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罢点评:“不够mei,再jiao大声点。”
姬禾毫不犹豫地,又发出一声细吟。
他还在挑刺,“怎么?和我在一起,难道你不快乐不开怀吗?”
姬禾含着笑,又吟哦了一声。
他在她耳边沉声问:“我和他们,谁令你最快乐?”
“你。”
“不许说谎哄我。”
她轻轻笑了一声:“不敢欺君。”
赵翦也笑了,笑意不达眼底,他再问:“和范奚比呢?他更厉害,还是我更厉害?”
姬禾心中一抽,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毫不犹豫开口:“你。”
“我是谁?”
“是王上。”
“嗯?”
“是、是我的夫君。”
“对。是你的夫君,是你的男人,不许骗我。”
“不敢欺君。”
她不喜欢在与他做着这种事的时候,去提到范奚。
那是对他的亵渎和玷污。
范奚向来恪守君臣之礼,对她也是发乎情,止乎礼,从未曾有过半点逾矩之举。
他们之间虽有婚约,但至始至终都清清白白,连亲吻都不曾有过。
姬禾后悔了,后悔当初让赵翦知道她心里有范奚。
如此,那样高洁的他,就不必连死后,都要被赵翦拉出来,在这种时候进行比较。
她忍住心底的酸涩,笑盈盈地配合着赵翦的一切需求,依言照做,顺从他的意思,讨他欢心。
……
……
暮色四合,春风拂槛,周围的幄帐营帐,陆续亮起了灯火,一排排华灯初上,宛若夜幕苍穹的星子。
唯有赵翦这一顶主帐,依旧是黑灯瞎火。
外面的宫人无召不敢入内点燃油灯。
自从白日被国君遣出来之后,她们就守在帐外。
起初能听见似乎有争吵的声音,再后来,就是……宛若琴瑟交鸣,十分缱绻。
一直到入暮时分,方才消停。
……………………
不然何至于,令向来注重体统的国君,把持不住,乱了规矩。
她们默不作声地垂眸细想,冷不丁听到里面唤人的吩咐,“来人,备热水。”
*
姬禾无力的瘫软在榻上,一条手臂垂在地上。
听到赵翦要热水,她在昏暗之中,不由松了一口气。
这漫长的一次又一次,终于结束了。
她不记得进行了多少次,但浑身上下,哪里都在痛,哪里都很累。
赵翦还半躺在她身上,他刚吩咐完,就合上眼假寐。
她也不去推开他,生怕又令他不高兴,逼着她从头到尾再来一次。
媚叫给他听了一下午,她的嗓子干的冒烟,十分口渴。
但他不动不起身,她也就不能动。
她在昏暗的营帐内,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等着宫人备好热水进来。
如此,她才能起来。
一片寂静之中,她忽然听到赵翦问她:“你刚才流了很多汗,渴不渴?”
他的声音打断她的胡思乱想,她以为他睡着了。于是隔了一会儿,才回他:“有点。”
一开口,是极其嘶哑的声音。
赵翦从她身上翻身下地,摸索着点了灯,穿上一件外袍,绕去屏风前面,倒了一杯水。
转身榻前的时候,赵翦才注意到散落一地的被他撕碎的衣物。
刹那之间,也让他想起之前,他的失控,他的癫狂。
他对她一句又一句的言语羞辱,和身体上的摧残。
赵翦捏紧了杯子,端到床前,喂给她喝。
姬禾本是自己伸手去接,但他握着杯子没有给,而是径直送到她唇边。
从前,他们每次激烈行完房事,赵翦也会取水喂给她喝。
但今时不同往日,今日他对她报复似的一切,都不可能让他会再像曾经一样待她。
姬禾渴的厉害,也不想花时间多想,便就着他的手,饮用了这杯水。
赵翦垂眸,看着她仰起来的细长雪颈上面,遍布着青青紫紫的痕迹。
那些青紫瘢痕,四处散开,一路朝肩膀蔓延,一路朝锁骨之下蜿蜒,没入被子的遮挡之中。
以及她刚才伸出来的手,手腕手臂,寸寸斑驳,几乎全部沦陷在他的摧残之下。
忽然,就令他心上一痛,深怀歉疚。
片刻后,赵翦张了张口,发出细微的道歉:“对不起。”
姬禾听见了。
于是,最后一口饮入口中的水,猛然呛入肺腑。
