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小,一碗就够分了。
陆鸢正给分着馄饨,便听到隔壁桌子的人在谈论什么广康城,匪寇等字眼。
陆鸢给两个孩子分了馄饨后,便定神仔细听他们的谈话。
做馄饨的摊贩也打听了起来,问:“广康城出现匪寇了吗?”
谈论的人应道:“那倒不是,只是广康城县衙新上任的县丞,在前天带着衙役攻剿了附近山头,以盗墓抢劫为生的贼窝。”
摊贩道:“那这新上任的县丞倒是个办实事的。”
岭南山多,地形复杂,最便匿藏,入山为寇的恶人,或是被逼为寇的人也就多了。
那人道:“不过听说剿匪时,也有一些人逃走了,广康城现在出入城都盘问得都很严格,便是其他镇,夜里也开始巡逻了。”
摊贩恍然道:“难怪了,今早耆长还带了好些人在镇上巡逻。”
陆鸢听着这些话,心里也担忧起来。
穿越后,到目前为止她只为生计奔波,倒是没有波及性命危险,因此都险些忘记了这个时代的法制不够完善,处处都匿藏着凶险。
她与祁晟还要回城里,可千万别遇上什么逃亡的匪寇。
天冷,刘三郎会提前半个时辰返回村子。
陆鸢抱着秋花,带着春花回到家中,祁晟正在做藤编。
见她们回来了,他朝着两个孩子招了招手:“春花秋花,你们过来。”
陆鸢一把秋花放下来,她就迈着小腿儿跑了过去。
春花虽有些迟疑,但还是跟在妹妹的身后走了过去。
待她们走到了跟前,祁晟把编好的两个小藤篮子递给了他们。
篮子一个大一些,一个小一点的,但无疑都很小很紧致,很可爱的小篮子。
两个孩子看到小篮子的一瞬间,眼睛都亮了起来。
不仅是孩子,就是陆鸢都喜欢得紧。
祁晟分别把两个大小不同的篮子递给了她们。
陆鸢问:“我的呢?”
祁晟拿起大的篮子,与她道:“我打算给你做两个,到时候可以带去城里,用来盛放油条或是放其他东西,顺道再编一个藤匳放衣物。”
陆鸢惊叹道:“你怎么什么都会做?”
祁晟嘴角微扬,道:“也不难,以往看多李叔编织,也就会了。”
陆鸢:……
这不妥妥的天才学霸,就只是看看就会了,且情商还高。
要不是这家里遭逢变故,再怎么样都榜上有名,位列前茅。
她忽然有了好的主意,道:“要不咱们也在城里编点藤编或竹编摆卖吧?”
祁晟笑道:“这些编织在西市有太多了,不一定能卖得出去,而且藤蔓在城里可不好找。”
陆鸢连连摇头:“不不不,我说的是做你给春花秋花编制的小篮子。”
祁晟瞧了眼对春花秋花爱不释手的小篮子,应道:“这只是给孩子玩的小玩意,没几个人会舍得给孩子买。”
陆鸢眼睛睁大,道:“怎就不舍得了,孩子哭一哭闹一闹,大人就算不舍得,也会有人会掏腰包。”
“再说了,城里荷包里有些小钱的人也不少,舍得给孩子买拨浪鼓,买糖葫芦的吃食,自然也能舍得给孩子买个小篮子。”
祁晟盯着她看,眼里噙着笑。
陆鸢疑惑,问:“你看什么?”
祁晟笑道:“你真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怎么挣钱。”
陆鸢闻言,眯眼笑:“不然呢,总不能日日夜夜想的都是你。”
祁晟:……
三言两语就没个正行。
他低声道:“孩子在,别总说这些话,学了不好。”
说着,又道“你若觉得能挣钱,一会我再去割点藤蔓回来,带去城里后,再编。”
陆鸢心说她的话也没多过分,怎么就学了不好了?但想了想,时代不同,理念不同,她还是不要与他争辩。
她点头道:“那你多割一些。”
“这个也就是图个快钱,编织的手艺人见能挣钱了,肯定也会跟随,多了就不稀罕了。”
祁晟听到她的分析,意味深长地多瞧了她一眼,随之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何老婆子串门回来,篮子里提了满满一篮子的干荷叶。
知道他们要买荷叶包油条后,老太太就说去问问村子里的人谁有,用一碗豆乳都能换很多回来。
昨日,老太太就提醒让她多做几碗豆乳,用来换荷叶。
何老婆子把篮子递给她,说:“等明年初夏,等池塘里开了荷花,荷叶便宜得很,自己晒干,也花不了几个钱。”
陆鸢接过篮子,说:“我今日买了几条排骨,晚上蒸排骨时,下边用荷叶垫着,蒸出来的排骨能有淡淡荷叶清香。”
祁大厨应道:“行,晚上就用荷叶蒸排骨。”
陆鸢说:“今晚我做饭,你忙你的。”
祁晟应:“不碍事。”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陆鸢自然是不能阻挡他的积极性。
祁晟手里的藤编收了尾,就拿着柴刀出门去砍藤条。
何老婆子不放心,叮嘱:“你小心点,别跑太远。”
祁晟应:“知道。”
人出去了,何老婆子念道:“眼睛一好,又开始闲不住了,天天跑得不见人影。”
陆鸢笑了笑,转头就看到姊妹俩挽着小篮子,把能装的都装到篮子中,玩得不亦乐,她问:“开心吗?”
