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结合了一下屋子里男人的长相,常年受网络小说浸淫的陆鸢,猜测这祖孙俩的身份不简单,没准这家人还真是罪臣之后。
想到这,陆鸢觉得自己的想法跑偏了,立马晃了晃脑袋。
是不是罪臣之后也没那么重要,现在吃饱穿暖才是最重要的。
陆鸢把这家里边唯一的一个桶拿上,出了院子。
这家里,一个活死人,一个五六十的何老婆子,还有两个加起来才七岁的孩子,根本就指望不上他们能去河里提水回来。
合着她这穿越过来,是做保姆,也是做苦力来的。
做保姆做苦力就算了,钱没有,还得给植物人做媳妇。做媳妇就算了,后边还要和植物人发生关系,这可是道德上的问题。
一想到要强上植物人,只是想想,陆鸢都觉得自己是个变态。
她不禁打了个哆嗦,脚步加快地往河边而去。
两个孩子也踉踉跄跄地跟在身后。
小河离祁家差不多一里地,有一小段距离。快走到河边时,春花声音有些发抖地喊:“娘,你小心点。”
陆鸢听到声音,回头看了她们姐妹一眼。
除了懵懵懂懂的秋花外,春花满脸的担忧,害怕。
大概是前些天,她们娘差点淹死的事,把她们给吓到了。
陆鸢也不是真的铁石心肠,也是个正常人,所以应道:“我知道,你们就在那站着,河边危险,别过来让我分心。”
春花听到她娘的话,忙拉着秋花不再过去。
陆鸢停在河边的大石头上,往水里看去。
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也能在水面上看到一张面容憔悴的脸。
原主不过二十一岁的年纪,记忆里好像长得还是挺漂亮的,只是丈夫去世,加上逃荒数月,现在不仅瘦得可怕,还又黑又憔悴,就是头发都干燥得像是枯草一样。
陆鸢又低头看了眼满是茧子的双手,这日子太苦了。
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继而打水。
这身体才大病初愈,没多少力气,所以她也就只提了半桶水回去。
把半桶水提回去,陆鸢都已经累得直喘气。
可这半桶水,也就只够做两顿饭,压根就不够洗漱的。
陆鸢只得又断断续续地往返了几趟,回来就直接往杂物房的稻草床上一躺,都不想再起来了。
她吃得少,又干了体力活,迷迷糊糊中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听到何老婆子的声音,又醒了过来。
“快起来烧水。”
陆鸢看着屋顶,一动都不想动。
但实在没有勇气去投河,尝试是否回到原来的身体,更没底气和老太太硬刚。
她这被赶出去后,是否能平安活下去都成问题。
寡妇所受过的苦,危险,她都是有记忆的,所以才更让她却步。
就算要走,身上也得有钱。
陆鸢坐了起来,理了理原主枯燥如草的头发,起身出了屋子。
陆鸢出来时,日头已经快要下山了。
何老婆子上午在做帕子,下午也在做帕子,感觉好像没休息过。
这样再做下去,不用多久,估计眼睛都不能要了。
陆鸢进了窄小昏暗的厨房,把水舀到锅里。
拿起火镰,学着中午何老婆子生火的架势,试了几次之后,这火可算是生起来了。
这水烧了好一会,外头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
“何老婆子。”
陆鸢往外看了眼,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
这个中年男人,昨天她就见过了,是来给祁晟换衣服擦澡的。
在知道有这么个人的时候,陆鸢还真的松了一口气,好歹不用她上手。
她也没让何老婆子喊,直接舀了一盆热水,兑了凉水端到屋子里头就出来了。
回到厨房,她又往锅里添了凉水。
穿到这个世界的这两天都是浑浑噩噩的,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在做梦,也就没有洗漱。
现在缓过劲来,肯定得认真洗洗。
她刚闻了身上,已经有点味道了,不浓,但也让她受不了。
过了大概小半个时辰,那中年男人从祁晟的屋子里出来了。
他到了何老婆子面前,说:“何老婆子,我以后估计来不了了。”
声音传到了厨房里来,陆鸢手里的树枝一松,直接落到了地上。
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感觉。
外头的何老婆子皱了眉头:“嫌我一个月给四十文钱给得少了?”
