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装迷情] 《美人刃》 作者:击云腰【完结】
文案:
【架空春秋战国·权谋·甜虐】
君王无情,美人如刀;
刀不血刃,划谋为上。
亡国公主的一生。
鲁国庆陵公主姬禾有过两个男人。
一个她爱的,一个爱她的。
她爱的,是白月光。
那位名满列国却英年早逝的年轻纵横家——她的师傅,鬼谷子传人,鲁国上卿,太子傅范奚。
鲁国国破前,她满心欢喜等着他守孝归来,却等来了他遭遇刺杀坠崖身亡的噩耗。
她还未来得及穿上心爱的嫁衣,却先为亡夫穿上了孝衣。
*
爱她的,是后来一统列国的雄主,赵翦。
他杀伐果决,狠戾无情。为了送父亲登上赵国太子之位,赵翦杀赵王宠妃,害与自己亲如手足的小叔父公子寿。
无人知晓,在外人眼里,犹如雪原上狼王的赵翦,唯独在她面前卑微到尘埃里。
*
亡国之后,姬禾被充入敌国楚王宫为婢。
忍辱负重活下来后,她随着楚国公主和亲到赵国。
为了复仇,她设计委身于赵国公子赵翦,献上列国国君都想得到的《鬼谷子》。
事后,赵翦拉起她的手,说:“不要自称奴婢,我喜欢你高高在上的样子。”
午夜梦醒,他握住她的手贴于心口,涩然开口:“阿禾,你已经住进了我的心里,什么时候,让我也住进你的心里?”
姬禾无动于衷,佯装睡着没听到。
她的心里,只有一个人——她白月光的师傅,范奚。
她与赵翦,没有情谊,只有交易,互相利用而已。
他们之间,没有情,只有欲。
他于她,是手中刀剑,是登天梯,是盟友,
唯独不能是真正的情人。
【避雷预警】
*架空。自娱。狗血。不考据。微群像。
*女主有白月光,至死都是白月光的那种。
*没有相爱相杀。
*大概是全员be(指的主角之外,其他配角be。主角he。)
内容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励志 成长 正剧 权谋
主角:姬禾,赵翦(jiǎn)
一句话简介:亡国公主×深情君王
立意:立大事者,必有坚韧不拔之志
第1章
今年多雨水,自春初起,便淅淅沥沥的断断续续下了三个月。
四月放晴了段时日,五月入夏一始,端阳前又日渐下起了连绵细雨。
赵国王宫的宫道上,一柄油纸伞在细雨中穿行,伞下的小小人儿飞快穿过宫道。
他年纪尚小,不过五六岁,持伞跑得飞快,将身后追着他小跑的两名宫人,甩开一大截。
待绕过几道宫门后,他熟门熟路地到了王宫东南角一处最僻远的地方——庆陵台。
庆陵台的侍女稚辛,见到他一个人来,微微一惊,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奴拜见公子登。”
“免礼,姨母呢?”赵登斜开伞,露出粉雕玉琢的小脸。
稚辛接过他的伞收起,跟在他身侧,一手拿了手帕为他擦掉脸上的雨水,如实回禀:“夫人用过早膳,闲着看了一册书简,之后问奴婢要了一圈丝线,现下在编端阳绳。”
编端阳绳的习俗是从楚国传来的,原本只在楚地流传,但因太后是楚国人,便将这一习俗带进赵宫。
“必然是给我编的。”赵登喜笑颜开,拍了拍手。
每次他来庆陵台,都会很开心。
整个赵王宫,如今,他只剩下姨母一个最为亲近的人了。
赵登沿回廊行往庆陵台主殿,远远就看见一个素衣清瘦的贵女,端坐在殿檐下,她低着头,手里捻着一段五色丝线结成的手绳。
“登儿见过姨母。”赵登小跑过去,近前朝姬禾行了一礼。
姬禾抬头,见到这个小外甥,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柔和的笑,“登儿来了。”
她朝他招手,“刚做了一条手绳给你,正愁会不会大了或小了,你过来,姨母给你量一量。”
赵登欣然近前,跪坐在姬禾身侧,伸出手,将宽大的袖子绾了上去,露出白白胖胖的一节藕臂。
姬禾将五彩绳环绕在他手腕间,竟然短了一小截,她愣了愣,而后失笑:“小了点,等会再给你做一条。”
说罢,她拿起剪刀,欲重新剪下五色丝线。
只是丝线过于细,今日又是阴雨连绵,天色不佳,即使搬到这外头来,她的这双病眼也仍有些看不清。
姬禾便微微侧过身子,眯着眼对着光线细看。
稚辛见此,猛然不可抑制的落下一滴眼泪。
这枚手绳,是夫人方才照着自己的手腕量的。
不比不知道,她自去岁大病一场至今,竟瘦成这般了,手腕竟然比一个五岁的稚童还要纤细得多。
乖乖坐在姬禾身旁的赵登,以手托腮,四处打量庆陵台,视线扫到稚辛时,他不解地问:“稚辛,汝因何而泣?”
