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未婚夫后_糯团子【完结】(12)

  绿萝瞪大眼睛,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若真有这样的人,她定恨不得将那人拆吞入腹。

  绿萝捏紧双拳,骨节咔嚓咔嚓作响。

  江稚鱼若有所思。

  绿萝不解:“姑娘,你问这做什么?”

  “你先别管。”

  江稚鱼思忖片刻,“如今去找马车应是来不及了,你让小厮去套车,让车夫把我送到城西的书坊。”

  那处离西郊的别院只有两里路,江稚鱼估摸着时间,感觉自己走过去也来得及。

  江稚鱼没算错脚程,只是高估了自己的体力。

  秋霖脉脉,淅淅沥沥。

  朦胧雨雾中,一只蜗牛驮着沉重的壳子,和江稚鱼并肩而行。

  江稚鱼一手撑伞,一面护着手中的卷轴,样子颇为狼狈。

  吴管事驾着马车,遥遥瞧见走在山坡上的江稚鱼,赫然瞪圆双目。

  “主子,她来了!来了!”

  正在马车中闭目养神的陆砚:“……谁?”

  “还能有谁。”

  吴管事猛拍大腿,又觉江稚鱼实属不易,竟冒雨前来寻陆砚。

  “我瞧她怀里还抱着东西,应当是准备送给主子的。主子这回可别再把人吓跑了,上回在秦府,若不是主子把话说得那样重,那姑娘也不会这么久都不敢登门。”

  “你是说我错了?”

  “那自然不是。”

  吴管事哪里敢说真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只是瞧着那姑娘实在可怜,竟连马车都不坐,也不知是不是身上的银两都花光了。”

  陆砚不动声色抬起眼皮。

  他想起江稚鱼说过要替自己寻画作,郑琦的画作不管是真迹还是临摹,都是价值不菲。

  江稚鱼为此花光钱财也是意料之中。

  心里这么想,陆砚嘴上却并非如此。

  “你怎知她是没钱坐马车,而不是自己不想?”

  吴管事对自己的猜想深信不疑:“怎么可能是自己不想?她又不是第一回过来,主子若不信,只管找那姑娘过来问问。”

  吴管事欲言又止。

  “只是姑娘脸皮薄,定不会告诉主子真相,兴许还会用‘马车坏了’来搪塞主子。”

  马车疾驰而行,快要赶上江稚鱼的时候,吴管事故意攥紧缰绳,一双眼睛时不时往后瞟。

  十步、九步、八步……

  马车和江稚鱼擦肩而过,车中却迟迟没有陆砚的声音传出。

  吴管事无奈摇摇头,策辔穿过雨幕。

  一记清冷的嗓音骤然在车帘后响起。

  “画作禁不得雨淋。”

  吴管事

  双眼亮起,一张脸都笑出褶子,故意掐着嗓子道。

  “那还不简单,她本来就是来给主子送画的,我现在就让她送来。主子放心,我定让她放下画就走,绝对不会让她踏上主子的马车半步。”

  车中久久无言。

  吴管事小心翼翼探头:“……主子?”

  半刻钟后,江稚鱼披着一身湿淋淋的雨雾坐进陆砚的马车,怀里还抱着一个铜胎画珐琅书匣。

  风髻雾鬓,锦裙半湿。

  鬓角的碎发湿哒哒的,不时有水珠滴落,顺着修长的脖颈一路蜿蜒而下,渐渐隐入那一抹起伏的阴影。

  再往下,是曾经落入陆砚掌心的纤纤素腰。

  小姑娘腰肢纤细,盈盈一握,如湖边细柳弱不禁风,不堪一折。

  陆砚目光从江稚鱼细腰上移开。

  少顷,又缓缓落在江稚鱼脸上。

  他的眼睛如今还未痊愈,只能隐约看见一点模糊的轮廓。

  雨幕清寒,江稚鱼娇小的身影蜷成一团。

  小脸未施粉黛,冰肌莹彻,那双琥珀眼睛如秋湖潋滟婉转,明眸皓齿,唇红齿白。

  鬓角挽着一支翡翠芙蓉步摇,那芙蓉惟妙惟肖,如同月光中翩跹起舞的盛妆美人。

  可还是比不得江稚鱼半点好颜色。

  陆砚喉结滚动,迎面朝江稚鱼丢去一方巾帕:“自己擦。”

  巾帕软绵绵落在江稚鱼手心,江稚鱼愣愣接下,余光瞥见自己身前的濡湿,脸红耳热,手忙脚乱胡乱擦拭。

  还好她先前一直抱着书匣,没让旁人瞧见,“未婚夫”眼睛又不好。

  不对。

  江稚鱼缓慢仰起头,目光直勾勾和陆砚撞上,她慢吞吞眨了眨眼睛。

  江稚鱼听见自己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嗫嚅着双唇,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忐忑不安道。

  “你的眼睛……”

  陆砚头也不抬:“嗯。”

  咔嚓。

  江稚鱼碎成两半,风中凌乱:“你你你我我我……”

  江稚鱼一张脸如有火烧,灼热滚烫。

  陆砚泰然自若,慢悠悠补充:“只能看见一点光影。”

  江稚鱼重重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

  江稚鱼又一次扬起唇角,眉眼笑弯。

  “还好我在路上碰见公子的马车,不然只怕今日都走不到别院。”

  “以前不是坐的马车?”

