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问:“你这事要出去?”
祁晟应道:“有事情出去一趟,中食不用等我了。”
老太太:“什么事这么着急?”
陆鸢从门口探出脑袋,说:“老太太,一会我再和你解释,先让郎君去吧。”
老太太也就没再继续追问。
祁晟把车子拆下来后,道:“车子里边的甘蔗等我回来再卸下。”
陆鸢:“你别操心了,快去吧。”
祁晟牵着马就出了门。
人走了,老太太问:“咋了,又遇上事了?”
老太太眼就是毒,一眼就能看出关键。
陆鸢点头道:“说是安平镇看到了很多的生面孔,但客栈的住宿也没有增多。”
老太太一听,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都变了。
陆鸢继续道:“所以郎君现在去公署,把发现的事情告知县丞。”
祁晟一直都没有回来,这泡好的豆子也要带过去,陆鸢只得请牛车,顺道把孩子和老太太都带去。
陆鸢和糕点铺子的陈娘子约定好今日酉时,让招的人到铺子里见见。
也正好,祁晟今晚估计是回不来了的。要是这人还可以,今晚出摊就可以上手帮忙。
他生长在围山村,对周边的山形极为了解,若是县丞要派人去,他肯定也是要去的。
到了夜市街,陆鸢磨了豆浆后,就开始做豆腐,豆乳则晚点煮。
捯饬好后,就带着老太太和孩子一同去的糕点铺子。
陈娘子看到两个孩子,惊诧道:“呀,我瞧着你们两夫妻年纪也不过都二十出头,孩子都这么大了呀?”
老太太在旁笑道:“他们成婚早。”
陈娘子笑着与老太太道:“你定是祁郎君的祖母了,我听苏娘子提起过老太太你,说老太太你与人交好,是个好脾气的。”
老太太笑了:“真这样说的。”
陈娘子:“那可不。”
唠嗑了几句,陈娘子朝着店铺里头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与陆鸢道:“你要找的人,虽然不住在夜市街,但她男人也在夜市帮忙,晚上夫妻俩一块归家,也是有伴的,便不用为其安危担忧了。”
陆鸢朝着那妇人看去,三十来岁,长相普通,但发髻梳得整齐,衣衫虽旧,可也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的污垢。
就是指甲夜市修剪得平整,干净。
做吃食的,就是得干净整洁。
那妇人走上前,大大方方道:“东家,我叫胡七娘,家住城西。”
陆鸢笑了笑,唤了声“七娘。”继而道:“工钱和上工时辰,陈娘子可有与你说?”
胡七娘应:“都说了。”
陆鸢道:“除了平日打下手外,晚间要帮忙把东西搬出去,收摊后也要把东西都搬回去。”
胡七娘笑道:“这些,陈娘子都与我说了,只要东家愿意用我,都没问题。”
陆鸢笑了笑:“那成,先帮忙三天试试看,这三天要是做得顺,就一直干下去,工钱也照样给。”
胡七娘问:“这是要我干活了?”
陆鸢点了点头,随即道:“我一会带你认认门,等酉时正,再把东西搬到街上去,等过两天做好了小板车了,也就不用搬得那么辛苦了。”
做好了马车后,陆鸢也让木匠多做了一架小推车,明天估计就能去拿了。
这有了小推车,桌椅都不用搬得那么辛苦。
胡七娘应道:“都成,我有一把子力气,都能搬。”
陆鸢听到她说有力气,就更加心动了。
这之后有了小板车,双日祁晟不在的时候,也可以多加钱,让胡七娘帮忙推磨。
她太久没推磨了,今日推了两个时辰的磨,手都酸了。
事就这么说定后,陆鸢让陈娘子称了半斤的云片糕后,就带着胡七娘回去认门了。
胡七娘认了门后,道:“我与我家男人说一声,让他晚上等我一块回去。”
陆鸢点头:“行,你看着点时辰,差不多就过来。”
胡七娘离开后,老太太问:“这请人得多少钱呀?”
