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未婚夫后_糯团子【完结】(19)

  绿萝怒瞪小厮一眼:“仔细些,冲撞了姑娘可仔细你的皮。”

  小厮抹抹脸上的细汗:“姑娘,这家药铺今日不对外问诊。”

  江稚鱼惊讶:“为何,他们家郎中不在?可问清楚郎中何时回来吗?”

  小厮支支吾吾:“他们家郎中在铺子,只是有、有病人在。姑娘,许……许公子在里面。”

  江稚鱼惊恐抬头。

  小厮:“许公子知道姑娘在外面,特意让奴才来请姑娘过去。”

  药铺前毡帘晃了一晃。

  第二十章

  日光满地,蝉声渐弱。

  江稚鱼一点也不敢多看,扯过绿萝的袖子头也不回钻进自己的马车。

  厚重的毡帘隔绝满地的亮光。

  绿萝又惊又愣:“姑娘?”

  江稚鱼眼疾手快握住绿萝双唇。

  墨绿车帘随风晃动,隐约看见有人影走近。

  却是许府的奴仆。

  奴仆上前打千儿请安:“我们公子不知三姑娘过来,无意冒犯了三姑娘,还请姑娘莫要怪罪。”

  江稚鱼在别院从未听过这人的声音,她稍稍定神,以帕掩唇。

  声音闷在丝帕中,瓮声瓮气。

  “许公子言重了。”

  奴仆躬着身子,依旧是毕恭毕敬的口吻。

  “姑娘可是找郎中有事?”

  江稚鱼脱口:“不是,我只是路过罢了,我还有事,劳你和许公子说一声,我先走了。”

  奴仆笑笑:“姑娘客气了,这原也谈不上麻烦不麻烦,姑娘若不来,我们公子也是要走的。姑娘既然还有事,那我就不耽误姑娘了。”

  他往后退开半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墨绿马车穿过长街,车前悬着的鎏银八宝明灯在风中晃晃悠悠。

  江稚鱼躲在角落,示意绿萝往窗口去:“许府的奴仆还在吗?”

  绿萝收回视线,忍俊不禁:“哪里还在,早就看不见了。姑娘又没做亏心事,怎么那么害怕?”

  她怎么没做过亏心事?

  她做的亏心事可多了。

  只是现下还不便绿萝知晓。

  江稚鱼坐正身子,又从袖中掏出药方子,一字一字斟酌。

  绿萝凑上前:“姑娘还是觉得这药方有问题?”

  江稚鱼疑心未消:“只是总觉得心慌,多问问总是没错的。”

  绿萝:“可要回去找刚刚的郎中,想来许家公子已经离开了。姑娘若是怕撞上,我替姑娘跑一趟。”

  迟则生变,且江老夫人的病也等不得。

  江稚鱼点头:“如此也好。”

  先前是她考虑不周,以为“未婚夫”久居别院,轻易不会在街上碰见。

  为求万全,江稚鱼又回赁行新赁了马车。

  绿萝笑着道:“这里离药铺也就半盏茶功夫,拐个就到了,也用不着坐马车了。”

  言毕,又赶着往药铺走去。

  赁行人来人往,江稚鱼立在门前,拘束不安。

  漆黑身影蜷落在脚边。

  少顷,她往后挪了一挪,又挪了一挪。

  江稚鱼几乎和赁行门前的木柱贴在一处。

  行人来回不迭,明知道他们的目光并未落在自己脸上,可江稚鱼还是觉得不自在。

  如剥离外壳的蜗牛,无助又孤独暴露在强光中,日渐枯萎。

  江稚鱼处处都觉得不自在。

  她低头,迫使自己的视线留在药方上。

  上面的药材她看过百来遍,无非是些桔梗、百部、陈皮、胖大海……

  一道黑影突如其来落在纸上。

  江稚鱼遽然呆滞,她猛地仰起头,果不其然对上陆砚一双漆黑深邃眼眸。

  江稚鱼左右张望。

  好在先前跟在自己身边的家仆都被打发回去,“未婚夫”认不出自己是江家人。

  江稚鱼惊惶不定:“公子、公子怎么也在这?”

  怎么这么巧,刚刚在药铺碰上,这会子又碰上了。

  还真是冤家路窄。

  江稚鱼悄悄在心中嘀咕,唇角的笑意却半分不少。

  “好巧,在这里也碰见公子了。”

  陆砚不动声色垂眸。

  他不是第一次在江稚鱼口中听到“巧合”两字,只怕她的下一句,就该是他们两人有缘了。

  果不其然,江稚鱼扬脸,一双笑眼弯如月。

  “我同公子……还真是有缘。”

  这样的缘分,只能是孽缘了。

  江稚鱼暗中腹诽。

  不怪她的台词查重率这么高,她若是能言善辩,就不会是社恐了。

  “公子也是来租借马车的吗?”

