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序南回忆了一下钟离说过的话：“另外一半应该就在钟离手里。”
“没错。”
蒋昭兴致勃勃地把卷轴翻来覆去地看，上面画着的是重重山水以及植物，画风很简陋，摸上去的材质也怪怪的。
蒋昭猜测：这半张也许要和钟离那的合起来才能有所效果。
覃序南问了句：“那我们今天就去十万大山？”
“不，明天早上再走。”
覃序南本来想说，那边不是很着急吗？这里的事看样子已经结束了，怎么还要到明天？
但他看了看蒋昭的表情，还是不说话了。
蒋昭闭上了眼，她突然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对劲，但又想不起来哪里不对。
事情太顺利了吗？
在某种层面上看确实，在这里之后先是荀太爷有问题但很快解决了，杨清嘉的东西也不费力很快找到了。
她决定再去荀太爷那里一趟。
覃序南本来想跟着，她说了一句：“我去一会就回来，你在家做个午饭大概我就回来了，省点时间。”
又补了一句：“就去问个事情，很快回来，你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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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到荀太爷那的时候，他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知道我会过来？”
荀太爷坐在椅子上，拿着一杯茶，热气氤氲中，他缓缓开口：“你终归是酿鬼人，总会发现奇怪的地方的。”
“所以，你这是为了给我解答？”
“也算是吧，这也是荀贞婉之前和我交易的内容之一，前提条件是你再一次来见我。”
“你，居然还听着我阿嬷的话？”
荀太爷的思绪一下子飘远了，他一瞬间想起许多年前自己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荀贞婉和他打的那个赌，现在看来，所有事情都和她猜测的一样，甚至连他的选择也被荀贞婉算计进去了。
他认认真真看了蒋昭一眼，直接说：“你想问什么？”
“不是应该你直接告诉我吗？”
“荀贞婉当初和我做的交易里说的是你问了什么我才能答什么。”
蒋昭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坠子，在脑子里构思了一下，斟酌地开口：“我阿嬷她想做的是什么？”
“凭她自己把酿鬼人这个传承断开。”
这个答案对于蒋昭而言毫无意义，她想知道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她要怎么断开？”
荀太爷不说话，只是指了指蒋昭。
蒋昭脑子飞速运转着，知道他不会再说更多了，她又问了一个问题：“杨清嘉的那个卷轴是阿嬷放在那的？刘姨也是她安排的，甚至那个荀代玉也是她布置下引来的？”
“没错，你到融水之后经历的这些背后都有荀贞婉的手笔。”
“为什么要引着我做这些事情，明明这些她直接把东西放在家里我就都知道了。”
“因为传说中西王母的眼睛。”
西王母的眼睛？蒋昭想了想，难不成是在盘瑶洞里被替换的蛊虫？也许阿嬷让我一次又一次来找荀太爷，只是为了确保枝枝没有被替代。
而且，之前她一直觉得那个被替换的蛊虫的作用大概就是阻止阿嬷去破坏巡山，但现在想想，在村子里的这些绕来绕去的后手更像是阿嬷为了避免被发现所以才把东西藏深些。
所以，那个被替换的蛊虫能做的事情比她想象中的大很多，阿嬷受限制的范围也大得多。
这下算是把蒋昭的疑惑解开了。
“我下一步该怎么做？”
荀太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回答：“一切的起点都在十万大山。”
果然如此，蒋昭叹了一口气，问了她想问的最后一个问题：“我阿嬷计划下的结局是什么？”
“顺利的话，这世界上就再也没有长生种了。”
“那我的结局呢？”
第73章
◎从蒋昭那得知自己为何晕倒的原因，覃序南满脑子只有四个字：无妄之灾。◎
从荀太爷回来的路上，蒋昭一直在想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她应该很早就告诉过你了。”
很早就告诉过我了，怎么可能，蒋昭努力回想着之前阿嬷说过的话，但因为那段记忆太痛苦了，她回忆起来的都是模糊的片段。
虽然是模糊的片段，但蒋昭还是确认，阿嬷并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那些话都能找到原因。
覃序南在门口等了好久，打算要还是没见到蒋昭就直接去荀太爷家找她，恰好这个时候他看到了蒋昭撑着伞走了回来。