她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赵翦连忙仍开杯子,帮她抚拍背脊顺气。
但她没说话,没回应,就当做没听见。
等到不咳嗽了,她才掀开被子下地,想寻回一件衣衫蔽体。却发现,一地的凌乱碎布中,找不到她的一件完整的衣裳。
赵翦跟在她后面,将自己的亵衣披在她的肩上,包裹住她雪白却布满红梅的身体。
他将她的身子扳过来,轻柔地为她穿好被他脱下的衣裳,给她系好衣带:“阿禾,对不起。”
这次的声音,清晰可闻。
闻声,姬禾猛然掉落了一滴眼泪。
第123章
第123章
宫人们抬水入帐的时候, 闻到了极致浓郁的云雨过后的气味。
宛若麝香,弥漫在空气中。
一地的裂帛和摔断的玉钗、玉璜、玉佩,扯断散落在地的各种玛瑙、珍珠等玉珠, 无不昭示着这一场欢爱,有多激烈。
她们按照惯例, 各司其职, 收拾的收拾, 倒水的倒水。将热水倒入屏风后的浴桶内,就静静退了出去,过程中不敢抬眸看一眼床榻上的人。
姬禾蜷曲着身子, 严严实实的裹在被子里, 连一根头发丝都不想露出来。
直至坐在床沿处, 穿戴整齐的赵翦,轻轻掀开被子,将她从中捞了出来, 抱至浴桶前。
他抬手落在她的肩头, 想为她宽衣,却感到她在微微颤抖。
赵翦的手一顿, 迟疑了一会儿, 没有去褪下她身上的亵衣,而是直接将她抱入浴桶中:“热水泡一泡, 不会那么难受。”
见他站在旁边, 甚至想动手帮忙的样子,姬禾含笑轻声开口, “王上, 请您回避一会儿,我自己来。”
赵翦垂在袖中的手捏了捏, 缓缓背过身去,“有事叫我。”
他跨步去了屏风之外,坐立不安,于是,就这么站在营帐门口。
良久之后,姬禾听到外面静悄悄的,以为赵翦出去了。
她再也忍不住,泪水决堤,靠在桶壁上,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垂头在靠在手臂上,抑制不住小声地啜泣。
她一向不喜欢眼泪这种廉价又卑微的东西。
除了在必要的时候,眼泪能当成武器使用,其他一切时候,这都是软弱的证物。
从前在赵翦面前的每一次落泪,都是她精心设计的环节。
为了想要的东西,用眼泪去引起他的垂怜,满足他的保护欲,获得他的疼爱和恩宠。
但这回不一样,眼泪中蕴含的,就只有她的不堪和无能。
无人在意的情况下,眼泪也就成了没有任何价值,和意义的废物。
她咬紧下唇,压抑着哭声。
她真的很累。
很累。
身心巨累。
也巨痛。
她在一团混乱中思索,自己都在苦苦煎熬着什么。
天地之大,但这世间在意她的人,早已都不在了。
苦也好,痛也罢,再也无人能与她感同身受,无人能为她擦拭眼角颊边的泪。
她甚至在反思、在后悔,为何当初曲阜城破的时候,她不选择随之自刎殉国。
若是如此,死后一了百了,不知恨为何物,不知怨为何物。她也就不必独留世间,苟活十年,受尽苦难。
在这熔炉一样的天地,她苦苦挣扎都是为了什么?
她真的能做到让楚国覆灭吗?
楚国覆灭之后呢?
她还是没有家,没有国,没有亲人,没有爱人。
死去的至亲至爱都不会再回来,她曾经的幸福生活也不会再回来。
到头来,她依然什么都没有。
甚至连流着一半她身上的血脉的柔嘉,也并不完全属于她。
她就好像一缕无名之魂,飘荡人间,没有归宿,无依无靠,无处可去。
前面的路好黑好难走,她跌跌撞撞,一直在摔跤,摔得痛彻心扉,好想倒地不起,就此湮灭。
她多么希望有人能够牵起她的手,带着她一起走下去。
姬禾沉入水中,埋头闭气,让那汪无法止住的泪水,融在水里。
*
屏风之后,传来隐隐压抑的低低哭泣,落在赵翦耳朵里,犹如万蚁噬心,让他心上钝痛。
冷静下来后,他就在反思自己。
他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了那样。
之前的一切,都在他失控的凌/辱之下,伤透了她的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