中年男人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是我侄子在县城里给我找了份活,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我实在是没法子了。”
“再说了,你不是给阿晟找了个媳妇么。让他媳妇来做这些事情,还能省几个钱给阿晟买几帖药呢。”
听到这话的陆鸢:……
这钱,大可不必省下来!
第3章
何老婆子听了中年男人的话,沉思片刻,说:“我知道了,既然你都已经决定了,还与我这老婆子说这么多干什么。”
男人讪讪,拿出一小串铜板递给何老婆子,道:“阿晟到底帮过我,这是半个月的月钱,我退回来给阿晟买点骨头炖粥喝,也好补补身体。”
何老婆子沉默了几息,也不说客气话,厚着脸皮拿了回来:“这可是你自己给退回来的,可别到时候你媳妇闹到我这,说要讨回去,我可是不还的。”
中年男人咳了几声,压低声音道:“这事我媳妇不知道,何老婆子你也别往外说。”
何老婆子嗤了一声:“晓得了,等晟哥儿醒了,再给你还回去就是了。”
中年男人闻言,默默地看了眼屋子。
这都昏睡两个多月了,家底都被折腾光了,还能不能醒得过来还另说呢,这钱他也就当是报答以前祁晟的帮助。
中年男人留下一句“有事就去找他帮忙”后,就走了。
男人走后,何老婆子也出了趟门。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才回来。回来时,手上拿着两颗营养不良,就与成年人的拳头一般大的菘菜。
晚上吃的是菘菜汤,还有中午剩下的四个饼子。
两个孩子依旧分了半个,而陆鸢分了一个半,配上菘菜汤,就算没滋没味,也吃上了个七分饱。
饱了腹,陆鸢的脑子清醒了些,也就有了心情观察周围的人和事。
看了眼两个脏兮兮的小孩。
自从他们的娘溺水后,她们俩就没洗过澡了,身上的衣服也没换过,近一点都能闻到酸臭味。
晚上还得和她们睡到一块呢,这味时不时飘来,都不用睡了。
除了她,这两个孩子肯定也得洗洗。
陆鸢兑了一盆温水在厨房里,朝着两个女娃娃招了手。
她和春花说:“去把你妹妹的衣服拿过来,我、娘给她洗澡。”
一时还没适应喜当娘,这声娘的自称,还真烫嘴。
再说那秋花瘦小得跟一岁小童似的,也不指望能自己洗,只得她来洗了。
春花应了声“好勒”就趿着草鞋哒哒哒跑去杂物房。
秋花呆呆的一小只,也不闹腾,陆鸢给她脱衣服时,也乖乖地配合伸手抬脚。
脱下小姑娘的衣服,看到衣服下的瘦弱身板,陆鸢倒抽了一口气。
小姑娘瘦得皮包骨,瘦得肋骨突出,小小的一个,感觉一摔倒就会摔骨折了。
原本被各种负面情绪包围着,也没心情同情别人的陆鸢,也不由得生出了些许心软。
她呼了一口浊气,把小姑娘抱起,正准备放盆里。但一抱起来,才发现轻飘飘的,好似一点重量都没有。
把孩子放到了盆里,然后用皂角给她搓洗枯黄稀少的头发。
亏得现在穿越小说泛滥,短视频科普,所以一些穿越小知识,陆鸢也是了解的。
像这种皂角,虽然现实中没见过,但小说和短视频里边也见过不少。
给秋花搓洗完了半盆水,水都浑浊了。只得把水倒了,又重新兑了半盆温水清洗。
秋花太瘦太小一只了,陆鸢洗得小心翼翼的,也不敢用太大力气,生怕用力就会伤到她。
洗干净后,小姑娘总算没有那么砢碜了。
干干净净的,清爽了不少。
春花也把秋花的衣服拿了过来,是成人旧衣裁剪下来做的衣裳。
母女三人现在就只有两身换洗的衣服。
先前有一身破到已经不能再补了,还是何老婆子看不过去,拿了两身不知是谁的旧衣服,给她们改来穿。
陆鸢让秋花坐在何老婆子做针线活的杌子上晾头发,然后又兑了水,让春花自个去洗澡。
孩子洗完,也轮到陆鸢了。
祁家也没洗澡的地方,就是茅房也简陋,所以何老婆子都是在自己的屋子里擦洗。
陆鸢提了水回杂物房,在里边洗。
她把衣裳脱下,低头看向这身体。比起两个孩子的营养不良,她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