陆鸢道:“也不多,一晚上十八文钱。”
毕竟地处偏僻的岭南,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工。
老太太道点了点头:“确实不多,算下来也不过是六文钱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的工钱也只能够买一斤米,这干一个晚上,才够一家人一天的口粮。”
陆鸢道:“人家是夫妻俩干活,且白日也可能有些活计,不然就这点工钱,真的不够养家糊口。”
老太太见天色也不早了,便道:“我去做饭了。”
说罢,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要不要做晟哥儿的份……”
陆鸢大概能猜到什么情况,便道:“这个时辰了,就不用准备了。”
这话刚落,院门处传来喊声:“苏娘子,祁家老太太。”
两人转头看去,就见院门外站了个年轻人,正是上回给她们家传话的小差役。
看到是公署的人,陆鸢和老太太心里牵挂祁晟,一同上前。
陆鸢问:“可是我家郎君差你来传话?”
差役点头,道:“祁砦官让小的到这传话,他下午随着县丞大人出了城,这几日都不会回来。”
老太太心头一紧,追问:“可说了去何处,何时归?”
差役道:“这倒是没有明说,但祁砦官说了,老太太和苏娘子会理解的。”
陆鸢和老太太都听明白了,祁晟是随着县丞一同去了安平镇。
若安平镇真被山贼强盗盯上了,他们能不能回来过年节都还要另说。
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还出了这么闹心的事,真真让人没法好好过日子了。
第91章
陆鸢弄了新吃食, 一份五文钱,比油条还贵,买的人少。
买的大多都是前两日尝过的回头客。
来摊上吃够四文钱,陆鸢也还是会继续送上一小份麻辣豆皮。
试吃过的, 在问过能放两天后, 也还是有人会买上一份。
一晚上, 大概只卖出去了二十份。
夜里收摊,陆鸢给胡七娘日结了工钱。
东西都搬回去后, 已然夜深了,自是不会回去, 更别说老太太也知道孙子去干嘛了, 经过上回的风寒,陆鸢自然是不敢让她待在家里胡思乱想。
中午来夜市的时候也多带了一床被褥过来, 将就着睡。
只是这里的床就这么大, 只能横着睡。把几张杌子放到床边, 大人用来放脚。
收摊回来时, 搬东西的声响大, 自是吵到了屋里头的人,老太太便拍着两个孩子。
好一会后, 陆鸢简单地洗漱过后,才提着灯笼进屋。
老太太抬头看了她一眼。
陆鸢道:“别管我, 老太太你继续睡。”
老太太点了点头, 道:“你早点睡。”
听老太太的声音,上半宿似乎没有睡。
陆鸢也道:“老太太你也别想那么多了, 也早点睡吧。”
陆鸢喝了口水,也上了床,与春花同盖一张被衾。
挤着睡, 除了睡得没有那么舒适外,倒是挺暖和的。
一夜无梦,早间也没心思做朝食,陆鸢背上背篓,就带着老太太和俩孩子去东市喝羊杂汤配馎饦,顺道把菜给买了。
吃着朝食,老太太道:“我琢磨着等开春,就在院子的那一小块空地种点菜,还有昨日晟哥儿也都把公鸡母鸡给带来了,开春后也孵一些小鸡,养来生蛋,这样也不用日日买菜。”
陆鸢道:“最近天气好,咱们一会再去买十来斤肉,用来灌肠。”
老太太点头:“也行。”
忙点好呀,忙点就不会胡思乱想。
吃了朝食,买了菜就回了。
归至家中,两人就开始剁肉,拌肉,洗肠衣,忙忙碌碌。
祁晟随着县丞领着五十人,为了不打草惊蛇,遂分成数支小队出城,往安平镇而去。
而后都在安平镇的十里外等候消息,祁晟则与几人前去探路。
祁晟在安平镇周围的山头走动了一圈,发现周围的野草或多或少都有被踩过的痕迹。
他蹲下仔细观察了附近的野草压痕。
山林丛间平日鲜少有人走动,若是野草有过多压痕,便说明这段时日常有人在林中行走。
而这里的压痕可不止是一两个人走出来的,倒像是七八人才能走出来的痕迹。
看到这压痕,祁晟神色顿时凝重了起来。
山贼强盗想要屠镇的可能,之前猜测只有五六成,现在已然有七成。
祁晟站起,和另外几人道:“你们也在附近找一找野草压痕,根据压损程度和范围确定行过的人数,两刻内在这里会合。”
几个人也不废话,立马分开而去。
祁晟也去其他地方搜查。
两刻后,众人会合,祁晟让两人乔装打扮进安平镇盯梢。他则赶回去汇报个中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