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未婚夫后_糯团子【完结】(26)

  她唇角染上一点苦涩,“省得公子不喜。”

  江稚鱼自以为自己善解人意。

  甫一抬首,猝不及防撞上陆砚阴沉的一张脸。

  江稚鱼:?

  “未婚夫”为何这样?

  果然真的不喜欢她,不然也不会无缘无故生气。

  她再度上前:“那公子喜欢什么,我再送新的过来。紫灵芝贵重,我总不好平白无故收下。”

  “不是平白无故。”

  陆砚淡淡,抬眼瞥视,“是夜宴图的回礼。”

  江稚鱼错愕:“可公子之前不是给了我五千两的银票?”

  江稚鱼声音越来越小,战战兢兢,“那应该算是……回礼罢?”

  陆砚面无波澜:“夜宴图是郑老的真迹。”

  区区五千两,自然够不上回礼的份量。

  震惊在江稚鱼瞳仁中扩散,她愣愣:“可是……”

  那夜宴图是她临摹的,何时算得上真迹了?

  陆砚冷淡垂眼:“……还有事?”

  那双黑眸凌厉冷冽,江稚鱼一时失语,溺在陆砚那双漆黑瞳仁中。

  她一向畏惧和旁人对视,往常说话时,江稚鱼都会尽量避开旁人的眼睛。

  更何况陆砚黑眸沉沉,压迫扑面而来,江稚鱼登时脑袋宕机。

  事先备好的腹稿全成了水漂,江稚鱼愣愣摇头:“没、没有了。”

  陆砚下起逐客令:“没事可以回去了。”

  他朝吴管事抬抬下颌,“备车,我要出府。”

  还在装聋作哑的吴管事:?

  怎么忽然就要出府了?

  这是恼羞成怒,还是落荒而逃?

  他可还记得陆砚亲口说过江稚鱼送来的是赝品,并非真迹。

  吴管事袖着手上前,毕恭毕敬:“主子,后院的马昨日吃坏东西,今日恐怕出不了门。”

  陆砚拢眉:“那……”

  吴管事刚才装作聋子哑巴,现在开始装瞎子。

  他无视陆砚的目光,转而望向江稚鱼:“可否搭姑娘的马车一趟?主子有急事,若是来回跑一趟赁行,恐怕来不及。”

  江稚鱼:“……好。”

  马车穿过长街,江稚鱼自然不敢让吴管事送自己回江府。

  马车缓缓在赁行前停下,车帘挽起一角,吴管事搬来脚凳:“姑娘,赁行到了,还请姑娘……”

  他瞳孔骤紧,眼睁睁看着江稚鱼扑入陆砚怀里。

  江稚鱼双手牢牢攥着陆砚手臂,整个人半伏在陆砚膝间,脑袋几乎埋在陆砚膝上。

  她一点也不敢抬头。

  救命,江明珠怎么会在这里?

  还就在他们马车外!

  江稚鱼瑟瑟发抖,一个劲往陆砚怀里钻,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

  没看见我没看见我没看见我……

  被她牢牢拽住的陆砚:?!

  她怎么这么会得寸进尺?

  是因为刚刚自己没有戳穿她偷摸自己?

  陆砚冷笑。

  真以为他不会推开吗?

  陆砚沉声:“你……”

  江稚鱼身影抖如筛子,如惊弓之鸟。泛白的指尖无意碰到陆砚劲瘦的手腕,紧紧圈住。

  肌肤相碰,滚烫炽烈。

  陆砚手背青筋紧绷,喉结上下滚动。

  半晌。

  他哑声。

  “只有这一次。”

  第二十九章

  马车外。

  江明珠穿金戴银,腕上戴着沉甸甸的金镶玉手镯,一双柳眉轻拢。

  眉眼间的郁闷显而易见。

  她左右张望,不甘心就此打道回府。

  “不是说之前见过她来这边租马车吗,怎么还见不到人?”

  赁行人来人往,鱼龙混杂。

  枫荷躲在江明珠身后,苦口婆心。

  “姑娘,我们还是回去罢,若是让老爷知道您来了这里,定会生气的。”

  江明珠嗤之以鼻:“他如今哪里还顾得上我?怕是时时刻刻都守在薛姨娘院子,我听说她今日又吵着找郎中?”