  “不是。”

  陆砚淡漠吐出两字。

  他其实早留意到江稚鱼了。

  赁行前车马簇簇,行人重重。

  江稚鱼在赁行前都站两刻钟了,连步子也不曾挪动半分。

  这是……没钱租马车了?

  想到江稚鱼先前掏光家底为自己买的夜宴图,陆砚往后看了一眼。

  吴管事心领神会,满脸堆笑:“姑娘要去哪,我送你过去,公子的马车就在前面。”

  江稚鱼不假思索:“不、不必了!”

  她磕磕绊绊解释,“我在等人,她还没来……不、不劳烦公子了。”

  陆砚:“……等人?”

  他见过江稚鱼多回,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唯一的好友……怕是只有秦家姑娘。

  恐怕江稚鱼并未在等人,只是怕自己知道她为了夜宴图倾家荡产。

  许是陆砚脸上的质疑明显,江稚鱼尴尬移开目光。

  落在陆砚眼中,和心虚并未两样。

  果真“等人”只是说辞,没钱坐马车才是真的。

  视线落在江稚鱼手中的药方,陆砚心中的疑虑渐深。

  “你病了?”

  方子上的字迹龙飞凤舞,陆砚依稀瞥见胖东海,他垂眉。

  “喉咙不舒服?”

  江稚鱼错愕:“公子懂医?”

  陆砚漫不经心:“知道一点。”

  江稚鱼顺口接话:“那你刚刚为何……”

  话犹未了,江稚鱼立刻收住声,抿着两片唇瓣一动不动盯着陆砚。

  陆砚不动声色:“刚刚怎么了?”

  他垂首,目光和江稚鱼相接,“你之前见过我?”

  “没有!”

  “真的?”

  “真的,我、我……”

  落在身上的黑影如乌云笼罩,江稚鱼被逼无奈,只能一步步朝后退去。

  她又一次和身后的木柱“合二为一”。

  坚固的木柱抵在江稚鱼后背,目光所及,只有陆砚线条凌厉的下颌。

  那双黑眸深而沉,半点亮光也见不到。

  陆砚视线追随着江稚鱼,嗓音透着凛冬的冷冽森寒,不容置喙。

  “说实话。”

  “我、我……”

  江稚鱼眼神飘忽,“我刚刚在药铺前,看见一个和你和相像的人。”

  “……药铺?”陆砚迟疑。

  江稚鱼缓慢点头:“只是瞧着背影有点像,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

  那双琥珀眼眸如半空中淌落的余晖糖水,空明透亮。

  黄昏落在江稚鱼眉眼,微微扬起的脸透着胆怯和不安。

  陆砚周身的冷意渐散。

  “你看错了。”

  江稚鱼:?

  “我没去过药铺。”

  江稚鱼:???

  第二十一章

  “你没去过药铺?”

  江稚鱼难以置信瞪圆双目。

  余晖落入她眼中,如同融化的糖浆。

  只是没去过药铺而已,至于这样大惊小怪?

  陆砚狐疑垂眉。

  江稚鱼语无伦次,仓皇别开目光。

  “不是,我是以为你的眼睛又犯病,若是……”

  原来是在担心他的伤口,所以才会口不择言。

  陆砚淡声:“没有。”

  他身边向来有随行的太医,没必要多此一举,特地跑到街上的药铺问诊。

  “不是,怎么可能不是你……”

  江稚鱼喃喃。

  那方才在药铺的许公子又是谁?

  总不会是她认错人了罢?

  江稚鱼缓慢扬起双眼,小心翼翼试探。

  “公子今日怎么到街上来了,这里车马簇簇,冲撞了

  公子可不是小事。”

  江稚鱼一双眼睛几乎系在陆砚身上,“公子这些日子都上街吗?”

  江稚鱼打探陆砚行程的手段并不高明,陆砚不动声色:“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江稚鱼一双浅色眼眸滴溜溜转动,眼皮眨动如蝉翼。

  “没、没什么。”

  江稚鱼左顾右盼,目光落在街上的车马,落在檐下悬着的酒幡,就是不敢直视陆砚。

  白净脖颈因紧张涨起一点绯红,江稚鱼忐忑不安。

  “我就是怕自己跑空了,若是公子不在别院,我就不去了。公子你……”

  “过两日会去拜访一个旧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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