不到的,那里太大了。
这段时间也毫无动静,就在刚刚,谢乐山突然察觉到自己放在那个层面的东西被人动了动,于是他也跟着进入了那个层面,但也毫无发现,再出来的时候就是在钟离门口。
钟离捂着胸口跪坐在地上,紧紧靠着那扇门,那个短发女人叫她别做后悔的事情,少用情绪去喂养那个魇,但她根本做不到。
恨啊,谁不恨呢?
因为明明没有发生这一切的话,她可以很正常地和沈诀写信、见面、散步、吃饭,但所有的所有在那一天之后就已经成为了泡沫。
真的,就差那么一点。
不行,不能再想了,钟离深呼吸,努力平复着心情,她还需要时间,不能那么快把魇养熟,她还需要时间。
******
谢乐山派人上来问,什么时候出发。
蒋昭想了想,回了那个人一句:“明天早上吧,对了,我家也就只能住几个人,剩下的可能要在外面扎营,或者在县上住,你和谢乐山说一声。”
“还有,给我找一个司机,和我再去趟元宝山,一个人就行。”
覃序南也跟着起来:“是要去干什么?”
蒋昭摸了摸空荡荡的耳朵:“去找找耳坠子。”她实在不习惯有虫子在自己身体里,当初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托人去打造了耳坠,结果这一趟出来丢了一只又一只。
前一只耳坠子,她也在盘瑶那座山上找了很久,根本没找到,于是剩下的那一只她专门涂了点血上去,有枝枝就能找到。
“我也一起去吧。”眼看着蒋昭似乎没有要把自己带上的打算,覃序南跟着下楼道。
“可以啊,你手还没好,上山注意点就行。”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又到了元宝山下,蒋昭一下车就往山上走,一路上走走停停,扒开草丛到处找。
山上气味太多太杂了,枝枝的嗅觉被干扰了。
覃序南跟在后面,也动作不停,但心里却紧张得很,究竟在什么时候把耳坠子拿出来好一点。
“我去那边找找。”找了很久都没找到,蒋昭指了指左边的方向,那是她之前下山的路,但覃序南当时晕了没印象。
没过一会儿,蒋昭还是一样的表情走了回来,她正想说些什么,但还没开口就被打断了。
“你看!”覃序南酝酿了很久终于开口,保险起见,他还特意观察了一下蒋昭的表情,看表情她应该没找到,而且都找了那么久了。
蒋昭接过他手上的耳坠子,上面还沾着一些泥土,就像是从地上刚捡起来的一样。
她突然笑了一声:“你找到了啊,那我们下去吧。”
而在覃序南转身的那一瞬,蒋昭对着他的背影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接着垂下头张开了另一只手。
那里也有着一只耳坠子,一只同样沾着泥土的耳坠子。
【作者有话说】
结束
第5卷[加油]
啊啊啊啊啊我的感情线要步入正轨了,各位!
当然,剧情线依旧稳步进行着。
第6卷真假相
第62章
◎这样的沉默一直持续到镇上,之前蒋昭就和司机提到过,在镇上停一下。◎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就准备出发去阿嬷家,蒋昭很早之前就向妈妈要了阿嬷家的地址,鉴于覃序南手还没好利索,这次的司机还是上次那个。
谢乐山则是在另一辆车,车上设备齐全,是为了和十万大山的强荣丰旗联络而准备的。
当铺和傩师的人也全都从这个民宿撤了出来,浩浩荡荡的一行车队。
覃序南觉得有些奇怪,自从昨天捡完耳坠子回来,蒋昭就对他格外疏离,但要说是冷漠也不至于,最多只是没有像之前那样总是和他说些什么。
难道是自己那个耳坠子被发现了,但是他可是为了真实特意扔在了地上再捡起来的,现在蒋昭戴的耳坠子也只有一只,还在原来的位置。
他本来想着到车上再和蒋昭问问,结果忘记了他手不行开不了车这回事,当着别人的面又觉得不是很好问,于是车子里只剩下了沉默。
甚至开了一段路之后,谢乐山那边有强荣的消息传过来,蒋昭二话没说就解开安全带要换车到谢乐山那辆车里。
完全没叫他。
完全没有,甚至连眼神对视都没有。
但覃序南还是心事重重地跟了上去,钟离已经在车里了,好了,这下这辆车里算是人满为患。
谢乐山一直调试设备,声音大大小小,调了好久但总算是调得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