  枫荷不敢隐瞒:“是,说是昨日从寿安堂回去后,身子不太舒服。”

  江明珠冷笑:“那也是她自作自受,祖母都免了她的晨昏定省,她还日日去寿安堂,从前怎不见她这样殷勤。”

  江明珠发牢骚,“罢了,说她做什么,快找人。那边的马车……”

  马车并未掌灯,零星光影洒落在江稚鱼身后。

  江稚鱼一颗心悬在车外的江明珠身上,并未留意陆砚说了什么。

  纤细身影如蝴蝶,翩跹停留在陆砚膝上。

  温热气息如兰。

  隔着长袍,陆砚似能觉出江稚鱼的一呼一吸。

  他身影僵硬:“你……”

  话犹未了,埋在膝头的江稚鱼忽的扬起头。

  眼尾不可避免染上绛色。

  那一点红落在江稚鱼眉眼,很是刺眼。

  怎么那么爱哭?

  陆砚面色微沉。

  江稚鱼扶着他双膝站起,悄悄往后瞥一眼。

  万幸江明珠已经离开,背对着自己走出去好远。

  江稚鱼长松口气。

  刚刚伏在陆砚膝头久了,眼角也跟着印上些许红色。

  她伸手揉揉眼睛。

  转首,骤不及防对上陆砚若有所思的黑眸。

  江稚鱼心口一紧。

  后知后觉自己方才伏着的是陆砚的膝盖。

  江稚鱼羞赧万分。

  “你、我……”她支吾着说不出话。

  糟糕。

  她该说点什么糊弄过去?

  江稚鱼哭丧着脸。

  总不能说自己忽然脚麻了,还是说……

  “哭够了?”

  一道清冽的嗓音忽然

  落下,敲碎了江稚鱼所有的胡思乱想。

  江稚鱼喃喃:“哭、哭什么?”

  她什么时候哭了?

  陆砚默不作声收回目光,忽略江稚鱼的口是心非。

  若是没哭,她刚刚也不用急着背过自己去擦眼泪。

  真当他没看见吗?

  江稚鱼绞尽脑汁,竟找不到言语可以辩驳。

  她灵机一动。

  “未婚夫”不是讨厌哭哭啼啼的女子吗?

  哭得早不如哭得巧。

  江稚鱼垂眼低眉,唇角牵起一点浅淡苦涩。

  “公子竟然看见了。”

  江稚鱼掩面泣涕,“我还以为公子不会在意。”

  陆砚眉眼淡漠:“我确实不会。”

  江稚鱼:?

  丝帕挡住了江稚鱼克制不住挽起的唇角。

  她掩唇轻咳两三声,黯然伤神。

  “我知道的。”

  纤长浓密的睫毛低低往下垂落,江稚鱼喉咙涌起一阵哽咽。

  “我知道公子不喜欢我。”

  江稚鱼低声呢喃,“今日的事是我莽撞了,日后不会了。”

  车帘又一次往上卷起。

  和煦日光落在江稚鱼皓白手腕上,她刚往外踏出半步。

  蓦地,视野之中晃荡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明珠愤愤不平:“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怎么乱七八糟的,连路也是七拐八绕的。”

  显而易见,江明珠迷路了。

  枫荷跟着着急,满头大汗。

  “姑娘,我们怎么又走回来了?我记得这处我们刚刚走过。这天眼见就要黑了,若是回去晚了,老爷定会怪罪的。”

  江稚鱼有江老夫人护着,江明珠可没有。

  她唯一的亲娘整日只知吃斋念佛,对两个女儿不闻不问。

  江明珠虽还有一个同母同父的姐姐,可江明玉是出了名的古板守旧。

  上回江明珠装病不去学堂,江明玉竟罚她在祠堂跪了两个时辰,一点姐妹情义也不讲。

  明明那日装病的还有江稚鱼,江明玉却不曾说过半句斥责,还让人给江稚鱼送了些补药。

  摆明是不敢得罪江稚鱼。

  江明珠咬牙切齿:“还用你说,我难道看不出来?”

  她灵光乍现,“前面不就是赁行吗,找辆马车送我们回府不就好了?”

  江稚鱼如临大敌,她往后退开半步。

  转身扑到在陆砚怀里。

  卷起的车帘还悬在鎏金铜钩上,光影绰绰约约。

  江明珠瞥见马车内相拥的两道人影,瞠目结舌。

  “这这这、这成何体统!哪家姑娘的胆子这么大,光天化日就敢……”

  枫荷吓得白了脸,惊慌失措拽着江明珠快步往前走:“姑娘快别看了,仔细被发现了。”

  江明珠念念有词:“发现又如何?我倒要看看……我怎么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姑娘行行好,这要是让大姑娘知道了,我还能有命活?赁行就在前面,我们快走罢。”

  江明珠瘪瘪嘴:“怕她作甚,难不成我还怕她不成?”

  隔着车窗,江明珠主仆两人的说话声断断选择传到江稚鱼耳中。

  江稚鱼后悔不已。

  她刚刚就不该图省事将马车停在赁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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