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暂停,我活了_智齿犬【完结】(18)

  然而付瑜动作一转,干脆将她从肩上拎过来,横抱至怀中。

  下一瞬,他大步上轿,帘帐落,将两人的身影一并笼进轿中。

  付瑜坐下时,她也落在了他的腿上。

  她怎么敢!

  付明宛脸上一热,慌忙想站起身来,结果头“砰”地一声撞上轿顶,又跌坐回他怀里。

  她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呵,说什么改过自新……如今这又是在做什么?”付瑜边冷笑着,边抹去了她眼角的泪珠。

  被他手指抹过的地方,生疼。

  付明宛想,这也不能全怪我头上吧?分明是你不守本分,抱我在先。

  还有,知道福奚有所图,还给她擦眼泪?

  在付瑜看来可能只是寻常的兄妹之举,在她看来,这却是妥妥的勾引。

  当然,她不敢说出口。

  付瑜捏着她的下巴,眼神在她脸上扫了一圈,见没有泪痕了才说:“下去。”

  她这回长记性了,不敢站起身,只慢慢爬到旁边落座。

  她回避着付瑜的目光,将视线投至低处,却看见他放在腿上的手。

  那只手虎口处缠着麻布,隐隐透出几分血痕。

  那是她情急之下咬的。

  她愧疚,问:“你的手还好吗?我也没想到会咬破……”

  这到底不是付明宛的身体,而是福奚的身体。她不知道,福奚那对招人喜欢的尖尖的虎牙,咬起人来却狠得要命。

  她一时没控制好力度。

  “会留痕。”付瑜说。

  她顷刻紧张起来:“敷点药能好吗?不会影响你争皇位什么的吧?”

  她记得古人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这兄长一看就是个有野心的,若因为这伤痕影响了他夺嫡……

  抬眼,见付瑜阴恻恻盯着自己看:“你说什么?”

  等等,皇储之事好像不能议论来着。

  付明宛后知后觉,连忙打着哈哈转移话题:“兄长,咱们还有多久到皇宫呀?”

  宫廷如职场,果然不假。

  她在宫外待得久了,忘记了,说错话可是要杀头的。

  付瑜却不打算放过她:“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瞎猜的!”她谄媚地找补,“反正宫中没有嫡子,我对兄长有些期待罢了!毕竟兄长英俊潇洒、能文能武、气宇轩昂……”

  “闭嘴。”

  “好的。”

  付瑜低头摩挲着伤口处,有意无意地问:“今日是怎么一回事?”

  旁人或许信了她今日那一番鬼扯,他却不信,毕竟亲眼目睹她将二人按在身下。

  付明宛只好从头解释一番,省的他误会自己是个不挑嘴的登徒子。

  付瑜听后脸色愈发冷了:“他可碰你了?”

  “钱基哪儿敢啊,手只碰过我头发而已。想当众毁我名节,如今自己却落了个断袖之名,真是报应不爽。”她对自己的计谋有些小得意,“反正他对我做什么,我就会对他做什么,我才不会叫自己吃亏呢。”

  付瑜的目光落在她唇角那抹笑意上,神色晦暗不明,良久未言语。

  自知多言,付明宛心头一跳,轻描淡写地扯开话题:“从前的我不会这样做吧?哎,看来死过一回,性子果真会大变呢。”

  他不可置否,只应了声:“是么。”

  他不由得想起从前的福奚。

  她遇到这种事,或许会沉默着等他到来,然后飞快躲在他身后,听他为自己辩白。

  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脆弱得像一株无根之草,把他当成撑天的大树,依附着、倚靠着,难舍难离。

  殊不知他同样根浅叶薄,风雨一至便摇摇欲坠,难以安身。

  一个死死缠着,一个苦苦撑着,就这么彼此依偎着熬过了年少。

  后来……

  她的情疯长,他的恨亦疯长,藤似的搅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原以为要这么缠一辈子呢。

  如今的福奚却说,她活得很好,要放他自由。

  付瑜将她送至公主殿,扭头就走,片刻都不肯多呆。

  银盘恭恭敬敬送人出去,总算和付明宛有了独处机会,二人关上门就抱头诉起苦来。

  银盘说了自己被绑架两次的事,付明宛心里对邓执宋的印象又差了几分——他果然在装模做样,在骗她!

