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未婚夫后_糯团子【完结】(13)

  陆砚默不作声移开目光。

  胆子这么小,竟然还敢耗尽家财给自己送礼?

  这般小心翼翼,兴许是害怕自己不喜欢。

  陆砚不动声色,再次迎上江稚鱼紧张兮兮的视线,淡淡吐出两字:“尚可。”

  江稚鱼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唇角添了弧度。那双秋眸如雨后长空,碧空如洗,一点多余的杂质也没有。

  干干净净,澄澈通透。

  行军多年,陆砚见过无数双眼睛,却从未见过有一人的眼睛能如眼前明亮净白。

  一眼洞穿心事。

  江稚鱼还真是对自己情有独钟,满心满眼都只有陆砚一人。

  可惜他并对江稚鱼无意。

  拖泥带水是打仗的禁忌,陆砚向来只喜欢快刀斩乱麻。

  窗外雨声轰鸣,豆大的雨珠如珠子洒落。

  马车稳稳当当在别院停下,吴管事眼观鼻鼻观心垂手侍立在脚凳旁。

  陆砚先一步下了马车:“去取五万两银票,送给……”

  帘栊响处,一个毛绒绒的脑袋出现在陆砚眼中。

  刚淋过雨,江稚鱼发丝未干,脸上还有两三滴雨珠尚存。

  那双如明星一样的眼睛亮闪闪望着陆砚,比楼兰进贡给天子的夜明珠还要耀眼。

  陆砚皱眉,后知后觉自己还不知江稚鱼姓甚名谁。

  “你叫什么?”

  江稚鱼讷讷张唇:“我、我……”

  救命。

  怎么忽然问起她名字了?

  “未婚夫”还没同她相看两相厌,她可不能在此刻亮出底牌。

  江稚鱼心中警铃大作,支吾着开口:“我、我……”

  陆砚面无表情:“罢了。”

  反正今日一别,日后也不会再相见。

  叫什么都无关紧要。

  陆砚支使吴管事去账上支银子:“这画就当我买下,等会让管事送你回去,日后你也不必过来了,我是不会……”

  江稚鱼陡然瞪大眼睛。

  那双如珠玉圆润的眸子圆睁,不可思议。

  怎么忽然不让她过来了?

  总不会是因为她没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恼羞

  成怒了?

  “我、我……”

  手忙脚乱,江稚鱼挣扎着想要抓住陆砚的衣袂。

  情急之下,江稚鱼一脚踩空,朝陆砚摔了过去。

  上回摔落在地的惨状历历在目,江稚鱼痛苦闭上眼睛。

  她摔入了一个宽厚温热的胸膛。

  雨水淅沥,山野笼罩在雾蒙蒙的水雾中,四下落针可闻,静得可以听见胸腔传来的心跳声。

  陆砚身影僵硬。

  江稚鱼红唇从他脖颈上无声掠过。

  柔软,湿热。

  如同蜻蜓点水,却好像深深烙印一样停留在陆砚脖颈。

  颤栗遍及全身,陆砚猛地推开江稚鱼,却在望见那一双通红眼睛时收手。

  就这么喜欢来见自己?

  陆砚启唇:“你……”

  江稚鱼疼得说不出话,甫一对上陆砚的视线,江稚鱼眼泪吧哒吧哒往下掉落。

  疼疼疼。

  太疼了。

  她不会骨折了罢?

  出师未捷身先伤,“未婚夫”还没主动退亲,她就接二连三受伤了。

  许家果然克自己。

  江稚鱼抬起一双泪眼,恶狠狠瞪向陆砚。

  陆砚:?

  陆砚眉心皱起,似有不满:“别撒娇。”

  江稚鱼:“……”

  反射弧多绕了一圈,江稚鱼猛地想起自己对“未婚夫”穷追不舍的痴情人设。

  她轻声抽泣,泪眼涟涟。

  莹润的泪珠悬挂在长睫上,楚楚可怜。

  江稚鱼抱着陆砚的手臂,低声呢喃:“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好端端的,公子为何要赶我走?”

  江稚鱼吐气如兰。

  陆砚只觉脖颈那一处的烙印好似又深了几许,他脸色紧绷,拢紧的剑眉始终不曾舒展。

  “你,松开。”

  陆砚从未见过如江稚鱼这样直白大胆的人。

  江稚鱼不肯撒手,考拉一样揪着陆砚不放:“那公子……还会赶我走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那双浅色眼眸还蒙着水雾。

  陆砚还未回答,江稚鱼先发制人:“我脚伤着了,走不动路了。”

  上回江稚鱼在秦府也是这样夸大其词,一番兴师动众后,最后发现只是破了一点皮。

  陆砚上过一次当,自然不会再上第二次。

  吴管事见缝插针,善解人意开口:“公子,我送姑娘入府罢。”