  陆砚轻飘飘丢下一句。

  江稚鱼搬出早就想好的措辞:“马车坏了,我怕等不及,就自己先过来了。”

  这说辞简直是天衣无缝、无懈可击。

  只是不知为何,待她说完,马车中忽然陷入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默。

  江稚鱼一头雾水:“……怎、怎么了吗?”

  她好像没说错话罢?

  陆砚泰然收回目光:“没什么。”

  他只是没想到竟真的会被吴管事说中了。

  江稚鱼没将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兴冲冲向陆砚邀功。

  她亲自取出卷轴,在漆木案几上铺展开来。

  江稚鱼上辈子的父母都是画家,别人还在牙牙学语的时候,江稚鱼已经握着画笔在墙上乱涂乱画。

  她几乎是在画室泡着长大的,父母都是天才画家,江稚鱼从小就被寄予厚望。

  人人都以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在画画的成就定不会比父母逊色。

  江稚鱼也不负众望。

  八岁那年被评选为“年度最受瞩目国际新人艺术家”,十五岁那年成为国内首位获英国ais艺术奖金奖的艺术家。

  没人想到江稚鱼后来会转向漫画。

  比起艺术馆中受万人瞩目的艺术品,漫画于江家父母而言不过是上不了台面的俗物。

  在他们眼中,江稚鱼改学漫画和自毁前程、自甘堕落差不多。

  劝说无果后,父母扬言和江稚鱼断绝关系,又迅速怀上二胎。

  那之后江稚鱼再也没和父母有过半点联系。

  回忆接踵而至,江稚鱼定定心神,视线又一次落在自己的画作上。

  画上宾客推杯换盏,对酒当歌,就连角落悄悄打哈欠的婢女,也是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江稚鱼从回忆中抽出身:“这画一直收在库房,若是知道公子喜欢,我定早早送来。”

  陆砚摆明不相信:“花了多少钱?”

  江稚鱼愣了愣,实话实说:“没、没花钱的。”

  陆砚嗤笑,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画上轻敲:“郑琦的画再如何差劲,也不会一分不值。”

  更何况还是夜宴图。

  陆砚垂眼,漫不经心。

  目光触及卷轴的一刻,陆砚眼底掠过一闪而过的惊艳:“这画你是从哪里寻到的?”

  江稚鱼嘴硬:“我说了呀,在库房。”

  陆砚抬起头,笑而不语。

  江稚鱼讪讪垂头:“没多少。”

  若真是没花多少银子,江稚鱼就不会沦落到连马车都坐不起的田地。

  陆砚冷声:“……究竟多少?”

  江稚鱼抬眸,一双眼睛如玻璃通透明亮,她惴惴不安:“就、就……”

  迎着陆砚直勾勾的视线,江稚鱼心一横,大着胆子开口,“五千两。”

  陆砚眉角扬了扬:“郑琦的夜宴图,只值五千两?”

  江稚鱼目光闪躲,心虚解释:“约莫是临摹的……我也不懂画,也不懂价高价低。”

  连画都分不出好坏,竟还敢花重金求画。

  陆砚眼睛虽然还没好全,仅凭一点模糊的光影,却也能辨出这画是上上乘之作,非寻常之辈所为。

  江稚鱼不敢说实话,可能是怕自己不肯收下。

  又或是不想让自己知道她为了这画掏光家底,甚至是倾家荡产。

  当初江稚鱼说要为自己寻画,他还以为对方是说笑。

  没想到江稚鱼真的寻来了,且还是最为难寻的夜宴图。

  陆砚慢慢抬起双眼。

  不解。

  江稚鱼怎么能……这么喜欢自己?

  第十章

  江稚鱼发现陆砚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

  难道是自己的演技太差,被看穿了吗?

  还是自己刚刚的表演太夸张了?

  又或是五千两太少了,“未婚夫”才起了疑心?

  江稚鱼心中忐忑,一双空明眼睛惴惴不安望着陆砚。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穿越重生言情 欢喜冤家  糯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