  银盘又追问起她在白恩寺经历了什么,听完之后惊恐万分,眼圈一点点泛红,竟落下了自责的泪来。

  付明宛揉揉她的头:“哭什么,我又没被怎么样。”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万一钱基真对公主做了什么,那可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呗。”

  她被银盘气鼓鼓锤了一拳,这才笑着说道:“银盘啊,贞洁这玩意儿,只有它存在的时候才重要。真有个万一,我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天大的事。”

  这不是什么天大的事,但付明宛向来是是睚眦必报的。

  她朝银盘勾了勾手,示意她凑过来,低声说:“他敢对我动手动脚,我就把他发卖去当娈童,让他夜夜承恩露。”

  钱基应该庆幸,当时的他没胆子做别的事。

  银盘总算扑哧笑了出来。

  不过付明宛后来也反省了一下,这事做的确实太莽撞了。

  万一婉贵妃不分青红皂白,非和她对着干呢?

  棘手。

  可婉贵妃今日的态度却是偏向她的。

  她原以为贵妃与齐皇后素

  来不睦,自己又是齐皇后的女儿,落井下石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然而对方竟半点没为难她。

  这是顾忌众目睽睽,不便发作?

  还是说,宫中那些不和传言,不过是捕风捉影?

  她问银盘:“婉贵妃是个什么样的人?”

  “美人。”银盘坚定地吐出这个词,才接着往下说,“她不怎么在宫中走动,我只见过她两三面。听其他宫人说,贵妃娘娘性子冷淡极了,整日只爱独坐观书,身边连个贴身宫女都不留。”

  付明宛对宠妃的印象一向都是嚣张、跋扈的,然而今日见了真人,又听了银盘的描述,却觉得她是个清冷挂的美人。

  “她从一进宫就这样?”

  “是。”

  这就奇怪了,如此孤高寡言之人,怎会三天两头差人往她这儿送吃食?

  付明宛开始发挥她那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福奚公主其实是婉贵妃亲生的,只不过被齐皇后抱去养着?”

  银盘道:“怎么可能!圣上那么宠爱婉贵妃,怎么会将她的孩子送去皇后宫?圣上最是厌憎皇后娘娘了……”

  “你这丫头,说话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付明宛斜睨她一眼。

  但银盘说得也不是没道理。昏迷那段时日,齐皇后紧张她紧张得厉害,执意在宫中大行巫蛊之术,只为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若非亲非故,真能做到这地步吗?

  “咱们是自己人嘛,我才不会对生人乱说话呢。”银盘吐吐舌头,“话说回来,咱们如今回了宫,公主可有什么打算?”

  “溜是溜不出去了,我得再想想其他法子。”

  银盘瞪大眼睛:“您、您还想出宫?”

  “这宫里可有人想要我的命呀,”付明宛道,“你能斗得过,还是我能斗得过?”

  她现在仍搞不清楚,这个嫡出的小公主究竟威胁到了谁。

  婉贵妃?可她今日出手相助,看不半点出敌意。

  付瑜?兄长对她的态度奇怪得紧,明明恨不得弄死她,却又会亲手替她拭泪,熟稔得像做过千万次。

  若不是这两个人动的手,反而更可怕了。

  她不知道该提防谁。

  “多找点侍卫守着公主殿,总能逢凶化吉……吧……”银盘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越说越没底气。

  每日饭食需先试毒,入夜之后还得轮番守夜,时时刻刻提防着身边的人与事,光是想想就叫人喘不过气来。

  主仆二人一筹莫展之际,殿外有宫女声音响起:“公主殿下,婉贵妃请您到宫中一叙。”

  第16章

  放在从前,付明宛断不会赴约,但经历过白恩寺这一遭事后,却对婉贵妃多了几分好奇。

  银盘欲拦,付明宛却说:“放心吧,她既请得这般明目张胆,肯定不会动手害人。”

  她总算换下那身粗布男装,沐浴后,华服层层叠叠上了身,发髻再缀上金钗、宝珠,整个人绮艳绝伦。

  唇红齿白,神色冷定,镜中少女又成了福奚公主。

  自由惯了,付明宛此刻被浑身累赘压得喘不过气,步履艰难,在银盘的搀扶下才出了门。

  步辇穿梭在森森宫苑中,未多时,便停在了婉贵妃所居的流光殿前。

  宫女列于两侧相迎,见她下辇,乌泱泱跪倒一片。

  行至宫中,先闻草木之气,见路两侧种着玉簪、文竹、夜合花之属。

  循着檐下石斛的清香进入正殿,殿内未设绣帘宝帐,而是书架林立,卷帙浩繁,古琴、琵琶皆横陈于玉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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