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未婚夫后_糯团子【完结】(57)

  “你你你我我我……”

  “朝朝。”

  不是江稚鱼,也不再是生疏的江三姑娘。

  陆砚扣住江稚鱼的手,两只手掌心对着掌心,指腹紧密相连。

  他凝眸盯着身前结结巴巴的江稚鱼,黑眸半点的厉色逐渐褪去。

  冰雪消融,袒露出底下温和流淌的春水。

  “我也喜欢你。”

  绯红如鲜艳欲滴的浆果,一点点从江稚鱼脸上滴落。

  瞪圆的双眸中蕴满诧异和震惊。

  窗外一点日光无意溅落在江稚鱼,江稚鱼如在炙热的火焰中来回翻涌。

  双颊的灼热迟迟未褪。

  半晌,江稚鱼僵硬从唇齿间挤出几个字。

  “谁谁谁喜欢你了?”

  江稚鱼脸红耳赤,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声音细如蚊音。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陆砚目光追随着江稚鱼脸上的红晕,抓着她的手在掌心把玩。

  江稚鱼的手很小,足足比陆砚少了两段骨节。

  陆砚好整以暇:“那是不喜欢?”

  江稚鱼心虚撇开视线,目光寻不到一处落脚处:“也没有、没有不喜欢。”

  破罐子破摔,江稚鱼从陆砚怀中坐直身子,食指在拇指指腹往后退开半寸。

  江稚鱼嘴硬:“也就……只有一点点。”

  话落,红晕再次回到江稚鱼脸上。

  陆砚明知故问:“一点点是多少。”

  “一点点……就是一点点。”

  江稚鱼再次抬手。

  素手纤纤,腕上的白银缠丝双扣镯在日光中泛着明晃晃的光亮。

  陆砚顺势擒住江稚鱼的另一只手,手指一点一点探入江稚鱼的指缝。

  十指紧握,密不透风。

  江稚鱼吃痛,怒嗔陆砚一眼:“你抓疼我了。”

  陆砚从善如流松开,朝江稚鱼摊开五指。

  “那你牵我。”

  明黄光影落在陆砚掌中,江稚鱼耳尖如缀着红珊瑚,她别过脸。

  快而狠在陆砚掌中拍了一下。

  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在暖阁响起,敲碎了冬日的平静。

  江稚鱼目光望向窗外,低声呓语:“谁要和你牵手。”

  陆砚喉咙溢出两声笑,闷闷的。

  握着江稚鱼的手再没松开过半分。

  门外倏尔传来吴管事的声音:“殿下,滴酥做好了。”

  江稚鱼飞快从陆砚怀里撤开,做贼心虚后退五六步,恨不得离陆砚远远的

  吴管事眼观鼻鼻观心,疾步入屋,搁下漆木托盘后,匆匆离开。

  银丝玛瑙盘中的滴酥小巧精致,个个只有拇指大小。

  这是宫里厨子才有的手艺,江稚鱼先前在别院借住,三天两头都会让厨子送滴酥。

  她眼睛一亮:“殿下也喜欢滴酥吗?”

  陆砚言简意赅:“不喜欢。”

  江稚鱼好奇:“那厨房怎么会早早备下,总不可能知道我今日会来罢?”

  话说一半,江稚鱼唇角的笑意一僵。

  她愣愣抬起头:“你早就知道我今日会过来了,对吗?怪不得古太医今日突然去给祖母请平安脉,原来是你……”

  江稚鱼瞠目结舌,“你怎么会知道……”

  她明明是临时起意来别院的。

  “是临时起意吗?”

  陆砚站起身,黑影如乌云浊雾,缓慢朝江稚鱼靠拢。

  陆砚淡声。

  “昨日午时,你盯着我的画像看了两刻钟。”

  “前日夜里,你半夜睡不着,四更天起来掌灯,先是盯着我送的颜料看了足足半个时辰,随后开始作画,画的是当初我在南天寺……”

  江稚鱼眼疾手快捂住陆砚双唇:“你你你……不许说了!”

  她从头顶一路红到脚跟,心口起伏不定。

  江稚鱼匪夷所思:“我明明都关上门窗的,你怎么还会知道?”

  她遽然扬首,“你派人盯着我?”

