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在向我炫耀？”贺兰念道，“要我恭喜你吗？”
“你要恭喜我吗？”麦冬问。
“不要。”
对于贺兰念的拒绝麦冬没有丝毫意外，麦冬想起有一次，贺兰承因为什么事惹贺兰念生气，贺兰承一连头疼了好几天，跟她说，念念是他们家最难哄的。
她会口是心非很长时间。
后来，麦冬也渐渐明白了贺兰承的意思——贺兰念仿佛天生知道怎么爱人，她的爱总是坚定而坦荡，那是让人心动的温暖，一旦被她那么明显的爱过，就很难接受她态度的转变，即便是她口是心非的话，也无法忍受。
因为，你竟然惹她生气了，这是多么不应该。
当然，麦冬也认为，贺兰念过人的美貌绝对加剧了这一点。
麦冬叹了一口气。
“念念，你知道吗？”麦冬说，“我是直到现在，我才觉得我是有青春的。”
“......”贺兰念没理解这句话。
“当然，年龄意义上的青春已经没有了，毕竟我已经26岁了。”麦冬道，“很多人没有意识到，他们是没有青春的。”
“如果不是现在的我，我的青春已经不知不觉消磨殆尽了，我十几岁二十几岁，跟我四十多岁五六十岁过着同样的日子，做着同样或者不同的工作，日复一日的消磨，一条直线的生活下去。少时，中年，老年，唯独没有青春。”
“......所以，这就是你离开家，”贺兰念顿了下，“这就是你离开西北的理由？成为明星，把自己的青春拉长？”
麦冬没否认：“算是吧。我在做自己喜欢的事，这让我找到我生活的意义。”
“念念，不管你想不想放弃程回，都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吧。”麦冬道，“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即便一直玩也可以。”
“你要是没有钱，我可以给你。”
贺兰念低着头没说话。
麦冬下午还有工作，她不能停留太久。
起身离开前，麦冬又顿住脚步，她踌躇了好一会儿，才道：“念念，你还会喊我嫂子吗？”
贺兰念的眼眶几乎瞬间红了，但她说：“不会。”
“......”
麦冬缓出了一口气，说：“我那次要是不带走惜儿，程英纵就会带走她。”
贺兰念死死瞪着麦冬的后背：“我不会原谅你的。”
麦冬：“......”
片刻，麦冬都准备走了，又听见贺兰念的声音。
“你爱贺兰承和贺兰惜吗？”
麦冬刀锋般寒冽的眉毛微微弯了下，似有柔情，但很快被她隐去，说：“念念，上次我说的那些话，不是程英纵的意思。现在，我也不觉得那些话是错的。”
“是吗？”贺兰念声音有穿透人心的犀利，“那你让我喊你嫂子？”
麦冬轻扯了嘴角，她压了下帽檐，离开。
贺兰念又在包厢坐了会儿，半晌，她想起要给程回发个消息，程回却一直未回复，拨去电话，也没人接。
吃饭的地方就在酒店附近，贺兰念便一边联系程回，一边往酒店走。
*
程回的手机被程英纵拿去了，程英纵看着屏幕上闪烁的贺兰念的消息和电话，神色不好看。
“你对我隐瞒了一些事情程回。我最近才知道，你在华尔街很有名。”
程英纵道：“既然这样，推广一个酒庄对你来说应该不难。等我的红酒做出来，你负责推广。”
程回下意识想拒绝，想到贺兰念，只道：“到时候说。”
程英纵和程回两个都心知肚明，程回答应来公司是权宜之计，程英纵也不会放过贺兰念。
只是，自从知道程回在华尔街的影响力，程回在国外的顶级资源，不到迫不得已，程英纵是不想放弃程回的。
现在只能让贺兰念离开程回了。
程回的手机又响了，还是贺兰念打来的，程回走过去，却被程英纵先一步摁了接听。
“我会给程回找合适他的妻子，你最好主动离开他。”程英纵道。
程回就要去夺手机，却听见电话那边的人愣了下后噗嗤一声乐了。
“这事我哥同意了吗？不会又是你一厢情愿吧？”
是程净的声音！
程净怎么会拿着贺兰念的手机？！
程回心中陡然生出不安，他一把夺过手机，沉声问：“贺兰念呢？”
“当然在我这。”程净笑嘻嘻说，“放心吧，她现在还是安全的，不过你得尽快过来，晚了我就不能保证什么了～”
程回几乎咬碎了一口白牙，“你在哪？！”
程净说了个地址。
程回转身离开。
意识到程净绑架了贺兰念，程英纵愣了下，他很清楚程
净绑架贺兰念的目的，他给程净打去电话。
“贺兰念在你手上？”程英纵眸光转动，什么计划在他眼中蠢蠢欲动。
“在啊～”程净语气轻佻，稀松平常，似一点不觉得绑架贺兰念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程英纵低声说了句什么。
话筒里很快传出程净的轻笑，“这个可跟我没关系，你要害我坐牢？我才不干。”
“程净，你觉得你绑架了贺兰念就能得到你想要的？我不给你，你有个屁！”
程净沉吟了几秒：“也是哦......”
