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回拨了拨贺兰念额前发丝,在她额头印下轻轻一吻,柔声道:“睡吧,念念。”
怀中人儿的呼吸很快平稳,程回也好困,但他还是强撑着睡意,细细看着贺兰念。
他都好几天没看到贺兰念了,他都要以为他再也不能将她拥入怀中,抱着她,亲近她,亲密无间的亲吻她。
思念像千万只蚂蚁,密密麻麻渗透到骨髓,蚀骨的痛意。
程回不知该如何表达对贺兰念的爱,如果能表达,那一定没有那么深重的词。
*
醒来,床上没有贺兰念,程回起床,在厨房看到贺兰念。
“冰箱里只剩下虾仁和馄饨,煮馄饨吃了程回。”贺兰念一看见他就说道。
“......好。”
程回走过去,从背后抱住贺兰念,他扣着贺兰念的下巴跟她接吻,贺兰念只反应了下,便张开唇迎合他,与往常差不多,只有唇间的吻越来越激烈,越来越不满足时,贺兰念阻止了程回下一步动作。
“去洗漱程回。”贺兰念推开程回,道,“一会儿吃完饭我要出门。”
“去找何仕?”
贺兰念点头,“录音是很重要的突破点。”
程回:“......”
程回不太高兴。
昨晚看见贺兰念跟何仕坐在一起,就很不高兴了。
吃馄饨时,贺兰念抬眼问坐她对面的程回:“你什么时候回去?”
意识到贺兰念在问他什么时候回西北,程回心底浮出丝丝缕缕的喜悦......
但他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馄饨虾仁道:“你还关心我什么时候回去?”
贺兰念失笑,“我当然关心你啊程回。”
喜悦再次蔓延,埋下去的唇角不断向上弯出弧度,程回克制的“哦”了一声。
贺兰念:“......”
吃完饭,贺兰念换好衣服走到玄关换鞋。
程回早就穿好了鞋,一直坐在玄关没动。
从鞋柜拿出自己的帆布鞋,贺兰念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你不去公司?”贺兰念问。
程回:“不去。”
“我跟你一起去。”
“跟我?”
贺兰念一声疑问让程回皱了皱眉,反问:“我不能跟你去?”
贺兰念一顿,随即有点无语,程回这么一问,活像她去见外遇......
“可以,程回。”贺兰念把手伸给程回,“我牵你去好不好?”
程回握住贺兰念的手,哼了声。
*
贺兰念牵着程回到咖啡馆的时候,何仕已经到了,他身边坐着一个摇滚风青年,头上戴着耳机,正低头看手机。
“现在可以肯定,录音里殷自强的声音是后期加上去的,原本说话的另有其人,只是那人的声音被覆盖下去了。”何仕道。
贺兰念疑问:“加上去的?”
见贺兰念不太理解,何仕便拍了下摇滚青年的胳膊。
青年这才抬了抬头,他目光落在贺兰念身上,眼中闪过惊艳。
愣了下,青年拔掉耳机,坐直了身子,开口道:“原则上所有声音文件都是可以被编辑的,不过昨晚那个文件,是直接对单音频文件进行的编辑,原始数据完全被破坏。”
青年又看了贺兰念一眼,接着道:“不过呢,也有破绽,比如我就听到有几个音没消掉。”
贺兰念听明白了,重要的是那几个没消掉的音!
何仕分析:“如果这份录音不是被假造的,就有两种可能,要么殷自强是替人顶罪的,下一步要找到原来说这段话的人,要么殷自强不是被冤枉的——”
如果殷自强不是被冤枉的,为什么要伪造录音?
“当时开车的是殷自强无疑。”贺兰念提醒这一点。
“那便有可能是被消掉录音的那个人指使殷自强干的。”何仕想着整件案件,补充,“还有‘殷自强’口中那个背后的人。”
“得先找到被消掉录音的那个人。”贺兰念道。
程回道:“即便事情别有隐情,殷自强也脱不了关系。”
如果调查不下去,还有一个殷自强,或许,他可以找人在狱中再“问”一下殷自强,程回想着。
从咖啡馆出来,程回去开车,贺兰念在门口等他。
摇滚青年从咖啡馆追出来,他神情有点局促和紧张,“那个姐姐,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青年小麦色的皮肤上泛着薄红,“或者,你喜欢音乐吗?刚好我下周要去一个音乐节,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一张票,你有时间——”
“她没有时间。”一道冷漠的声音打断青年羞涩的攀谈,“她已经结婚了,死了这条心。”
青年:“......结婚算个屁,只要姐姐愿意我才不在乎。”
贺兰念看这架势,她拉住即将爆发的程回,道:“抱歉啊,我婚姻还不错,我可能不是很愿意。”
青年眼中闪过失落。
何仕从咖啡馆出来,见状,他忙跟程回道歉,把青年拉走了。
程回一言不发,拉着贺兰念上了车。
“贺兰念,什么叫可能不是很愿意?”