  陆砚目光低垂:“没有。”

  江稚鱼不相信:“那你怎么……”

  陆砚淡声:“没有别人。”

  只有陆砚。

  在暗中盯着江稚鱼的人,是他自己。

  江稚鱼:“……”

  她气急,“你……”

  陆砚慢悠悠:“以后不会了。”

  以后江稚鱼都会在他身边,他自然不用时时刻刻都在暗处盯着。

  ……

  凛冬已至,万雪翻飞。

  江稚鱼这些时日往别院跑得极为勤快,见到吴管事,也不再如先前那样拘束。

  见到江稚鱼,吴管事长松口气,小心翼翼和江稚鱼通风报信。

  “先前出卖主子的那人抓住了。”

  是跟了陆砚十来年的副将。

  吴管事扼腕叹息:“主子从昨夜就没怎么吃过东西,老奴怎么劝都没用,这事还得劳烦江三姑娘。”

  书房灯火通明,烛影满地,

  陆砚正在书案后给皇帝写信,江稚鱼绕过缂丝屏风,提裙凑近:“我听吴管事说,先前那个出卖你的内鬼抓住了?”

  陆砚轻轻抬起眼眸。

  对上江稚鱼忐忑不安的眼神,陆砚唇角噙了一点笑。

  毛笔搁在白玉笔架上,陆砚长臂一捞,抱着江稚鱼坐在膝上。

  “他说什么了?”

  江稚鱼觑着陆砚的脸色,实话实说:“吴管事……很担心你。”

  陆砚望着江稚鱼,笑而不语。

  江稚鱼被他盯得心中长毛,支吾着道:“我、我也很担心。”

  毕竟是跟了陆砚多年的副将,心寒总是在所难免的。

  陆砚泰然自若,坦言:“心寒倒不至于。”

  性子使然,陆砚不可能对身边所有的将士都推心置腹,也不可能全心全意信任对方。

  他对谁都有保留。

  不然那次刺杀,他也不能死里逃生。

  江稚鱼皱眉,定定望着陆砚。

  陆砚难得好脾气:“怎么了?”

  江稚鱼开始翻旧账,气鼓鼓扬起下巴。

  “这么多疑,怪不得那次在南天寺……你那么快就能认出是我。”

  陆砚一怔。

  下一瞬。

  笑意如涟漪,一点点在他眼中荡开。

  他背靠提花青缎迎枕,姿势随意慵懒。

  “你知道我何时知道你的身份吗?”

  江稚鱼腮帮子涨得鼓鼓的,没好气:“什么时候?”

  陆砚笑笑,实话实说:“你离开南天寺的时候。”

  江稚鱼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在一只小猫上栽了跟头。

  她不可思议握住双唇:“竟然是那盘桂花糕。”

  那本是她想送给陆砚的桂花糕,发现陆砚就是当今赫赫有名、杀人不眨眼的宁王后,江稚鱼哪里还敢送出去。

  绿萝说要送给后山的小猫,江稚鱼也随口应下。

  她嘴角抽了一抽:“早知道我还不如自己吃了。”

  陆砚冷不丁出声,嗓音透着丝丝凉意:“那盘桂花糕……是送给我的?”

  他见到那盘桂花糕时,那盘糕点早就不知被黑猫啃了多少回,坑坑洼洼的,上面还都是猫毛。

  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江稚鱼点点头,颇有几分幸灾乐祸,她哼哼

  唧唧:“我又不是第一次给你送,谁让你自己之前嫌弃难吃的。”

  陆砚平静:“那时尝不出咸淡。”

  遭遇暗杀中毒后,陆砚不仅眼睛受伤,连最寻常的味觉也丧失了。

  古太医试了许多种法子都无济于事。

  江稚鱼脸上的揶揄瞬间消失殆尽,她紧张不安瞅着陆砚:“那现在呢,现在好了吗?”

  “不知道,没试过。”

  陆砚轻描淡写,像是置身事外。

  江稚鱼起身往门外走,心急如焚。

  “我这就让厨房送吃食过来,好与不好总得试试才能知道,这可不是小事,怎么能稀里糊涂……”

  她忽然被陆砚拽入一个炙热滚烫的怀抱中。

  气息交织。

  落在江稚鱼唇上的力道时轻时重。

  她身子朝前跌,慌乱之余抓住了陆砚的双臂。

  日光漂浮在空中,影影绰绰。

  点翠珊瑚喜鹊报春紫檀屏风上映照着两人的身影,喜鹊驻足在牡丹上,低头轻啄牡丹的芳香。

  良久。

  落在身上的黑影终于离开。

  江稚鱼有气无力瘫在陆砚肩上,眉梢眼角染着一层薄薄的绯红,如晚霞绮丽。

  陆砚单手托着江稚鱼,薄唇落在她耳边。

  温热的气息洒落,陆砚嗓音带笑。

  “试过了。”

  陆砚意有所指,“是甜的。”

  第四十七章

  正值正月,长街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隔着一道高高的院墙,隐隐可以听见戏楼传出的咿咿呀呀。

  戏楼中央搭着一个戏台子,地上铺满红毡。

  另设有一处长条案几,上面洒满主人家赏赐的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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