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一顿野餐吧？红烧牛肉面，有荤有素，荤的是牛肉粒，素的是蔬菜包和榨菜。”纪明川还开了个玩笑。
楚天青点了点头：“挺好吃的，一点也不饿了，现在我来想办法。”
她打开车门，站到了路边，望见远处出现了一道车灯。
她立即跑到路中央，挥手示意，那一辆车缓缓停下来了。
车牌是法国的，司机探出头来，想问清楚情况，但她的英语也带着法国口音，楚天青听不明白。
司机拿出手机，找寻翻译软件，不过她的手机也快没电了。
楚天青沉默了片刻，忽然对司机说起了法语，语速不快，发音却很清晰。
司机明显听懂了，连声应答。
纪明川站在一旁，半天后才回过神：“你还会说法语？”
楚天青没转头，只说：“嗯，大三的时候，学过一点，只能勉强说几句……”
她告诉纪明川，法国司机同意带他们去最近的小镇，等他们到了小镇，就能打电话联系修车厂了。
抛锚的那辆车停在原地，修车厂的人会派拖车过来拖走它。
纪明川立即把行李箱搬运过来，和楚天青一起上了法国司机的车，纪明川从没学过法语，却听懂了“谢谢”怎么说，也学着楚天青的语气连声道谢。
夜色渐深，他们终于驶进了一座小镇，手机信号也恢复了。
楚天青给司机转了一些钱，感谢她的帮助，又和纪明川一起走进了一家旅店。
推开店门，前台是一张长方形木桌，桌前摆着几把木椅，天花板上垂下来一盏亮着鹅黄色灯光的灯泡，光线明亮，照亮了四方墙壁，墙上挂着一张地图，还有来自世界各国的游客的留言。
室内比室外暖和许多，楚天青和纪明川都忍不住搓了搓手，楚天青走向前台，询问服务员是否还有空房。
服务员回答，他们刚好还有一套空房，晚上也提供晚餐和热水。
“我们还算是很幸运的。”楚天青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银行卡。
纪明川已经拍卡结账了：“我来付吧，我选的那辆车抛锚了，真不好意思。”
“那又不是你的错，你怎么能怪自己呢？”楚天青说，“你又不知道那辆车会抛锚。”
纪明川已经付过钱了，他还顺便点好了晚餐，汉堡、薯条、炸鸡和橙汁，这些也都是楚天青喜欢吃的。
纪明川接过服务员递来的一支笔，在收据上签字：“幸好你运气好，拦下了那辆车，要是真在路上过夜，那就危险了，晚上气温有点低。”
“不会的，”楚天青摇了摇头，“我带了卫星电话，只是当时还没拿出来，那辆车就出现了。”
纪明川笑了一下：“你真是……很聪明。”
楚天青低头盯着晚餐的菜单：“也没有很聪明，我只是……还有点焦虑，虽然我经常告诉自己不要一直担忧未来，但还是会习惯性地做好最坏的打算，我听说冰岛野外公路上信号不太好，出国前就买了卫星电话。”
纪明川拿到了房门钥匙，和楚天青一起拖着行李箱走向属于他们的套房。
走廊上铺着一层柔软的深蓝色地毯，他们二人的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纪明川忽然开口：“你还有什么最坏的打算？”
楚天青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告诉你。”
第91章 长途旅行
“为什么不告诉我？”纪明川追问道, “我们连一碗方便面都能分着吃，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楚天青笑了一声，却没回答他的问题, 她直接推开了房门，这个房间比她想象中更宽敞一些, 窗边摆放着一张双人床, 铺着一层雪白整洁的床单, 床头柜上亮着一盏台灯，光线柔和, 她把行李箱拉进房门，侧头一看, 浴室里还有一台长方形的白瓷浴缸。
纪明川蹲在地上, 整理行李箱里的杂物。他从箱子里翻出来一个泡澡专用的浴盐球：“你可以用这个。”
楚天青也蹲下来, 靠在他身边：“你想知道我最坏的打算吗？”
纪明川立即放下了手里的所有东西：“你说，我听着。”
楚天青点头：“有时候我过得不错, 也会想到一些坏事……比如, 花卷很可爱, 但我会想，它的寿命只有十几年, 等到那一天, 它不在了，我们再想起它可爱的样子，反而会更难过。”
纪明川轻声道：“不能因为将来会失去, 就忽略了现在的快乐。”
“对啊, ”楚天青捡起地上的浴盐球, “所以我告诉自己, 不要贪图永远, 只要现在能拥有，那就足够了。”