蒋昭心里乱的很，但是面对覃序南的时候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覃序南把菜往她那推了推：“刚刚做菜的时候刘姨过来了，给了把豌豆芽，我清炒了一下，你尝尝好不好吃？”
蒋昭配合地吃了几口：“挺好吃的。”
“你去荀太爷那想知道的事情现在有答案了吗？”
“有是有了，但就更加不理解了。”
覃序南顿了顿，问：“不理解？不理解什么？”
“无论什么事情都会有结局，你说，阿嬷他们上一代给我们几个人计划的会是什么？”
“就像你说的，都会有一个结局的，但还有一句话，所有计划都会有纰漏，所以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蒋昭吃着饭，放下筷子：“你真的有一种让人很羡慕的特质。”
“嗯？”
“就是一种我也形容不出来的东西啦。”
覃序南边收碗边问：“你也羡慕吗？”
“当然。”
看着坐在凳子上抬头看他的女人，覃序南想说些什么，却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蒋昭却笑了起来：“是个难得的好性格，继续保持。”
覃序南被她这种好像长辈说话的语气逗笑了，但突然下一秒他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蒋昭唰得站起来，堪堪抓住了他倒下去的身体，她一时间慌了神，匆忙喊了好多声：“覃序南！覃序南？”
没人回应。
她把人扶进房间里，小心地放在床上，第一件事就是掀开衣服看那个符，奇怪的是，那个残缺的符文并没有什么变化。
奇怪，那他怎么会突然晕倒。
枝枝在耳坠子上叫着：“吱——”
可能是中毒了。
蒋昭看了看他的嘴唇，还是正常的颜色，接着扒开他的眼睛，眼神瞳孔大小还是正常的，都不像是中毒反应。
但这些并不能完全排除，蒋昭之前学过有些毒是没有中毒反应的，她用随身带着的匕首在覃序南手指上割了小小一个口子。
她用力挤了挤那个伤口，直到有血流出来，蒋昭赶紧低下头闻了闻，还是正常的味道。
蒋昭闭上了眼，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直接舔了一下覃序南的手指，铁锈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蒋昭却顾不上这个。
他的血里果然有东西，不是毒，也不是蛊，有点像种子，而这些种子在汲取他的生命力。
麻烦了，蒋昭皱起眉头。
不过，这个东西他是怎么中招的，这段时间我们几乎都在一起行动。
唯一不同的，就是那个一楼的塑料盒子，覃序南先自己拿着了，之后再给的她。
蒋昭把塑料盒子拿过来上下看了看，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覃序南的脸色却越发惨白了，躺在床上就像传说中的睡美人。
事到如今，对他身上这个自己毫不认识的东西，蒋昭犯了难。
“枝枝。”她突然想到了办法，“给我一点你的血。”
既然这个像种子一样的东西是在血里藏着的，那就从血里把它引出来。
蒋昭再次在自己和覃序南身上划了一道深口子，接着把枝枝的血抹在自己伤口上，又让枝枝钻进了自己身体里。
她神情严肃，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要更加仔细些，连一点错误都没有犯，不然自己也会被寄生。
蒋昭把自己流着血的伤口按在覃序南伤口处，他察觉到了痛处，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枝枝从蒋昭伤口处钻出来一点一点试探着覃序南的伤口，两人的血液不断交融又分开。
蒋昭另一只手拿着匕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终于枝枝轻轻叫了一声，蒋昭却没有动，直到感受到了那个试图钻进自己伤口的动静，这才移开手挥动匕首刺了下去。
枝枝在那个东西出来的时候就堵住了它能够回到覃序南身体里的路，那道伤口被它挡的严严实实的。
砍中它了，蒋昭心里一喜，她定眼看去，是一个像小米粒大小的黑色东西，被匕首刺中却也没什么反应，不像是活的。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蒋昭试图用手去碰，但那个东西却一下子动起来，试图往手上的伤口钻，幸好她手上伤口已经愈合了，只剩下了流出来的血。
所以，这个东西是靠血识别东西，也只有血才会让它活起来。
但是覃序南之前去荀代玉家的时候身上应该没有血，不对，蒋昭突然反应过来，昨天解符的过程里，他身上的那些伤口应该还没好全，说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