贺兰念正在回复何仕消息,闻言打字的手顿住,看向程回。
见程回紧锁着眉,一脸不高兴,贺兰念想了下,认真解释:“那只是拒绝人委婉的说法,意思都是拒绝。”
“你经常拒绝人?”
“就刚进大学的时候......”贺兰念声音越来越小。
程回气得脸发白。
他气鼓鼓扭过脸看路,薄唇抿成一条紧闭的线。
“下次不用这么委婉,越狠越好!”
“......”贺兰念失笑,哄道,“程回我说我婚姻还不错,你怎么没听到?”
“只是不错?”
贺兰念看着窗外,“会越来越好的。”她一直都是这样期待的。
程回扭头看贺兰念一眼。
“我下午的飞机回家。”贺兰念说。
程回目光一暗,“我送你。”
第68章
程回被程英纵喊去公司,贺兰念接到麦冬的电话,麦冬约她中午一起吃饭。
挂断电话后,贺兰念想起麦冬前段时间拍的电影上映了,片子很火,所以麦冬也火了。
贺兰念算了下时间,她三点多的飞机,基本吃完饭就要去机场,今天是没时间去电影院了。
十二点十分,麦冬的车准时到酒店接贺兰念,贺兰念上车后,见麦冬竟然也在车里。
麦冬手里拿着一个平板,正拧眉看上面的内容,见贺兰念上车,她抬头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一副神思沉浸的样子。
一路无话,车子在附近一个饭店停下。
贺兰念先下的车,麦冬还在看平板,贺兰念曲指敲了敲车身。
见麦冬抬头,故意般贺兰念道:“小时候没看过平板?下车。”
麦冬攥着平板的手一紧,又很快,手指的力度松下来,她似一直在等着贺兰念先开口,才不至于不知所措。
饭店包厢,一片安静。
上菜时服务员认出麦冬,激动的跟麦冬要了签名。
服务员离开后,麦冬先开了口:“念念,离开程回吧。”
贺兰念正在夹里脊肉,问:“为什么?”
“因为,对于你来说,程回太危险了。”
贺兰念垂了下眼皮,“又是程英纵让你来的?”
“不是。”
“我知道程英纵找上我的目的,程英纵是想利用我的态度,摧毁程回对他母亲的执念。”停顿了下,麦冬把心中的猜测说出,“但是念念,同样的,程英纵也会利用你摧毁程回的爱情。”
“用伤害你的方式,彻底摧毁程回,让他痛不欲生——这大概也是当初程英纵放任程回跟你结婚的原因。”
程英纵最喜欢摧毁一个人的精神,希望和自我。
贺兰念说不出话来。
“不被情感左右,你自己也知道这是对你最有利的选择。”麦冬补充,“程英纵不会轻易放弃程回,在他眼里,谁牵绊住程回,谁就得死。”
“可是我没办法不被情感左右。”贺兰念道,“我没办法做到你这样。”
麦冬沉吟,好一阵没说话。
麦冬也拿起筷子吃饭,吃着吃着,她看着面前带着转盘的大圆桌,烦躁的拧了拧眉。
麦冬想起那个枣树下不算大的长桌,彼时,有她,有贺兰念,有李碑和贺兰寻真,还有那个叫贺兰承的男人,围着那个小长桌吃饭。
麦冬之前在自己家的时候,每天最怕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因为每到这时,她父母总有时间说自己的不容易,说她的没用,念叨她不理想的成绩,动辄打骂,她没吃过一顿安心饭。
可是,在那个枣树下的小长桌上,气氛永远是轻松的,自由的,温暖不缺笑声的......
现下这个桌子却是太大了,大到麦冬都看不清贺兰念的脸。
“我拍的电影上映了。”似在唠家常,麦冬说,“反响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