纪明川忽然站起身来：“当然，狗是狗，人是人，狗和人不一样，狗的寿命只有十几年，我的寿命至少还有七十年，我会一直陪着你。”
这原本应该是一句感人肺腑的表白，楚天青却忍不住笑了出来，总觉得纪明川的说法很唐突，也很搞笑。
楚天青还是附和道：“对啊，我们两个人真的很般配。”
纪明川的语气远比她更认真：“今天在路上，车坏了，多亏了你反应快，我们才能顺利来到镇上。”
楚天青合上行李箱：“车坏了以后，你很冷静，还能和我一起吃泡面和榨菜，后来我说，我带了卫星电话，你也没责怪我没早点说，其实你脾气很好，所以我们才能配合默契……”
“你脾气更好，”纪明川看着她，“车是我选的，半路坏了，你也没生气。”
楚天青又笑了：“如果我没带卫星电话，那我可能真的会着急了。”
门铃忽然响了，纪明川走过去开门，服务员送来了他们预定的晚餐，汉堡，薯条，炸鸡和橙汁。
楚天青奔波了一整天，早就饿了，她连忙接过那几个盘子，放到桌上，抓起汉堡咬了一口，果然很好吃，是她最喜欢的炸鸡汉堡，夹着生菜、黄瓜和蛋黄酱。
炸鸡这种东西，不管怎么做，也不会难吃的。
楚天青和纪明川两人一同坐在桌前，一边吃着晚饭，一边看着窗外夜空，月亮高高悬挂在天上，清冷又明亮。
“月亮和地球的距离也不算远，”纪明川忽然开口，“相比于地球和其他星体的距离，月亮和地球离得挺近。”
楚天青吃完了一块炸鸡，才问：“嗯，你听说过KBC空洞吗？”
纪明川转头看她：“那是什么？”
楚天青解释道：“KBC空洞，也叫局部空洞，是天文学家发现的宇宙空间，在那一片区域里，星系密度比别的地方低得多，天文学家认为，我们的银河系正好处在KBC空洞之中，所以，我们观测到的宇宙膨胀速度，比别的地方更快。”
纪明川听懂了她的描述：“你的意思是，银河系周围的星系分布很稀疏，别的地方很密集？”
“对啊，差不多吧，”楚天青喝了一口橙汁，“也许我们只是培养皿里的一团细菌，以为自己生活的空间就是全世界。”
“也行，”纪明川飞快接受了她的设定，“就算真是培养皿，至少我和你在同一个空间里。”
纪明川越想，越觉得惊讶：“宇宙那么大，我竟然刚好出生在KBC空间的银河系里，在地球上长大，然后遇见了你，这不是命中注定的缘分，还能是什么？”
楚天青正在喝橙汁，听见他的话，她呛了一口，又笑了起来：“那我们真是很有缘啊，我们就像两粒尘埃，在茫茫宇宙中相遇，刚好落在了一起。”
“然后我们合二为一，”纪明川接话，“从此就是一粒尘埃了。”
楚天青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他抓住她的手腕，低头亲了亲她无名指上的那一枚戒指。
这一晚，他们相拥而眠，两个人都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早晨，楚天青和纪明川从小镇出发，这一次他们不再租车，而是搭乘了公交车继续环岛旅行，在当天下午抵达了一座海滨小城。
下车后，他们走过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区，路边的岩石峭壁上竟然有一群长相奇特的小鸟。
楚天青兴奋地喊道：“这是海鹦！你看，它们长得多可爱啊！！”
纪明川停下脚步，认真观察着远处的海鹦，那些小鸟头大身圆，鸟爪和鸟喙都是橙红色的，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确实很可爱。
过了一会儿，纪明川才说：“像是一群迷路的企鹅。”
“为什么这么说？”楚天青问。
纪明川沉声道：“它们身上的羽毛都是黑白色，不过企鹅长得比海鹦更可爱，海鹦稍微有点苦相，就好像有人刚偷了它们好不容易才捞到的鱼。”
楚天青笑了一声：“那你小声点，别让它们听见了。”
“没事，冰岛的鸟，只听得懂冰岛话，”纪明川拎起行李箱，“我们说中文，它们听不懂。”
楚天青语速飞快地说了一大串话，语调古怪，听起来很像是冰岛语。
纪明川震惊地站在原地：“你还会说冰岛语？”
楚天青身姿笔挺，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表情从震惊转为崇敬，她哈哈笑了起来：“骗你的，我刚才乱说的，你不要真的觉得我什么都能做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