“照我说的去做！”
程净挑眉，撂了电话后，他拉了把椅子，坐到贺兰念对面。
这是一座废弃的剧院，两边高墙壁上满是斑驳陈年的黑霉斑点，老旧的窗户糊上了纸，密不透光。空气如凝固的油脂，冰冷、厚重，带着灰尘和腐朽动物尸体的味道。
舞台中央一盏孤零零的聚光灯，打在贺兰念身上，刺眼的光束如同囚笼，贺兰念被绑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
平静的，贺兰念看着程净。
半小时前，她回酒店的路上，被一辆面包车拦住，车内坐着程净，两个身强体壮的男人下车围住她，贺兰念只能上车。
她被程净绑架了。
程净慢慢凑到贺兰念脸前，他看着灯光阴影下贺兰念美得惊心动魄的脸，蓦地道：“贺兰念，要不你离开程回，跟我在一起吧？”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喜欢你啊～”
“你不喜欢我。”贺兰念面无表情道，“你只是想要程回的幸福。”
程净不置可否，又道：“可是美人姐姐，你得离开程回了。”
“你这样聪明，肯定知道我这句话的意思。”
“......”贺兰念不想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
“如果程回一直不肯离开你，他就会被程英纵放弃。”程净温声道，“你大概不知道，被程英纵放弃意味着什么。”
程净凑到贺兰念耳边，说了一个字：“死。”
“你主动离开程回，对大家都好——”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剧院的死寂，舞台侧后方一扇沉重腐朽的消防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木屑飞溅，烟尘弥漫！
贺兰念和程净同时抬头望向剧院入口。
一道高大偏瘦的身影从漶漫昏沉的烟雾中走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死寂空旷的空间发出令人心悸的回响。
程回的脸隐没在晦暗不清的阴影里，一身寒意。
程净知道，这一次他真的惹程回生气了。
在程回跨上舞台的前一秒，程净打开一把折叠刀，不容置疑抵在贺兰念纤细脆弱的颈动脉上！
刀锋在聚光灯下发出刺眼的反光，在贺兰念脸上跳跃。
“别上来！”程净厉声大喊。
程回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他漆黑的眸子幽沉的落在程净身上。
程回落在舞台台沿的脚微动。
“别上来！！！”程净再次厉声大叫，“程回，你以为我不敢伤贺兰念？”
程净眼中闪过狠辣，他手中的刀越攥越紧，指关节都泛着白，刀刃渐渐切进贺兰念皮肤，鲜血溢出。
程回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穿透黑暗，锁在贺兰念白皙的脖颈间，见到刺目鲜血的瞬间，那双平日总是幽邃无波的眼眸，即刻翻起惊涛骇浪，震怒，心疼，暴戾，所有激烈的情绪一层层掀起，又一层层冻结，压制。
程回退回到舞台下。
“说你的条件。”程回盯着程净，声音似要冰冻三尺。
“放弃继承权。”
“可以。”
“放弃天纵集团所有股份，并且都转到我名下。”
“可以。”
“放弃集团所有权益。”
“可以。”
程净一连提了三个要求，程回没有一丝犹豫，全部答应下来。
“还有，”程净往程回背后看了一眼，门口，程英纵已经过来。
程净继续道：“你发誓，带着贺兰念离开这里，离开程英纵，永远不再听他的话，永远不帮他实现任何想法，不给他赚一分钱。”
依旧没有犹豫，程回说：“可以。”