春花和秋花都重重点了点头。
姊妹俩的亲爹,就没抱过她们几回,更别说是给姊妹俩做玩具了。
祁晟舍得给两个孩子花心思,就已经比孩子的亲爹强多了。
……
祁晟又去砍了许多藤条回来,再厨房烧热水,浸泡。
陆鸢在厨房帮他烧水,问他:“要泡多久?”
祁晟:“要不了多久,泡半个时辰后,刮了外表的皮,再蒸一刻。”
陆鸢讶异道:“我还以为砍来就可以直接编织了,没成想还有这么多道工序,这么麻烦。”
祁晟:“这脚踏实地挣钱本就没有什么捷径可走,所以有付出,才会有回报。”
陆鸢听到他正得发邪的观点,眉眼一下就弯了:“你说得对。”
虽然她也想天上掉馅饼,但要是真的掉了,她还不一定敢接。
趁着泡着藤条,陆鸢也烧了热水,趁着厨房暖和,她让两个孩子都在厨房里泡一泡热水澡。
给孩子洗了澡后,这藤条也泡好了。
也不知祁晟什么时候去河边搬回了一大块石头,还捡了一些扁形的石块。
他把藤条放在石头上,再用石块压着,从头一抽拉到尾。
陆鸢把孩子都送回屋子后,继而回了厨房,也拿了一块石块,准备上手帮忙。
祁晟道:“不用你,弄这个废胳膊,你歇着。”
陆鸢瞧着那一捆藤条,迟疑了一下:“要不不弄了?”
祁晟笑了笑:“我不打紧,累了自然会歇着。”
陆鸢默了一下,问:“那我能帮着做些什么?”
祁晟指了指厨房的杌子:“坐着就行。”
陆鸢坐了下来,手肘支在膝上,撑着下巴看着他干活。
忽然想起今日在市集听到的事,她也顺道与他说了:“我今日在镇上听说了一件事,广康城新上任的县丞派兵去剿匪,人没抓完,有好些逃跑了,你一会去一趟里正家,与里正说一说这事,让村里大家伙都警惕一些。”
祁晟闻言,眉头紧皱了起来。
他问:“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匪寇吗?”
陆鸢摇头:“没仔细打听,但听说镇上的耆长也加强了巡逻,而且我听说是靠着抢劫和盗墓为生的盗贼。”
祁晟琢磨了一下,说:“我大概知道是哪个方向的贼寇了。”
陆鸢睁大眼看他:“你又知道了?!”
祁晟点头:“我在城里听说过最为猖狂的盗墓贼,是东南方向的山匪,数月前盗窃了贵人墓穴,新县丞上任,自是拿他们来杀鸡儆猴。”
“你说镇上已经开始戒严了,便说明离安平镇不会太远。”
陆鸢愣了一下:“等等,东南方向,围山村又是什么方向?”
祁晟索性拿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在中心之处划了一个小圈。
“以广康城为中点,围山村在其西南偏南的方向,正南再过去一些便是东南方向。”
陆鸢看着这两个方向,脸上露出了担忧之色:“那围山村岂不是很危险?”
祁晟摇了摇头:“倒不至于,这逃跑的流寇不会太多人,若人数太多就会引人注目,最多便是数人。”
“他们若是不想暴露行踪,就不敢随便进村,但凡走漏风声,县衙的人就能知道他们在何处,进而搜捕。”
“那这些人会往哪躲藏?”她问。
祁晟:“这些人常年在山林生活,自是对山野了如指掌,在其中四处匿藏,县衙也搜捕不到,等风头过了,再另占山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