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芋很会冲咖啡,明明一样的步骤,经她手冲出来的咖啡就偏偏好喝上几分。
杨芋冲了两杯,许清雾正好电话响起,她一边接通电话,一边接过咖啡。
电话是谢应打来的。
岑西淮出车祸了。
谢应很忙,只告诉了许清雾病房号,便匆匆挂断。
听到这消息后,许清雾手中的咖啡没拿稳砸在地上,手背也烫出一大片红。
杨芋连忙放下自己手中的咖啡,抽纸巾给她擦手:“清雾你没事吧,手快到冷水下面冲二十分钟,不然会烫伤起水泡。”
许清雾这才回过神,看到一地狼藉。
砸碎的玻璃杯和溅得到处都是的咖啡液。
“杨芋,我老公出车祸了,你可不可以帮我清理一下…”
杨芋一听立刻懂了,连忙说:“你快去吧,这儿有我,下午上班我帮你请假。”
许清雾道谢后,顾不得烫伤的手,跑到路边拦车去医院。
雪天车少,接连几辆都是满客,明明衣服都被刺骨的风吹得鼓起,许清雾却急得出了汗。
她第一次后悔,没有早点学车。
如果会开车,这个时候就不会这么困窘。
就在许清雾急得团团转时,一辆白色的奥迪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男人清俊的脸。
是许清雾之前的大学学长,钟凯。
钟凯探头出来和她打招呼:“清雾,你着急用车吗?我送你?”
没时间耽搁,许清雾上了钟凯的车,叫了他一声学长后,报出医院名字。
一听是医院,再加上她紧张的神情,钟凯知道事出紧急,赶紧驱车前往医院。
等红灯时,才问她:“是家人生病了?”
许清雾嗯了声:“我老公。”
老公?
她已经结婚了?
钟凯愣住,视线落在她手指上那个看起来很一般的素圈戒指上。
“学长,绿灯了。”
听见许清雾的提醒,钟凯收回视线,继续开车。
雪天路滑,钟凯开得不快,好在医院隔得不算远,没多久还是到了。
许清雾道谢后匆匆下车,往医院里面跑,钟凯看着她差点与人撞上的焦急背影略微出神。
她看起来,很在乎她的老公。
许清雾赶到谢应说的病房时,正好听到走廊长椅上两个女人的聊天。
“那个出车祸的男的看起来好严重!”
“是啊是啊,推过来的时候血肉模糊的,脸都看不清了吓死个人。”
“刚刚好像被送到重症监护室去了吧?也不知道有多严重,上帝保佑啊!”
听见两人对话,许清雾的心瞬间跌落谷底。
她慌乱地推开病房门。
里面没有人!
难道岑西淮被送到重症监护室了?
病房的窗户没关,一阵冷风袭来,许清雾感觉脸上冰凉。
她伸手一摸,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她用袖子胡乱地擦干净眼泪,拿手机给岑西淮打电话。
电话一直在忙碌中。
她手指颤抖着挂掉电话,给谢应打电话,却也是无人接听。
许清雾难以抑制地哭出声来,边哭还不忘边继续给谢应打电话。
就在她哭得都快呼吸不过来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男音:“清雾?”
第156章 难夫难妻
许清雾泪眼婆娑地转过去。
看到岑西淮的那一瞬间,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反应,扑进他的怀里。
岑西淮伤了腿,此时两只手还拄着拐杖,看见她的动作下意识扔了拐杖接住她。
极力稳住身形才没抱着她一起摔倒。
“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不接电话?”
两人异口同声,一个温和,一个嗔怪。
她看起来被吓得不轻,岑西淮轻摸着她的发顶安抚:“刚刚在和谢应打电话,抱歉,没接到你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和谢应的电话都打不通。
许清雾头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刚刚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剩下的话许清雾没说,太不吉利。
先前聊天的两个女人不知何时已经不在了,寂静的走廊只有他们两个人,岑西淮让她在长椅上坐下,他的腿才做完治疗也站不了太久。
头顶上的白炽灯打下来,岑西淮才发现她通红的眼圈和灯光反射下还闪着光的泪渍。
“怎么哭成这样?”
岑西淮伸手轻柔地给她抹掉眼泪,指尖湿润的触感令他有些心口发堵。
除了某些时刻,他见不得她哭。
许清雾摇摇头说没事,看到他缠着绷带的腿,紧张地问:“你腿受伤了?”