话毕,姬禾也抬眸,漆黑的眼珠关切而疑惑地望向她,“你怎了?若是累了,便下去歇着。”
稚辛忙用袖子拭去泪水,忍住情绪,低头道:“奴眼里不慎进了沙子,故而落泪。”说完,她一福身,在一旁的茶炉上为赵登煮茶。
院中细雨如丝,被风吹成倾斜的细线模样,砸在荷池里,落于碧色荷叶之上,汇聚成一颗颗银色的水珠。
檐下的小茶炉燃起轻烟,咕噜冒泡。
水滚茶沸,稚辛切了两盏热茶,奉于案上。
彼时,姬禾将将好编完一条新的五色丝绳,她打了个结,用剪刀剪掉多余的丝线,给赵登系于腕间。
这回刚好,不长不短,不松不紧。
做完这个,姬禾想起什么,翻了翻装针线的漆盒,翻出两个香囊,一个针脚细密,绣着吉祥纹;一个针脚粗糙,绣纹歪歪扭扭。她并列摆开,依次指着:“本想给登儿做个艾叶香囊,但姨母女红不佳,做的品相属实难看,这个是稚辛做的,她做的极好,姨母便借花献佛送给登儿。”
言毕,她递到他手里,将自己做的那个不好看的蓝色香囊,搁回漆盒内。
“姨母偏心,定是要把你亲手做的香囊送予王兄。”赵登瞥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接下这个香囊。
姬禾哭笑不得,实在未料到小小稚童会心生不满,她莞尔相问:“登儿为何这般想?怎得就是我要给你王兄,才不给你。”
“因为王兄攻下了被楚国侵占十四年的庆陵长陵黎阳绥河等十余座城池,姨母便偏心王兄!因为王兄是赵国的王,是姨母的夫君。姨母便待他更为亲厚,不要登儿了……”赵登一口气将委屈诉说,说着便泣出声起来。
“你说什么?”姬禾一愣,她被太后禁足于庆陵台半载,赵翦给她留的左膀右臂皆被赵氏外戚除去,她与外界隔绝多时,外面的消息,连同赵翦相关的事,她都收不到。
而今,却骤然从一个稚子口中听到赵翦攻下庆陵等十余座鲁国故城的消息,她袖中的手都在颤抖。
多年之前,她那句“灭楚祭鲁”的话,似乎得到了印证,得到了那个明明没有承诺她的人的回应。
赵登被姬禾这副样子吓到,一时忘了哭,小声嘟囔:“姨母便待他更为亲厚,不要登儿了……”
“不是这句,”姬禾稳住内心的激荡,平缓了声音,温声相问,“第一句,第一句话,登儿听何人所说?”
“王宫里的宫人们都是这样说的,说王兄明日中午就会回朝,夜间于含章殿大宴将帅。”
“姨母知道了,登儿乖,姨母不偏心王上,姨母永远是登儿的姨母。”她在心中补了一句:是鲁国姬氏的女儿。
楚失故鲁旧地,她对楚国多年的恨瞬间得到一星释放。很快她又平静下来,心头却是浮现出对赵翦此举的担忧和疑惑。
兵书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1】
赵翦兴兵伐楚,这昭示着,楚赵联盟土崩瓦解,彻底与楚决裂。
他选择了最劳民伤财兴师动众的一种方式,脱离楚国的桎梏。
冷静分析后,她自然不觉得此举会是为了自己。
这五年来,成为君王之后的赵翦越发深沉冷酷,完全和从前不大一样了。
她能看透赵翦,可她看不透赵国之君。
但无论如何,这对于她来说是一件乐见其成的好事。
攻下鲁国故地,即便不能复国,也能恶心一把亡了鲁国的楚国。
姬禾安抚好赵登,陪他玩了一会儿,留他用过午膳后,便命稚辛将他送出庆陵台。
她久违地做了梳妆打扮,施朱敷粉,遮掩憔悴病容,穿上正式的宫装,整个人看起来风华绝代。
她端坐在殿檐下,和着屋外细雨,点炉煮茶,面容含笑。
等着人来。
要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