  陆砚凉凉抬起双眼。

  后颈丝丝往外冒着寒气,吴管事心惊胆战,自觉退到阴影处做哑巴。

  嘴巴暂且不敢说话,眼睛却是能看见的。

  吴管事眼睁睁看着陆砚抱着江稚鱼进了别院。

  雨丝飘摇,江稚鱼一只手艰难撑着伞,为了不让陆砚淋湿,江稚鱼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歪在陆砚怀中。

  她一心只想着不让两人淋雨,全然不知自己和陆砚靠得有多近。

  她几乎是嵌在陆砚怀里。

  身前那一点柔软时不时掠过陆砚胸膛,陆砚手臂绷紧,脸色沉了又沉。

  察觉到陆砚低气压的江稚鱼:?

  怎么又开始生气了?

  难道是因为淋到雨了?

  江稚鱼缓慢眨了眨眼,努力将油纸伞撑得更高。

  两颗心的心跳像是重合在一处。

  陆砚手背青筋冒起。

  他忍无可忍从江稚鱼手中夺走油纸伞:“别乱动。”

  果然是因为淋到雨心中不快了。

  可这也怪不了她,谁让陆砚长这么高。

  她一直举着伞也很累的。

  江稚鱼闷闷不乐,再次缩回独属于她的龟壳。

  若不是为了退亲,她才不会死乞白赖跟在“未婚夫”身后。

  长痛不如短痛,想到再过些时日自己就能和“未婚夫”退亲,不用再看到眼前这张阴晴不定的脸,江稚鱼的心情又一次雨过天晴,唇角不自觉晃荡着笑意。

  江稚鱼眉眼间染着的愉悦自然也没瞒过陆砚的眼睛。

  能和他共处一室这么值得高兴?

  第十一章

  暖阁烛光通明,亮如白昼。

  翡金兽耳猴足香炉青烟袅袅,满室生香。

  帘栊晃动,陆砚从暖阁走出,遥遥瞧见廊庑下立着的婢女,陆砚清冷眉眼浮现出几分不解。

  “怎么回事?”

  吴管事袖着双手,为小婢女开脱。

  “主子,姑娘不喜欢旁人近身,将她们都打发出来了,我也实在无法,只能让婢女挑了两身干净的衣服送去。”

  陆砚眼中的不解渐浓:“她……不喜旁人近身?”

  那刚刚怎么一直往他怀里钻?

  吴管事似也洞穿陆砚的心事,笑着道:“我也正奇怪,往日瞧那姑娘胆子也不小,可眼下瞧着,她好像只是不害怕主子。”

  在他们这些人面前,江稚鱼连话也不敢多说。

  和在陆砚跟前的截然不同。

  陆砚沉眉不语,负手往客房走去。

  婢女送来的宝蓝彩绣牡丹织金锦罗裙仙带飘飘,行动间如浅浪低吟,袖口绣着的牡丹雍容华贵,一针一线都透着贵气不俗。

  像是上用之物。

  果然是得罪不起的许家,连为客人准备的衣物都是不凡之物。

  江稚鱼心中腹诽,低头摆弄自己腰间的丝绦。

  忽而听见门口的敲门声,江稚鱼还当是婢女送姜茶过来,她头也没抬:“进。”

  红木嵌云石藤纹屏风后缓慢映出一道颀长影子,陆砚沿着烛光往前走。

  “管事说你……”

  话犹未了,陆砚驻足在原地。

  目光直直和江稚鱼撞上。

  光影婆娑,江稚鱼如日光中迎风绽放的无尽夏,层层宝蓝花瓣簇拥着她窈窕娇小的身影。

  金黄烛光叠落在江稚鱼纤细白净的脚背,她赤足踩在羊皮褥子上,足背轻轻弓起,指甲修剪圆润,不染一点蔻丹。

  素足纤纤,盈盈一握。

  陆砚额角青筋跳动,面无表情扯下一件外袍,兜头朝江稚鱼丢去。

  外袍正好摔落在江稚鱼脚上,遮住了那一抹让人心猿意马的白色。

  江稚鱼莫名其妙:“怎么了?”

  顺着陆砚的视线往下,江稚鱼只能看见自己腰上乱糟糟的丝绦。

  陆砚青筋鼓动:“你在外面一直都是这样?”

  江稚鱼想都不想:“自然不是。”

  她手上还握着丝绦的一端,往日这事都是绿萝动手,江稚鱼摆弄半日也系不好,只能胡乱打了个死结。

  她还以为陆砚是在嫌弃自己的死结难看。

  俯身捡起外袍,江稚鱼慢吞吞往陆砚走去。

  宽松的外袍曳地,自然也挡住了江稚鱼游走在烛光中的双足。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江稚鱼悄悄给自己酝酿胆量,怯生生开口。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穿越重生言情 欢喜冤家  糯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