岑西淮还在细致地给她擦眼泪:“没事,小伤。”
都绑成这样了,还要拄拐杖,这是小伤?
“真的吗?”许清雾嘴巴一扁,又想哭了。
“别哭。”眼看她这眼泪止不住,岑西淮也慌了,“不然我给你跳个舞证明一下?”
他作势就要站起来,许清雾连忙将他按坐在椅子上,被他这一本正经的安慰逗笑。
“你…不要搞笑了,我又哭又笑的样子肯定很丑。”
“不丑,很漂亮。”
花言巧语。
岑西淮是和迟褚一起发生的车祸,迟褚开的车,岑西淮坐副驾。
肇事车辆是从副驾这边的方向撞过来的,玻璃碎片扎进了岑西淮腿中,迟褚那边撞上栏杆,造成了轻微脑震荡。
谢应今天很忙没时间管他们,就暂时把他们塞在一个病房,先后打电话通知了身为家属的许清雾和夏筱筱。
许清雾过来时,迟褚正在做检查,岑西淮在医生办公室处理伤口,她听到两个女人对话中因为车祸送到重症监护室的是对面的病患。
这才导致她因误会而“哭错坟”。
想到自己哭得乱七八糟,许清雾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糟糕,鼻子堵住了!
她过来得急都没有拿包,身上没有纸巾,她伸手扯了扯岑西淮的袖子,小声说:“有没有纸呀,我想擤鼻涕…”
说完,她捂住发烫的脸。
好丢人…
岑西淮没纸巾,手帕在之前受伤时就用在伤口止血了。
许清雾鼻子很难受得不行,好不容易恢复的眼圈又开始变红,岑西淮把大衣卷起,将衬衫衣袖递过去:“将就一下?”
“很脏…”
“不脏,没关系。”
还没来得及再次拒绝,许清雾已经感觉马上有液体从鼻子中流出来,她只好抓住岑西淮的袖子堵住鼻子,擤完鼻涕都不肯松开。
呜,她在岑西淮面前真是形象全无了……
正好迟褚做完检查出来,看到长廊上的两人,满眼疑惑:“你们在干嘛?”
许清雾连忙放开,岑西淮将袖子藏了下,不答反问迟褚:“你检查结果出来了?”
迟褚不甚在意地扬了下眉:“没事,死不了。”
迟褚不是谢应那种大八卦,对两人这种黏黏糊糊的行径一点都不感冒,目不斜视径直进去病房躺着养伤。
许清雾还记着岑西淮是伤患,问他:“你要不要进去休息一下?”
岑西淮不想和迟褚躺一个病房:“还在等谢应重新安排病房。”
许清雾:“好吧。”
有头发丝飘到脸上,许清雾抬手想去挽到耳后,才刚伸出来,手腕就被岑西淮捉住了。
岑西淮面色凝重地看着她被烫红的手背:“你手怎么了?”
他要没发现,许清雾差点都忘了。
“哦,不小心被咖啡烫了下。”
“不疼?”
“不…”
疼字还没说出口,许清雾忽然感觉手背传来一阵灼热烧心的疼。
有的伤口就是这样,没发现的时候没感觉,一旦当你知道受伤,那种疼痛感就会铺天盖地袭来。
许清雾难忍疼色,老老实实说:“疼。”
而且越来越疼了。
岑西淮受伤的腿还不能使劲儿,只能拄拐杖借力,此时他着急带许清雾去找医生,好在这时周舟过来了,还推着一辆轮椅。
“清雾你来了。”周舟和许清雾打完招呼,和岑西淮说,“淮哥,我从应哥那听说你受伤,怕你不方便给你借了辆轮椅。”
岑西淮道谢。
周舟还要说什么,就接到科室电话。
“清雾,淮哥,你们有事给我微信,我科室有点事先走。”
许清雾冲他摆摆手:“好,你快去忙吧。”
手动的轮椅,许清雾想去推岑西淮,他皱起眉:“这样会不会手疼?”
许清雾不由失笑:“岑西淮,我又不是什么容易碎的玻璃娃娃,你别小题大做。”
岑西淮正色道:“自己的身体要好好注意,下次烫到要记得先冲一段时间冷水,再涂烫伤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